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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玉贵吓得缩回了头,向怀王禀道:“回王爷!常茂不但不听谕旨,骂您算老几,还要用箭射死卑职,请王爷做主。”
怀王闻听容颜更变,他本来心中有鬼,不敢招惹常茂,可是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又下不了台,他想杀一儆百,拿常茂开刀,便怒冲冲站起身形,在众王官的搀扶下来到窗前,往下观看,但见:
楼下站,马乌骓,
马上将,有虎威。
头上戴,狮子盔,
搂海带,领下勒,
斗大红缨颤微微。
乌金甲,身上披,
八宝带,腰中围。
凤凰裙,遮双腿。
杀人剑,左肋佩,
五爪神抓身后背。
雌雄眼,斗鸡眉,
蒜头鼻,棱角嘴。
黑胡须,雕翅飞,
两只大耳往下垂。
双手平端禹王槊,
杀气冲天起风雷。
哪个不知无敌将,
神仙见了也皱眉!
怀王一看见常茂就觉得头疼,他装腔作势喝道:“常茂,你竟敢持械闯进王府,辱骂监国亲王,该当何罪?”
常茂仰着脸,借灯光观看,但见:
窗户开,分左右,
从里冒出个大肉球。
饼子脸,似涂油,
肉眼凡胎像猪头。
常茂冷笑道:“方才你说啥?咱俩拍拍心口说句真话,是我有罪还是你有罪?”“这个……”怀王本来就胆虚,常茂这句话就好像一把利剑,正刺中他的心病,因此张口结舌无言可对,瞪着眼在那儿发愣。
这时文武百官也拥向窗台,纷纷往下观看。田再镖挤在最前头,探身问道:“常将军你这是干嘛?还不上楼拜见怀王。”常茂大叫道:“诸位,你们都中了朱珺;的奸计了,现在街面上全是他调动的军队,已经把各个府第全包围了,你们也被困在了楼上,还不快些逃命!”
百官闻听相顾失色,也有人半信半疑。田再镖问常茂:“你是怎么知道的?可有证据?”“我的大帅,你简直忠厚得过分,都变成傻子了,我要没有证据,天胆也不敢这样说呀,不信你问朱珺;!”
田再镖大惊,回身问道:“王爷,常茂所讲可是真的?不知你调动军队,包围我等,是何用意?”“是啊,既然请我等前来,为啥还要调动军队?”百官也沉不住气了,上百只眼睛盯着怀王的胖脸。
怀王正在窘迫,耿玉贵跑过来低声禀道:“王爷,四更天到了。”“嗯。”怀王盼的就是这个,顿时一反常态,凶相毕露,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点信炮!”“嗻;!”耿玉贵搀着怀王转身便走,一头扎进侧厅,把门关闭。
百官并未听见他们嘀咕什么,只见怀王脸色一变,匆匆离去,就知道常茂所说不假,顿时乱成了一团。
田再镖喝道:“请诸位别慌,按次序随我下楼。”众人拥到楼梯口一看,全傻了,原来楼梯是活的,不知何时被拆走了,这还不说,还用干柴、桌椅,把出口封堵死了。
随着百官的惊呼声,“咚!咚!咚!咚!”四声信炮响了,惊天动地,响彻云霄,能传出二十里之外。紧接着杀声四起,到处火光摇曳,整座帝都沸腾起来。
负责屠杀百官的丘殿坤,飞上马背,舞动一对镔铁双戟冲到颐寿楼下,一面传令火烧颐寿楼,一面指挥军兵把常茂围住。
刹那间,浓烟四起,火蛇升腾,一座雕梁画栋的颐寿楼,被烟火笼罩。
文武百官无不吓得魂飞魄散,发出绝命前的惨叫。有些人不顾一切地从窗口跳下,哪知人刚落地,就被乱刀砍死。
田再镖见状,从楼上一跃而下,脚刚沾地,就被叛军包围了。田再镖手疾眼快,空手夺过一条长枪,与冲过来的叛军展开搏斗。但见枪起处惨嚎声起,寒光闪血肉横飞,眨眼间就刺倒了一大片,其他的叛军不敢上前。
吏部尚书夏百富、户部侍郎孙景林、大理寺卿芦大宾、监察御史庄希同、司天监马少波、应天府尹刘顺等二十多人不顾生死由楼上跃下,躲在田再镖身后,还有一些官员继续向下跳。田再镖既要杀敌,还得护着百官,俗话说大将无马,如折双腿,尽管他是一员虎将,这时也施展不出本领来,把他累得吁吁直喘,汗流浃背,只有招架之功,并无还手之力,眼看就有性命之忧。
常茂本想协助田再镖搭救百官,结果被丘殿坤领人包围了。常茂久历疆场,身经百战,况且盔甲齐备,满身戎装,因此面对叛军毫不惧怯。他把大槊抡开,吼道:“来吧,小子们,有多少我都包圆儿了,贪生怕死不是常遇春的儿子!”耳轮中就听金铁交碰之声,打得刀枪乱飞,尸身翻滚。往前一冲一条胡同,往后一退一道豁口。禹王槊如风雷所向无敌,板肋雕似猛虎横冲直撞。军兵们实在招架不住,掉头就跑。丘殿坤高声喝道:“谁敢往后撤,我就挑了他!”他是这样说的,也是这么干的,把带头后撤的两名兵目扎了个透心儿凉,这才把军心稳住。
常茂大叫道:“丘殿坤,有种就过来,逼军兵送死算什么英雄,再不过来我就骂你八辈祖宗!”
丘殿坤也是一员虎将,绰号托塔天王,两臂似铁,有举鼎拔山之力,听了常茂的话,气得七窍生烟,哇呀呀怪叫一声,催战马晃双戟直扑常茂:“姓常的,少要卖狂,叫你知道知道丘某的厉害!”说罢抡戟便砍。常茂横槊往上一架,“咣啷啷”,槊与戟碰在一处,把常茂震得一侧歪,只觉得虎口发麻,膀臂发酸。
丘殿坤震得比常茂还厉害,身子一晃,好悬没从马屁股后边摔下去,左掌皮肉开裂,右手腕骨挫伤。丘殿坤不愧是员虎将,忍疼负伤继续交战,双戟横扫常茂的两肋。常茂使了个拔草寻蛇,往左右一划拉,碰他的双戟,丘殿坤吃过苦头,不敢硬碰硬,急忙收回双戟,手腕一翻,下刺常茂的战马。常茂用大槊横扫,又碰到双戟上,把丘殿坤震得“哎哟”一声,右手戟就飞出去了,正刺到一个军兵身上,扎了个大透膛。
丘殿坤心怯不敢再战,急忙拨转马头,退到假山背后,指挥弓箭手放箭。刹那间,箭如雨发,把常茂罩在当中。常茂圆睁二目,大槊舞动如飞,上护其身,下护宝马。但他知道,时间长了可不行,要摆脱被动局面,必须破围而出,转守为攻。想罢,他一边拨打雕翎,一边往前活动,三移两移,就离着假山不远了。他把战马一提,板肋雕腾空而起,膛倒叛军,尾巴一拧,就蹿到了丘殿坤马前。常茂吼道:“龟孙子,你想用带尖的筷子射死我呀,没门儿,接鎯;头吧!”禹王槊挂定风声就砸下来了。丘殿坤是被他战败之将,哪敢抵挡,赶紧使了个鹞子翻身,从马上滚落下去。他是躲开了,战马可没躲开,“咔嚓”一声,被砸了个骨断筋折,两声哀鸣,倒地而亡。丘殿坤就地一滚逃命去了。叛军见主将跑了,就乱成了一团,弓箭手也不射箭了,一个个站在那儿发愣。
常茂灵机一动,单手提槊,对众军兵喊叫道:“弟兄们,我是常茂,请听我一言。你们都是大明的士卒,何苦为朱珺;卖命呢?跟着他反叛,可是抄家灭门的罪名啊!你们谁没有家小,谁没有三亲六故,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妻儿老小想想啊!朱珺;必然失败,跟着他走可是往火坑里跳啊!常言说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你们受他的胁迫,做了错事,我不怪罪你们,只要能反戈相向,跟着我平息叛乱,我保你们不但没罪,还能受赏。这是指给你们的一条明路,若是不听我良言相劝,可是自寻死路啊。怎么样,愿跟着平叛的快过来!”
常茂话音刚落,一下子站过来三百多人,另有七八十人看了看,也抱着刀枪过来了,剩下的二三百人怀着不同的心情溜出了怀王府。
常茂对这些军兵简单说了几句,便带着他们飞奔颐寿楼下前去救人。此刻,大火还在燃烧,浓烟滚滚,火球乱飞。围攻颐寿楼的叛军早已逃散,田再镖正在忙着给受伤的人包扎伤口。常茂一见急得直拍大腿:“我的田大帅,你可真有个稳当劲儿,现在是啥时候,用得着你当郎中?还不快些杀回帅府去调兵遣将,平灭反叛。”
田再镖何尝不想这样做,无奈被几十位官员活活拖住了,其中还有几位身受重伤的老臣,如不及时抢救,就有性命之忧。现在常茂领人到了,田再镖正好脱身。常茂把新招过来的军兵分成五队,指派了临时头领,第一队抢救百官并保护其安全;第二队搜捕怀王及其党羽,凡是怀王家眷一律逮捕;第三队随常茂到街头平叛,余下的两队人马归田再镖指挥。
常茂对田再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