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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宣誓声虽然低沉,却是威武、雄壮,它尤如一声惊雷,震撼着陈蓬山、震撼着整个江汉平原……
5
陈雷震庄园位于陈蓬山村子的南侧。此时,陈雷震本人尚未入睡,他正在帐房和他的帐房先生叙谈。
陈雷震今年不到五十岁,虽然在这洪湖西南一带有着赫赫的威名,其实也不过是一个瘦小干瘪的老头。唯一使人感到阴沉可怕的是他的一双眼睛,胆小的人一见了这双眼睛,蹆子便自然会发抖。此刻,陈雷震伸出右手理了一下颌下稀疏的山羊胡子,对着正在噼噼啪啪打着算盘的帐房先生言道:“马快就要进入腊月了,今年的利头拿去年相比会是个什么样呀?”先生一见东家相问,赶忙停下了打着算盘的手,回头翻了翻帐本,随即回答了陈雷震:“启禀老爷,今年的代收部分和县衙分成之后至十月底已和去年持平,到年底会比去年净增二成左右;自收部分拿去年此时相比有所减少,估计……”没等先生把话完,陈雷震一听就急了:你给我把凡是拖欠帐目的统统列出来,老子明天开始就派家丁一户一户地过堂,凡是三日之内交纳不清的、出言不逊的,以及胆敢以暴力抗交的统统抓起来关进土牢再说,我就不信榨不出油来!”陈雷震说到这儿,自己忽地停住了,随即侧耳细听了一会再压低声音问先生:“嗨,外面好像有什么动静,你听到没有?”帐房先生也细听了一会,大约是没有听清。陈雷震对着帐房先生言道:“你给我出去看一下!”
原来友谅带领众弟兄来到陈雷震庄园之后,随即着张必先一人轻声叫门,只说有要事禀告陈老爷,圩门打开之后,众弟兄这才一涌而入。
虽说各地起义的不少,但武昌路、沔阳府这一带还算是风平浪静,因此,陈雷震庄园才这般好进。友谅的队伍进了圩门之后,随即在张必先、张定边两人的指引下包围了靠近圩门的一个大院。只见大门洞开,门房里有着四名家丁正在热热闹闹地推着牌九。友谅做了一个手势,陈普文随即冲了进去。这些平日里专门狐假虎威的奴才此刻已慌了神,其中的一个刚想从身后操家伙,陈普文眼快手急地冲上前,一刀斫过去,当场斫断了这名家丁的一条膀子,其余三人一见,几乎同时“扑嗵”一声跪倒在地了。陈普文更不打话,举起钢刀一阵乱砍,四颗脑袋顿时落地。
众家丁睡觉的屋子此刻仍是呼噜声一片,钉在墙上的一盏香油灯火点只有黄豆大小,不知是谁,正在做着他的美梦——“妹……妹,哥……想……想你……”张定边率领弟兄们冲进之后,随即大喝一声:“全都给我坐起来,不准乱动,谁动先杀死谁!”家丁们一个从睡梦中惊醒,一见眼前的阵势,全都慌了神。靠近门边的几个甚至衣服也不穿,就拔蹆就想朝门外跑,被门口守着的友仁和友贵全都砍倒,随即割下了脑袋。家丁们这才知道厉害,一个个坐在被窝里举起了双手。一边墙角上堆着的家丁们的砍刀成了友谅弟兄们的新武器,友谅命张必先率领一半弟兄在此看守,自己率领其余弟兄直奔陈雷震自己住的地方去了。
就在接近陈雷震住房的时候,远远望见一个黑影走出了屋子,此人正是陈雷震的帐房先生。友谅估计是他听到了一些动静,随即示意大家就地停步,让定边和友贵两人轻轻移步向前。定边卧倒身子学起了野猫的叫声和厮打声,只见那黑影又听了片刻,这才返回了屋内。
友谅随即大手一挥,众弟兄马上如猛虎下山般的直扑陈雷震住处。
陈普文第一个冲进门去,只听那灯光之下,帐房先生正向陈雷震禀告:“没什么,是两只野猫在叫春呢……”话未说完,凶神一般的陈普文已经出现在了陈雷震的面前。陈雷震这一惊是非同小可,当场蹆一软就瘫倒在地,帐房先生也不由自主地跪了下来。普文冲过去,左手拎起陈雷震的后衣领,右手就举起了刀。此时,只听友谅喝道:“暂且留这老狗一命,明早再说!”陈雷震回过头来朝着友谅一看,顿时明白了,嘴里一迭连声地叫道:“三爷饶命、三爷饶命!”友仁和友贵弟兄俩立即走上前用随身携带的麻绳将陈雷震捆了个结结实实。
6
天亮之前,友谅派出了几名弟兄到洪湖周边四乡八村敲锣吆喝。老百姓活不下去了,昐的就是哪一个能出个头,当听说了陈普才家三儿友谅领头起义、陈雷震被抓的消息之后,谁不喊痛快?受尽了苦难的乡亲们脸上挂着难得的笑容,纷纷奔走相告,随后,便从四面八方涌向了陈雷震庄园。
当新的一天的太阳从洪湖上冉冉升起的时候,整个陈蓬山沸腾了,陈雷震庄园圩墙门前的空地上很快聚集了数千人。
圩门口的左侧临时搭起了一座高台,高台两侧的木柱子上,各捆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着的人,东边是已经不成人样的陈雷震、西边则是陈雷震名声颇恶的贼婆娘。张定边、陈普文、陈友仁、陈友贵四人手执大砍刀威风凛凛地站立在陈雷震夫妇的身后。那贼婆娘死到临头了,居然嘴里还在不停地叨咕着什么,陈普文火了,一只脚蹬掉了自己的鞋子,随手抹下了自己的臭袜子一下子便塞进了婆娘的嘴里,那贼婆娘这才老实下来。而陈雷震本人像是知道了自己罪孽深重,定然难逃此刧,紧紧被绑的身子在不停地打着颤,像条死狗一样耷拉着脑袋,偶尔抬起一下头,一见到眼前这群情激奋的场面,面色如土的脸上写满了无尽的惊恐。这是张必先的主意——让这些丑类早一点儿亮亮相、示示众,同时也让乡亲们出出气。
看着平日里人见人怕的陈雷震夫妇此刻失却了往日的威风、有了如此这般的下场,台下的乡亲们无不喊好、无不称快。大家对着这对贼夫妻指指戳戳,不时还有人捡起地上的土块砸向陈雷震和他的贼婆娘。
不知是谁叫了一声“陈三爷出来了”,大家的注意力立即转移到了圩门之内。
只见陈友谅在张必先等一帮弟兄们的陪同下,雄纠纠、气昂昂地快步登上了高台。友谅一宿未睡,但此刻毫无倦意,脖子上临时围上的一条鲜红的领巾,使他显得格外的精神。友谅走到台子的前方,清了清嗓子,随即对着台下的乡亲们讲起话来:
“乡亲们,我是陈友谅……”话音刚落,台下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欢呼声,友谅内心很是感动,刚要举起双手向下压,以示意大家安静,谁知台下的欢呼声反而更加热烈。对于乡亲们的这种心情,友谅是完全能够理解的,只得待台下稍微安静了之后,这才接着往下讲:
“乡亲们,当今皇帝荒淫无道,贪官污吏搜刮民财,拿我们草民百姓不当人待,日子实在是过不下去了。眼下各地反抗朝廷的起义是一拨接着一拨,我陈友谅也不能再等了,决定开始起义!
“昨天晚上,我们已经杀进了陈雷震庄园,活捉了陈雷震这个大恶霸。现在,我请大家作主,对陈雷震该如何处置?”
话音刚落,台下边的喊叫声又起,有喊杀头的、有喊剐肉的、有喊下油锅的。吓得陈雷震夫妇惊恐万状,浑身上下尤如筛糠一样不停地在颤动,稍一动弹,身上又挨了无数块土疙瘩。
友谅一见火候已到,随即大声宣布:“那我陈友谅就顺从乡亲们的意思,一个字——杀!”
张定边、陈普文和友仁、友贵兄弟早就准备好了,一听到友谅口中吐出了一个“杀”字,也不去另找刑场,就住这台口,手起刀落,陈雷震夫妇连哼都未来得及哼一声,脑袋就哗啦啦地滚到了一边,污血流了一地。陈普文走过去将两颗人头捡起来,随即用人头上的发辫打了一个结又继续挂到了台柱子上,台下又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欢呼声。
张必先举起双手向下压了压:“乡亲们,请大家安静,陈大哥还有话要对大家讲!”台下顿时安静了下来。
“乡亲们,还有两件事我想和大家说一说。第一件事,昨天晚上,我们已经抄了陈雷震的家、打开了陈雷震庄园的所有库房。我们商量了一下,决定分发一部分粮食和银两给大家,马上就开始,今天所有到场的乡亲们人人都有份,请大家不要乱。”,友谅刚讲到这儿,台下又是一片叫好声,友谅示意大家安静,接着说:
“第二件事,我们已经决定起兵反元。从现在开始,大量招募兵勇。凡是年轻力壮的、家中没有什么拖累的、愿意跟着我们干的,我们一律欢迎,待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