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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傻其实一点也不傻。他口口声声说我是个难得的人才,可是在谈到每月的薪水时,他开始大倒苦水,说商号眼下正在起步发展需要大量资金,经营费用太高,需要伙计具备无私的奉献精神云云,一句话,又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我好不容易点燃热情的心,顿时凉了半截。大傻亲热地拍拍我的肩膀,说:“年轻人别灰心,其实要拿高薪也非难事。我们可以换一种方式,就是按劳取酬,试用期三个月,每月底薪三十两银子,每卖出十万支牙签给你十两银子的提成,吃住自己安排,试用期满看表现再加奖金。怎么样,这份工作很有挑战性,不是一般人能够胜任的,你敢尝试一下吗?”
看我正要发言,大傻打断我的话:“这已经是很优厚的条件了,有吃有住又有零花钱,你应该知足了。在我这里可以学到很多东西,这些都不能以金钱来衡量。”
虽然我知道外面随便一个商号开出的每月薪金都在一百两银子以上,但被大傻云山雾海地一侃,我愣是被侃晕了,当下暗想:人生能得几回搏?咬咬牙在用工契约上签下了大名。
于是,我开始了每天扛着一袋牙签,走大街穿小巷的叫卖生涯。经过几天的摸索,我发现这么做的效果并不明显,成天累得像头死狗一样,却卖不出几根牙签。
再看店里的另外一个外勤,是个名叫小荷的女孩,二十岁上下,长得颇有几分姿色,人家可没像我这般为了一张嘴跑断两条腿,成天坐在办公室里描眉画目,打扮得花枝招展,然后叫部“马的”出去转一圈,自然就有几大箱牙签的出货量。
一个星期后的销售例会上,大傻阴沉着脸对我说道:“大秀才,看看你的销售业绩,一周只卖了五包牙签,连人家小荷的零头都赶不上,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这样下去我不得不考虑人力成本的问题了!你要向小荷看齐,奋起直追,再不加把劲便会跟不上商号的发展步伐,进而被无情地淘汰!”
一席话说得我的脑袋都快埋进裤裆里了。可恨那小荷还幸灾乐祸,在一旁帮腔,整个一个三八。我暗暗发誓:我一个大老爷们,既然从老家来到省城发展,决不能轻易认输,一定要让别人刮目相看!
我开始留意小荷的动向,这才发现她的秘密。原来,她打扮得那么漂亮都是去见客户,无非是酒楼饭铺茶庄的老板、BEO、采购主管之类人物,然后房门一关谈起生意,一般一个小时即可搞定一家,拿到数目可观的订单。
哦,原来功夫在诗外啊!正当做生意跑业务,是很难有所成就的。只可惜咱不屑牺牲色相,做这等下三滥之事,再说也没那个功能,只好另觅蹊径。
第三回 牙签卖出一片天
毕竟多喝了几年墨水,咱的脑袋还是蛮灵光的。一个偶然的机会,让我的人生出现巨大的转机
那天我正在本市最豪华的“天外天”酒楼里面——当然不是来消费的,这里随便一瓶酒的价格,就够我现在一年的生活费,我是要向酒楼的餐饮部黄主管推销“九必治”牙签。
但那个可恶的黄胖子对我爱理不理,一句“等我忙完再谈”,就把我晾在他那豪华的办公房里,自己进进出出不知在忙些什么,我只好干坐着发呆。坐在墙角抄抄写写的MM想来是听见刚才我进门时的自我介绍,全然不把我放在眼里,连开水也没倒一杯,真是狗眼看人低!
百无聊赖地推开雕花窗户往外望去,酒楼门口停着长长一溜的高档马车,县城里牛逼得不行的“算它妈”马车,到了这里只能靠边站,让位于更加牛气冲天的“裸奔”马车、“凹地”马车,当然少不了成功人士的至爱“宝驴”马车。
我饶有兴致地看着那些从车上慢腾腾地下来,趾高气扬的男人和形体妖娆的女人,发现这些人大致可以分为三类:衙门里耀武扬威的官员衙役公差、省城里大腹便便的商贾巨富,以及陪伴这两类人的“花瓶”。当然这些花瓶里插的,有的是家花不如野花香,有的是野花不如家花长。
我很纳闷:商贾巨富倒也罢了,毕竟人家是勤劳致富正当收入,说不得与那随行女子也是纯洁的男女关系,花天酒地肆意挥霍也无可指责;但那些官员衙役公差可就奇怪了,虽说他们的俸禄已经远远高于他们的价值,但据我所知,还没高到可以在这种销金场所一掷万金的程度。莫非又是所谓的职务消费?可是《光州日报》的头版头条已经多次发表知州大人的讲话,三令五申职务消费不得超过每月五千两(正九品官员)的标准吗?听说当今天子为此事还专门派出钦差大臣到各地代天巡狩,怎么这些人全然不当一回事?
此时已是华灯初上,暗夜未央。那个满脸雀斑的MM急着回家,但没有黄胖子的授意,又不敢擅自赶我出去,自好把房间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收进一个大铁柜,加了一把比她咪咪小不了几号的大锁,这才意犹未尽地扭着屁股走了。可恶的黄胖子居然不知去向,我想如果这样没跟他打个招呼就走有些失礼,为了日后的生意,只好硬着头皮厚着脸皮忍着肚皮继续漫长的等待。
好不容易门口有了动静,我悄悄探头一看,便见到喝得六七分醉意的黄胖子,搂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正从楼道往这边走来,看装束便知是这酒楼的歌姬。黄胖子的手不安分地在那女子的娇躯上下游走。那女子半推半就扭捏作态,嗔道:“黄主管,别这样,让人看见多不好!”
黄胖子道:“到我房间,就没有外人了!”我一听暗叫不妙,莫非他忘了我还在等他这茬不成?当下左右一看,只有那个大铁柜后还有藏身之处,连忙闪到后面。
刚藏好身子,黄胖子就已搂着女人进门,随手反锁了房门。我虽是初出茅庐,但用脚趾头也可以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我连忙屏住呼吸,惟恐坏了他的好事,生意能否做成已是其次,不要自己走着进来却被人抬着出去便要谢天谢地了。
黄胖子不愧是情场老手,三下两下就把自己和对方脱得清洁溜溜,他们侧对着书柜,加之欲火焚身,根本没有发现我的存在。那女子长得娇柔妩媚,身材也是婀娜多姿,尤其是那一身白肉,灯下一看又细又嫩像是剥了壳的鸡蛋,黄胖子真是艳福不浅!
黄胖子还在不停抚摸,就听那女子道:“死鬼,还不快点,我相公快来接我回家了!”他闻言如奉圣旨,提枪在手翻身上马,就在二人淫兴大发正欲行云播雨之际,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骤的敲门声!谁人如此不识趣?偏偏在这关键时刻敲门!黄胖子十分扫兴,骂骂咧咧地问:“谁啊?”
门外传来一个破锣般的嗓音:“开门!快开门!不然我要砸门了!”不听则已,一听这声音,黄胖子险些没吓出缩阳之症,连滚带爬翻身下马,低声道:“母夜叉来了,快……”二人手忙脚乱地收拾装束。
危急关头,还是我挺身而出,道:“都别慌,你们坐在椅子上,我来开门!”黄胖子陡然见我现身,吃惊不小,但仍是喜出望外,连忙依言行事。
我打开房门,只见一个足有两百斤重的悍妇站在门口,两手叉腰,手中紧握一根木棒,与黄胖子的那根一比,便如月光之于萤火。我明知故问:“请问你找哪位?”她看着我,愣了一下,一把将我推开闯进室内。
黄胖子连忙起身说:“老婆,你怎么来了?”悍妇不答,狐疑的目光看看那个歌姬,又看看我,显然是对眼前的情景无法作出相应的判断。黄胖子立即装出一百万分的委屈:“老婆,我说过多少遍,我从来都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你怎么就不相信?我现在还在和王老板谈生意,如果没有其他事,请你不要打搅我!”
悍妇本想捉贼捉赃捉奸捉双,没想到半路突然杀出我这个程咬金,实在出乎她的意料,只好悻悻然地走了。黄胖子长长地吐了口气,跌坐在太师椅上半晌没缓过气来。
好半天,黄胖子眯着眼上下仔细打量我一番,看得我心底发毛。他挥手示意歌姬退下,拿起桌上的鼻烟壶,用鼻孔狠狠吸了两下,这才悠悠然说道:“兄弟,你真行啊,来我这里看免费的真人秀啊!”
我想笑又不敢笑,只好低眉顺眼地回答:“黄总管言重了!兄弟什么都没看见!”
黄胖子微微颔首:“好,够机灵,大恩不言谢,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明天你给我送十箱牙签来,我再给你介绍一些朋友,包你马上发达!”
就这样,从此之后,“天外天”酒楼的牙签都由我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