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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究竟在这件事中陷得多深?这种想法来得如此突然,她自己都感到吃惊。但是,她已经介入了这件事,她已帮助把这个女孩子从危险的生活中解救出来,她绝不能半途而废,就此罢手。她应该告诉多丽丝不要伤害帮助过她的人,一定要特别特别地小心谨慎。
◇◇◇
梅伊尔牧师来得很晚。教区的一个电话耽搁了他的时间。他的这种职业使他不能说因为有约会就可以不接电话。他把车停好,看到一辆送花的卡车正朝山顶开去,很快拐了弯,消失不见了。他将军锁好,心有些担忧。他必须劝服多丽丝把所有状况说给他的儿子听。彼得已经向他说过,要他们特别小心行事。是的,爸爸,我们可以保护她。现在他要做的就是把这件事转告多丽丝和它的父亲。他曾经处理过比这更严重的问题,比如说劝解过人们的一些离婚事件。挽救一个濒临崩溃边缘的婚姻,可真比两国之间的谈判要更困难些。
然而,迈上多丽丝家门前的台阶似乎十分艰难。梅伊尔牧师扶着栏杆登上那陈旧的水泥台阶,心一边这样想着。门庭内放有几桶油漆,也许是雷蒙用来准备粉刷一下自己的房屋的。这是一个好兆头。牧师按响了门铃,他听见门铃响了两次。家一定有人,雷蒙的白色福特车就停在门前。可是,没人来开门。是不是在穿衣服,还是在洗澡?这种情况是常有的。他等了一两分钟,皱起眉头,又按了一次门铃。后来他注意到门并没有关紧。可是,他是一个牧师,不是窃贼,不能擅自进屋。他怀着不安的心情,把门轻轻推开,把头探了进去。
“喂!雷蒙在家吗?……多丽丝在家吗“”他轻声喊道,屋内应该听得到。电视机开着,面正在放映一个无聊的节目。
真奇怪。他走了进去,他这样做觉得很尴尬,但又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烟灰缸的一支香烟仍在燃烧,那枭臭上升的烟缕说明一定发生了什么事。在这种时候,一个有头脑的普通公民一定会退出屋外。但是梅伊尔牧师不是普通公民。他看到地毯上有一个盒子,面放有一些玫瑰花。玫瑰花是不应该放在地板上的。此时他突然想起自己在军队供职时的情景,为那些面临死亡的军人做祈祷是多么令人难受啊。他不知道这时自己怎么会产生这种念头,他的心跳加快了。梅伊尔牧师走过客厅,一切很安静,他侧耳倾听着。他发现厨房也是空的,炉子上的水壶已经沸腾,杯子和茶叶放在餐桌上。地下室的门也是开着的,下面的灯亮着。他打开门,往下面走去。下到一半的时候,他发现了他们的腿。
父女二人脸朝下躺在水泥地面上,从他们头部的伤口流出的血积聚在不平的地面。梅伊尔牧师吓呆了。他张着嘴,好像停止了呼吸,呆呆地看着他这死去的两个教友。两天后,他也许就要主持他们的葬礼了。他看到父女二人的手是握在一起的,他们是一起死去的。这个悲惨的家庭现在只与上帝同在了。看着十分钟前在家中被人杀害的这父女二人,梅伊尔牧师不禁发出了一声愤怒的悲鸣。几秒钟后,牧师清醒过来了,他继续沿着台阶走下去,慢慢移动到死者的身边,跪在地上,伸手去触摸那握在一起的手,并恳求上帝宽恕他们的灵魂。关于这一点,他是有信心的。她失去了自己的生命,但没有失去自己的灵魂。面对着两具体,梅伊尔可以这样说,而且父亲又重新得到了女儿的爱。他要让自己的教友知道,父女二人都得救了。现在该给自己的儿子打电话了。
◇◇◇
被偷的送花车被丢在超级商场停车场中。两个人从车上下来,走进了商店。为了安全起见,他们从后门溜走了,那儿停着他们自己的车。他们向东南方向行驶,上了宾夕法尼亚大道。经过三个小时的车程,他们便可到达费城了。他们不希望碰上警察。两个人身上都带有上万美元。他们不知道事情发生的缘由,他们也没有必要知道。
◇◇◇
“喂?”
“布朗先生吗?”
“不是,是谁?”
“我是桑迪。布朗先生在家吗?”
“怎么认识布朗一家的?”
“你是谁?”桑迪问道,她吃惊地望着厨房的窗外。
“我是彼得.梅伊尔警官,在匹茨堡警察局工作。是谁?”
“我是开车送多丽丝回家的人,出了什么事吗?”
“请问的姓名?”
“他们都好吗?”
“他们看起来像是被人杀害了,”梅伊尔耐着性子回答道:“现在我需要知道的姓名。”
桑迪不能再说下去,她用手挂断了通话键。再听下去她可能会迫使自己回答问题。她的腿在颤抖,她赶快在身边的椅子上坐下。她睁大两眼,自言自语地说:这不可能,怎么会有人知道她在什么地方呢?她本人肯定没有给任何人打过电话,这不可能!
“为什么?”她低声问自己。“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她不可能伤害任何人……可是,怎么会被人发现她回到家了呢?
有人打入了警察局。她突然间发病了。
但这是一个次要问题。
“该死!我们本来已经救活了她!”桑迪对着厨房说。她可以回忆起第一周那每一个不眠之夜,每一个不眠之夜的每一分钟。后来,她身体好转,大家喜出望外,那种最纯真、最美好的职业上的满足,还有看到她父亲脸上的表情时所感到的喜悦。这一切都完了。所有的时间都白费了。
不。
时间没有浪费。那是她人生的天职,使病人恢复健康。她做到了这一点,她为此感到自豪。时间和精力没有白费。而是被偷走了,时间被偷走了,两个生命被偷走了,她开始哭起来。她要到楼下盟洗室去,找一条毛巾擦干自己的眼泪。接着,她照了照镜子,看着自己的眼睛,那是她从未见过的眼神。她真的懂了。
疾病是一个魔鬼,她每周要花上四十多个小时与之斗争。作为一个训练有素的护士,一位外科医生的助手,桑德拉.欧图尔以自己的方式、自己的技术、自己的仁慈和智力,一直在和病魔斗争,成功多于失败。而且每年情况都在好转。尽管她在有生之年内还可能看不到最后一个病魔被彻底消灭。
可是,世界上还有另外一种魔鬼,不是吗?这种魔鬼不是用仁慈、医药和精心的护理技术就可以消灭的。她消灭了一种魔鬼,但另一种魔鬼却杀死了多丽丝。消灭这第二种魔鬼应该用剑,用战士的手。剑是一种工具,一种必要的工具。如果要消灭上述魔鬼,就必须拿起手中的剑来。也许她永远都不会使用这种工具,但它是必不可少的--一定会有人拿起剑。
约翰绝不是坏人,他是个现实主义者。
她和自己的魔鬼斗争,他也和自己的另一种魔鬼杀。这是同一种战斗。她曾经错误地评价过他,现在她懂了。她在自己的眼神中看到了数月前在约翰眼中看到的那种神色。她的愤怒过去了,但还没有走远。决心在她心中升起了。
◇◇◇
“嗯,大家都算走运。”希克斯递过一瓶啤酒,说道。
“为什么,沃利?”彼得.韩德森问道。
“任务没完成,流产得很及时。整个过程没有一个人受伤,感谢上帝。大家都正在回家的途中。”
“真是好消息,沃利。”韩德森说道。这是他的心话,他也不想害死任何人,他只想让战争赶快结束。对战俘营中的美国人来说确实很可惜,但有些事情是没有办法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没有人知道。你想让我去弄清楚吗?”
彼得点点头。“小心点。这是情报委员会应该知道的事情,你看他们忙得那个样子。我可以把消息透露给他们,但你一定要小心。”
“没问题,我知道如何去骗罗杰。”希克斯点燃了这天晚上的第一支大麻烟,故意惹他的朋友不高兴。
“你知道吗,那样会毁掉你的前程的。”
“没关系,那样我就和父亲一起到华尔街上去赚大钱。”
“沃利,你想改变现在的制度,还是让别人把它维持下去?”
希克斯点点头。“是啊,我想是后者吧。”
◇◇◇
KC-一三五一路顺风,没有中途加油就从夏威夷一直飞达了目的地。降落很平稳,凯利的一觉也正好醒来。时间是下午五点钟,再过六七个小时,他就又可以睡觉了,届时他便可完全恢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