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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记者目前有点歇斯底里,忘记自己没有穿胸罩就扯下血迹斑斑的上衣。一名干员见到,立即替她围上毛毯,并在一旁安慰她。现在又有几名记者前来采访他们大都直接往屋子去寻找资料。布雷克带着手下整理武器,并协助这两名记者。过了数分钟后,女记者终于振作了一点,还问是否有必要开枪,然后才发现她的摄影师中了一枪,所幸有防弹背心保护,早先她自己还拒绝人家劝她穿上防弹背心的忠告。接着她的心情转为欣喜,庆幸自己还活得好好的。虽然恐怖的感觉马上会回来,但她是个聪明的记者,尽管年轻无经验,可是今天已学到重要的一课。下次有人给自己好的忠告时,一定要听,日后的恶梦将会加深今天这一课的印象。三十分钟后,她已经能够不靠别人的帮忙,自己站稳脚步立直身子,穿上备份的衣服,在录影机前。以不舍情绪却略带颤抖的语调描述事情的经过。但CBS位于黑岩的总部,欣赏的却是这卷事件经过的实况录影带,摄影师将会得到新闻部部长的一纸褒扬信。这卷带子里各种噱头应有尽有:戏剧性、死亡、勇敢(漂亮)的女记者,肯定是今天平静的晚间新闻中的头条,也会在明早所有频道的新闻中重复播映。而且主播还会严肃地警告观众,这则新闻的画面可能会令人不安……以确定观众知道下面的节目将会有特别血腥的场面出现。由于重播了好几次,几乎没有人错过这段新闻,不少人还用录影机录下来。其中一名便是战士联盟的首领,约翰的哥哥马文·罗素。
刚开始夸提的病好像没什么大不了的,早上起床后胃里总是一阵翻腾。工作一早上即感到疲倦,他感到有点奇怪。他告诉自己,你已经三十好几,不再是过去的年轻男孩了。再者,他一向是生龙活虎的。可能只是感冒,病毒感染,或是喝了不干净的水,不然就是胃里有些寄生虫,·熬一熬自然就好了。他在袋子里加了一些重量,一支步枪加上装满子弹的弹匣。他只是懒了,这是很容易矫正的毛病。如果连这点毅力都没有,他早已一无是处。但个把月来,这股病痛却一直持续下来,他甚至比以前更容易疲倦,但他想多了五公斤的行李当然会更累。他把这股疲劳当作战士天性的明证,吃更简单的食物,强迫自己起居正常,这的确有帮助。目前肌肉的酸痛跟以往日子的艰苦感觉并无不同,而且他现在睡得比较安稳。可是这股病痛愈来愈厉害,尽管他的意志强迫自己的肉体忘掉它。难道他会打不过一些微不足道的细菌吗?难道在更大更可怕的动物中,他不是最棒的吗?这种比较与其说是有毅力,还不如说是十分可笑。自许为最具毅力的人,他的竞争对手竟完全是自己,他的肉体反抗意志的命令。
但是它从未自动消失。虽然他的身体愈来愈结实且无赘肉,酸痛与反胃却持续不断,他开始感到不安。起先这股不安出现于平时的玩笑之中,当他的老战友发现这种现象时,他将它称之为害喜,引起哄堂大笑。又不舒服了个把月,他不得不把他的负荷减轻,以免脱队。这是他一生中,首次隐约地怀疑到是不是无法控制自己的一生,接着便发现它已不再是个可掉以轻心的玩意儿。
他的情况又持续了一个月,但尚未扰乱其日常的作息,除晚上多睡了一个小时。除此之外,他的情形更糟——或更精确地说没有好一点。最后他不得不承认,也许真的是岁月不饶人。无论他是如何努力增进自我,毕竟还是个凡人。虽然他曾极力预防这点但这也不是什么可耻的事。
最后他终于开始埋怨他的病痛。同志们都很体谅他,他们都比夸提年轻,其中很多人跟随他已五年有余了。他的顽强曾经赢得他们的崇敬,或许现时他的顽强有些许的瑕疵,但这不也证明他不过是个凡人,岂不是更令人崇敬吗?其中有人提供了祖传秘方,最后他一位亲密的战友骂他太傻,不会去找当地一位医生……他的妹夫就是个好医生,而且还曾经放洋到英国习医。因此他下定决心不在这方面如此克己,该是接受一个好忠告的时候了。
这名医生跟别人传说得一样好,身穿白色医师服坐在桌子后面,他先听取了病人的完整病历,然后进行一些基本的检查。好象没有什么大毛病。然后跟夸提谈到压力——夸提对此可是专家不须医生多说——并指出近几年来,因压力过重而致病的人数日趋升高。他又谈到良好的饮食习惯,运动量不得过高,适当的休息有多么重要等等。这名医生认为没什么好担心的,他的问题可能只是一些小毛病的累积,包括微不足道却恼人的肠胃不顺问题于是开了一些药缓和他的病症。这名医生最后指责他太过自傲对自己的健康漫不经心。夸提同意地点点头,觉得这名医生的确值得尊敬。出来之后,他也对下属讲了一番类似的养生之道,并决定永远要依循正确的生活方式。
连续吃了一个礼拜左右的药以后,他的胃好了许多,几乎恢复了正常。病情确实是有改善,但是他懊恼地发现身体还是大不如前。或者以前就是如此吗?他不得不暗中承认,一个人要记得刚睡醒时的感觉是很困难的,毕竟这种小事比起任务和目标等大事根本微不足道,肉体的需要自有满足的方法,但不可让肉体干扰到心灵。心灵是不应该受到骚扰的。心灵下达命令,肉体执行,是天经地义的事:,如此的分心是不必要的。追寻目标怎能分心呢?他早在数年前即已决定了他一生的目标。
但它就是不肯轻易地离去,最后他不得不再去找那位医生进行一次更详细的检验。他首度让别人如此摆弄。自己的身体,除了抽血打针外,他心里已准备接受更可怕的仪器塞人体内。医生告诉他,几乎可以肯定真的有什么地方不对,例如一种少见的系统感染,不过不必担心,这有药可治愈。此外,例如在这个地区—度流行过的疟疾,跟他的症状也很像,但更严重,不过由于现代医学的进步,以往许多这类危险的疾病,现时皆可轻易地治愈。这次检验可以找出究竟是什么毛病,而医生便可以对症下药。这名医生知道夸提的人生目标,他也以不参与的立场,分享夸提的理想。
夸提两天后回到医院,马上就知道事情不对了。他看到医生的表情有着如以往组织情报官脸上常见的绝望味道。又有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干扰既定的计划。医生以和缓的语气,二边思考的着适当的字眼,试图让夸提比较容易接受他的坏消息,但这名病人不愿医生以这种方式来宣告事实。他自己选择了过着危险的生活方式,于是要求医生直截了当地告诉他。医生心怀敬意地点点头,和善地解开答案。夸提默默接受这残酷的事实,他早已习惯各式各样的坏消息。他知道每个人都不免一死,而且他也杀过不少人。现在死神也在前方等他,即使躲得过一时,也躲不过一世。他请教医生还有什么办法,而所得的答案却比他预想的乐观一些。医生并没有用‘冷悯的口吻侮辱他,反而明了他的心思似地据实以报。对这种病还有一些办法,也许会成功,也许不会,只有时间才能决定。他钢铁般地意志及体力将对病情有极大的帮助。医生进一步强调,正确的心态对于病情极具影响力。夸提几乎微笑起来,但马上克制了自己。他宁愿展露出坚忍者的勇气,而不想当个满怀希望的傻子。况且死又算得了什么?他不是早把自己奉献给正义以及神的意旨了吗?不是已决定为一个更伟大更有价值的目标牺牲自己的生命了吗?
但这是个障碍。他不是个接受失败的人。他早已选定人生的目标,而且数年前下定决心,无论牺牲自己或别人的生命都要达到这个目标。在这个大鹄下,他已经牺牲了所有的一切,失去双亲对他的期望,希望他造福自己与其他人的教育,找一个好女人成家立业抚养下一代的期盼——为了达到他心中唯一的目标,双亲全部的愿望皆为他所拒,而决心过着目前四处逃亡的危险日子。
而现在呢?这一切牺牲难道都白费了吗?他的生命会毫无任何意义地结束?他将会见不着他奋斗的成果?神会那么残忍吗?这一连串想法迅速通过意识,但他仍然面不改色,双眼一如往常保持着警戒。不!他不能让事情变成这样。神也许还没遗弃他。他一定要看到成果——最少也要看到它接近完成的境地。他的一生必定有些意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