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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叔紧张的看着自己妻子身后的带剑武士,话音之中已经有了一丝颤抖:“夫人,他们没有动粗吧?”
管叔这时已经站起身走了过来。管叔伸手拉过康叔的小儿子,抱在怀中不住逗弄。康叔激动的向前跨了一步,却听那些武士一声冷哼,同时传来一阵拔剑出鞘声。康叔再也忍不住了,大声喝问管叔:“老三!你有种冲我来,拿我的妻子要挟算什么事情!”
管叔“哈哈”笑道:“康弟,看你这话说的,我只是请弟媳和侄儿们出来见见面而已,哪里是在要挟你呢?”
康叔气得身子直颤,指着那些武士恨声问到:“那这些人是怎么回事?”
管叔惊奇的问:“咦,昙元你怎么在这里啊?我不是让你去请弟媳出来的吗?你怎么带了这么多人?”
昙元是管叔的车右,剑主公问自己,急忙施礼回答:“属下受命前去请康侯夫人,怕夫人遭遇不测,故此多带了些人手以保护夫人和两位公子。”
康叔气得直哆嗦,指着管叔,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管叔也不着急,慢条斯理的说:“不知康弟对蔡弟所说之事考虑的如何了啊?我是不着急的,只是不知道我的这些下属是不是着急啊。”
昙元配合的拔出了佩剑,大声呼喝道:“康侯大人,我家主公为了我大周的江山社稷,不惜背负骂名起兵眶复社稷,大人难道不愿助我家大人一臂之力吗?就算我家大人不在乎,我们可是不会的。康侯大人,我只是一个小人,如果到时有得罪之处,还请你大人大量,不要计较啊。”
康叔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了,只是一个劲的喘气。蔡叔这时跳了出来,恶狠狠的说:“小弟,你还是快点表态吧。我等得急,不代表所有人都等得急啊。你们说是不是?”最后一句话却是大声对着院子里的武士喊的。
院中的武士纷纷大声呼喝起来,还不断的敲击兵器。蔡叔得意的看着康叔,嘲弄的问:“康弟,想的如何了?”
康叔望了望被武士包围的妻子和长子,有看了看管叔怀中的幼子,终于无奈的点了点头。蔡叔“哈哈”大笑道:“看来康弟还是有见识的。识时务者为俊杰,康弟,你的眼光还是不错的嘛!哈哈哈……”大笑声中,蔡叔走出大堂向院中的武士们宣布了康叔加入的消息。
管叔放开怀中的小孩,康叔一家急忙拥在一起。康叔不停的安慰着自己的家人,好一会才止住孩子的哭泣。康叔放开自己的两个儿子,起身向管叔走去。管叔笑眯眯的看着一脸怒气的康叔,康叔没有说什么,只是意味深长的凝视了一会管叔,就下堂去安抚自己的下属了。
管叔看着康叔的背影,不知想到了什么,眉宇间透出淡淡的忧虑。摇了摇头,管叔高深莫测的笑了笑,也走下堂去。隐隐间,遥远的东方传来阵阵雷声。
第十三节 东方来客
虽然管蔡等人是由于自己的王族身份而获得三监这样的重要职位的,但这并不代表他们没有才能。相反,在这个知识、文字掌握在极少数贵族手中的年代,管叔这样的王族往往掌握着最先进的文化知识。
管蔡二人用武力逼迫康叔登上自己的战车之后,蔡叔就有些迫不及待的想发兵西进镐京。蔡叔天天在朝歌郊外操练兵马,演练阵型,忙的不亦乐乎。反倒是管叔像个没事人似的,每日里只是饮酒打猎。康叔每日里陪着管叔四处游猎,浑然不觉自己也是叛乱“首脑”之一。
转眼间到了燕历二十四年五月。蔡叔这一日从郊外回来,正好路上撞见管叔和康叔田猎归来。管、康二人带着几十乘兵车,车上装满了猎物。蔡叔颇为不满的靠近管叔的车驾,低声说:“三哥,你这样是不是太过招摇了?”
管叔笑着对围观的市民挥手致意,待到回到府中方才神秘的对蔡叔说:“这你就不懂了。我这样做不仅不会招摇,反而会减轻老四对我的猜忌。”
蔡叔不解道:“怎么可能?三哥,你这样天天出城游猎,老四在镐京一定会得到消息的。”
管叔笑着问:“那你说说看老四会得到什么消息呢?”
蔡叔脱口说到:“当然是三哥不务正业、四处游玩……我懂了!三哥,你这一手实在是妙,我看老四一定不会想到我们要起兵眶复社稷。”
管叔得意的捋了捋胡须。却听蔡叔又问到:“只是这样一来,士卒得不到什么训练啊。”
管叔哈哈大笑起来。蔡叔疑惑的望着管叔,又看了看一旁闷头喝水的康叔,奇怪道:“怎么,难道我说错了吗?我在城外训练士卒好几个月,也不过让他们初通战阵而已。三哥,你天天在外游猎,怎么有功夫去训练士卒呢?”
管叔笑得更加得意了,见康叔在一旁闷头不语,管叔笑着对康叔说:“康弟,还是你来和蔡弟解释一下吧。”
听到自己的三哥叫自己,康叔只得抬头回答。康叔整理了一下冠带,对蔡叔解释道:“游猎,只是外在的表象。三哥其实是假游猎之名而行练军之实。蔡弟你想,我们天天钻在深山老林之中,老四的人怎么可能知道我们到底实在干什么?而且在打猎之时,可以更好的演练战阵。车步之间的协同,在游猎的同时可以训练。这样,虽然我们是在训练士卒战阵之术,但外人只会以为我们去游猎了。”
蔡叔歪着头想了想,恍然大悟道:“高,实在是高。三哥,你是怎么想到这个办法的?不如从明天起我也跟三哥你们一起去游猎吧。”
管叔闻言急忙摆手道:“蔡弟不可如此。原来是你在明我在暗,假如你我兄弟三人都在暗处,老四必然起疑。如今你在明处练兵,老四虽然知道,但是对你的兵力、士气等都有所了解。以我对老四的了解,他决不会对自己可以控制的人先动手的。反倒是你我三人皆隐于暗处,老四得不到关于我们的准确消息,肯定会先下手为强。那时我们万一没准备好,岂不是不妙?”管叔歇了口气,又补充道:“此外,你在明处练兵乃是我们三监的责任之一,老四就算有所察觉也不好以此为借口出兵。你从明天起,在训练的时候再稍稍懈怠,老四就是打破脑袋也不会想到我们的目的了。”
蔡叔抚掌大笑:“三哥果然高明啊!听你这么一说,不要说是老四了,恐怕太师也看不出来我们的目的了。只是刚才三哥说万一我们准备好,不知指的是什么?等到今年新粮一收,我们还用怕谁吗?”
管叔摇头反驳到:“蔡弟这么想就不好了。我们一旦起事,说不好就是腹背受敌。”
蔡叔瞪大了眼睛,惊讶的问:“三哥何出此言?我们控制了中原丰饶之地,以此为根基,还用怕谁不成?”
管叔仰天长叹道:“中原虽地方丰饶,却是百战之地。中原地区地势平坦,四周都没什么险要的地方可以防守。西边就不用说了,我们大周就是起自西歧。东边、南边则有东夷人虎视眈眈。北边,西北乃是晋地,人称表里山河,一旦王师从那里南下,我们是没有力量抵挡的。东北,则是人称虎狼之国的燕。现在燕国北括孤竹,南抵大河。燕侯默当年号称前朝第一名将,燕军又是百战之师。一旦燕军西来,我大周可有人能够抵挡?”
蔡叔沉默不语。假如在周公和太师东征之前,蔡叔还敢狂妄一下,但在东征周军损失四百乘兵车,大败而回之后,就是借蔡叔天大的胆子,他也兴不起与燕军交战的念头。颓然地低下头,蔡叔闷闷不乐的回席坐下。
见自己的一番话把自己弟弟的心气都打击没了,管叔也有些惊慌。毕竟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自己的兄弟都没来士气,管叔也不敢独自一人带兵出战。不过管叔这几天的运气不错,这边气氛正有些沉闷,堂下传来了武庚的声音。管叔大喜过望,急忙带着蔡、康二人迎下堂去。蔡叔虽有些不愿,但武庚是自己怠慢不得的重要人物,只得强打起精神挤出几分比哭还难看的笑脸,跟了出去。
武庚早在年初得知周公代摄天子位之时,就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管蔡二人刚刚“说服”康叔,武庚就自己找上门了。起初管蔡等人还颇为紧张了一阵,不过在几人瓜分好天下之后,武庚就成为管蔡的重要盟友了。按照几人的约定,事成之后武庚重新拥有原大商东南领地,而管叔等人则控制其他区域。至于几人心里还有什么鬼心思,恐怕只有他们自己清楚了。
管叔“哈哈”大笑着迎下堂来,喜不自禁的对着武庚躬身一礼。武庚急忙弯腰回礼,颇有些受宠若惊的感受,毕竟自己只是商朝“余孽”,平时哪敢和周人王族这样见面。几人见礼过后,武庚侧身让出一人。只见此人身高八尺(周制,也就一米八不到),头戴峨管,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