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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瞧他眉清目秀、俊逸非凡,身穿藏青长袍,脚踏黑色功夫鞋。束着一根长长的发辫,若不是他顶上前半仍有黑发,鼻梁上还挂着副眼镜,否则还真像是清朝古人现身。
“就是他!就是他!上次把我的脚包得像肉粽一样!”吉祥在卓毅背上突然摇晃起来,差点害两人一块儿跌倒,幸好他及时稳住。
“哟哟哟,咱们孙大小姐莅临门下,真是不得了、不得了!”秦天宫负手而立,笑眯眯地调侃道:“孙小姐,你之前不是说就算打死你,你也不会再来看病了吗?”
“谁说我来看病的!我只是经过!”她用鼻孔喷气,重哼了两声,然后拍着卓毅的肩道:“走了、走了,我们回去,省得人家要是房子失了火、出门被车撞、吃饭掉门牙,什么鸡毛蒜皮的事都赖到我身上来,搞不好还要诬赖我们一个面泛黑气、结果煞到他之类的。”
卓毅闻言不禁笑了出来,还没说话,就听秦天宫老神在在回道:“不不不,孙小姐,你这回可没面泛黑气,倒是红光满面的,看样子是红鸾星动,年底前就会嫁人!。不过真是难得啊,就不知是哪个不怕死的人敢自投罗网,我本来还以为没人敢娶你哩。方才乍见你那面相时,还以为我看错了。”他说着、说着,双眼有意无意的瞄了卓毅一眼,然后叹了口气。伸手拍拍好友的肩道:“你就多担待些吧,你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是吧?”
吉祥一见,忙伸手去赶那怪胎的手。“去去去!我听你在放屁!把手拿开、手拿开,给你碰到会衰十年的!”
“哟。不准人碰的啊,还没嫁就那么凶了,要是嫁了还得了。卓兄,你若是真要娶这泼妇,可得再三思量啊。”秦天宫躲着吉祥飞来的手,故作一脸担忧地劝着卓毅。
吉祥红着脸,气道:“秦天宫!你再乱说话试试看,等我脚好了,就来拆你这块烂招牌!”
秦天宫方要回话,卓毅忙开口阻止他,“秦,别玩了。她脚扭伤了,你帮她看看。”他边说边背着吉祥往里走。
“我才不要进去!卓——”
哇拷!这家伙叫什么名字?
吉祥两手猛扳住诊所门框,死都不肯进去。她想不起他到底叫什么名宇,只好努力挣扎道:“喂,我不进去,我才不要给这个蒙古草包看脚,你听到没有?!”
秦天宫跟在两人后头,见状,只笑眯眯地伸出食指,在吉祥臂上的穴道点了一下,古祥登时两手发麻,一时无力再抓住门框,便给卓毅给带进门去了。
“啊,你这卑鄙小人,竟然背后暗算!”吉祥气得脸红脖子粗地拍打卓毅的肩头,“卓某某,快放我下来,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啊?卓兄,咱们的孙大楣女不知道你的大名呀!”
随着秦天宫的进门,诊所老旧的门自动合了起来.将三人的声音关在屋里。
温暖的阳光洒在门外,几双麻雀儿飞下檐来,啄食地上小虫。
“哇啊——”
一声惨叫突从门内传来,吓飞了门外的雀鸟,跟着是吉祥一串喊痛的咒骂声。
“你这蒙古大夫,你们这两个卑鄙、无耻、下流、狼狈为奸、一丘之貉的家——啊——”
之后便是一片沉静。
鸟儿们好奇的飞上树梢,自窗口往里瞧,只见吉祥额冒冷汗,将皱成一团的小脸埋在卓毅怀中,痛得说不出话来。
卓毅苦笑的看着秦天宫,那家伙才好心地不再折磨牙尖嘴利的吉祥。
一个使力,秦天宫将吉祥的脚踝正了位,脚上的疼痛才好了些,只是她水灵灵的眼巳因疼痛而流出泪来了。
★★★
“吉祥?”
没人回答卓毅。
“还痛吗?”他再问。
吉祥还是没说话。
“还在生气啊?”
“哼。”
终于得到一声响应,虽然是不爽的闷哼。卓毅无奈的笑了笑。在午后暖阳下,大脚仍踩着红砖道往前迈进。
“别气了,秦的医术真的很好,只是爱玩。加上嘴巴坏了点。”
“哼!”吉祥哼得更大声了,完全不予置评,只是抬起她那再度被恶意包成肉棕的脚,在他身前晃了晃。
知道她是在示意他的不守信用,卓毅看着她的脚踝,忍住笑,只道:“你看,你先前连站都站不稳,现在这样摇晃都不会痛,可见他还是不错的。”
“谁说不会痛!”她在他背上爆出一句。忿忿不平地道:“我要是不会痛.就不用让你背了!那个死庸医,你不要想我改变对他的观感!还有,你方才这么帮着他干嘛?你是他家业务啊!介绍一个病人,他分你多少钱?五十还是一百?”
卓毅闻言也不生气,反而笑道:“这我倒没想到,下次我会记得和他要介绍费的。”
“哼!反正你们都是一伙的啦!”她不满地抱怨着。
卓毅苦笑,摇摇头,为免再惹她生气,只好赶紧把话题带开,“对了,我记得你以前在学校很喜欢背着一个大背包,我一直想问你那里头放了什么东西,你要一天到晚背着?”
“我为什么要跟你讲?”因为还在不爽!她端着架子,没好气的回答。
“因为我好奇。”卓毅好声好气的回道。“这样吧,就看在我背你回家的份上,怎么样?”
哇拷,这家伙还真是会找时间讨人情!
吉祥皱着鼻头,好一会儿才道:“也没什么,只是一些救急用品,像是针线包、医药品、剪刀、童军绳、打火机、螺丝起子之类的。因为我衰,所以后来就习惯到哪里都带着这些东西。”
卓毅愣了一下,在觉得她的防患未然好笑之际,却也同时感受到她的坚强,又问道:“那之后怎么没再背了?”
吉祥耸耸肩,“毕业后出社会,要做事,成天背着不方便,所以就摆在机车车箱里,久了之后,公司摆一套,车箱里一套,家里也摆一套,所以就没背了。再说现在便利商店十步一家,要买那些东西很方便,没必要真的随身携带。”
难怪她家医药箱的东西那般齐全,她擦药包扎的技术也不错,想来都是因为她常受伤之故。
“你现在还常会用到那些东西吗?”
“你说呢?”吉祥扯扯嘴角,自嘲着。
“我想也是。”他笑笑,又问,“你会不会有时觉得老天爷很不公平?”
凉风徐徐,吉祥打了个呵欠,懒洋洋、无谓的回答着,“不公平?还好啦!反正过着、过着也习惯了。生在台湾。总比生在埃塞俄比亚好,再不继至少也有饭吃是吧?”
“你倒很乐天派。”
“不看开点,我早去跳楼自杀啦。”她将下巴枕在他的肩头上,又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
听见她的呵欠声。他知道她想睡了,只轻声问,“这几年有没有想过要结婚?”
“结婚?呵……”她打了第三个大大的呵欠,眼角挤出了一滴泪,完全没有戒心的回道:“当然想过啊,可是没人要我有什么……办法……”
“是吗?我看你条件还不错啊。”他轻笑。
“是还好啦……”她迷迷糊糊地回答着,只觉得在他微微摇晃的背上,午后微风轻拂着,阳光暖暖洒落着,很舒服。不知不觉双眼就越玻г叫×恕�
听着她消失的尾音和细微的呼吸声,又感觉到背上的她完全放松下来的身子。他知道她睡着了,嘴角不觉露出微笑,没再开口打扰她的睡眠。
★★★
计算机键盘的声音在某位流行男歌手温柔的歌声中响着,她抱着枕头深深吸了一口气,吸进了干净的皂香味。
好舒服……
吉祥漫游的思绪如此想着,一边将脸在柔软的枕头上揉搓了两下,然后才深深吐出了口气。
啊,这种每天睡觉的生活真是糜烂呀。
虽然昏沉沉的脑袋瓜认知到这件事。但她仍然没有起床的意思,反正她现在没工作嘛,多睡几个小时又不会死,所以她依旧窝在凉被中,抱着大枕头,努力着睡觉,继续当她的无业游民,连翻身都懒惰。
打了个大大的呵欠。玻С梢惶跸叩难鄯路鹪谖⒐庵忻榧渡恼硗贰⒗渡拇脖弧⒗渡牡靥汉屠渡那矫妫杉橐廊幻挥卸嘞耄皇侵匦潞仙狭搜郏谖氯岬囊衾趾颓没骷痰纳糁谐脸寥胨�
时光静静流逝,音乐仍在播放着,敲键盘的人却早已停下了动作。
卓毅走进房里,发现吉祥仍在睡,抱着他的枕头的模样,好似三岁娃儿抱着最心爱的玩偶。
他见状,嘴角不觉弯了起来。
八岁、十八岁、二十八岁,似乎无论过了多少年,人们在入睡时都像个小孩。
俯身将她踢开的凉被重新拉上盖好,他在起身前,瞄到她右额角上的疤痕,不觉伸手轻抚着它。
左额上的疤是她自个儿跌下山坡撞到怪手留下的,右额上的这个疤,却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