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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向唯项王之命是从,赵歇还只能算是个娃娃,知道些什么?故而项羽这番话也许触动了几个王者的尊严,但四王全都缄口不言。
而六国的臣子,知道这只是分封的前奏,乐得听后面有没有自己的好处,自然也都不吭声。
“好,”项羽微笑道,“既然天下诸侯将士都无异议,我愿择吉日封关中三王,并一应册封诸位随征将士,各有领地,荫福后世!”
哄嗡一声,帐中竟有些纷乱了,几个王心中翻滚,脸上却不敢透出来,诸臣下却是兴奋异常,不免互相叽咕了两句。
魏豹出列,拜道:“楚怀王盟领天下伐秦,德威服众,可为天下共主,臣请我王顺应民意,尊奉怀王为义帝,受万民景奉!”
项羽一听,满脸堆笑道:“正合我意,诸位可有异议?”
又是一阵哄嗡,没人站出来说话,项羽道:“诸位既然没有异议,即日当发送文书,告知怀王已被天下奉为义帝了!”
魏豹接着说:“我王英明。我王统领诸侯,功可比齐桓晋文之霸。然则齐晋仅是各国“君主”之霸,故而称“霸主”,我王乃是各国“君王”之霸,自然可称为“霸王”,臣请天下加霸王之号以奉我王!”
这一下帐里静下来了,众人有点看出头绪,不知道这是魏豹自己的主意,还是项羽的主意了。
项羽微笑着,道:“此名号甚大,我不敢当!”
魏豹道:“这未必是我一人之意,臣愿请在座诸君一同评议,可愿尊项王为霸王否?”
司马昂出列拜道:“臣愿尊项王为霸王,统领天下诸侯!”
申阳也趋出拜下。
(注:申阳亦为赵将。)
继而马上呼啦啦一片挪桌起座声,众人皆道:“愿尊项王为霸王,统领天下!”
张耳在人堆里一阵狐疑,这魏豹一会站这边,一会站那边,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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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十六,宜祭祀、祈福、破土、赴任。故项羽择此日为分封之日,距此时尚有三天。
项羽已经严告外众,此三日沐浴,斋戒,不与人见。
故而韩成看到进他卧帐的竟是项羽后,吃了一惊。
项羽也不多话,直接坐下,闷坐起来。
韩成不知如何是好,左右思量半天,仍不知道该怎么应话。
项羽突然道:“你们老韩家也真是好笑,一提起打仗来就吓得像丢了魂似的。”
韩成一愣怔,又要打仗了?
项羽接着道:“听说以前三家分晋时,你们韩家人就不敢打智伯,说起来还是人家赵国人有骨气,肯打!之后看着始皇帝想打你们,你们的对策竟然派了个郑国去给秦国修渠,妄图消耗秦国国力!郑国渠修好了,秦国又想打你们,你们就又把韩非子送过去!结果韩非子在秦国死了,秦国又想打你们,你们没的送了,就整个把韩国送过去了!”
项羽的话像一刀一刀剜在韩成心上一般,韩成却不敢有什么显露,只唯唯连声。
“现在是不是看着刘季太厉害了,所以又送了张良过去啊?”
韩成一愣,敢情项羽就是为这个事情来的?忙道:
“当时韩地很不太平,沛公与张良先生合兵使韩国消解了状况,之后张良先生为报沛公之情,而请去辅佐沛公入关攻秦。我也顺从项王‘天下合力,同伐暴秦’的主张,就允了张良先生之请。反正韩国一时也无事……”
“那现在韩王已经抵达本王营中,为何张良又随刘季回去霸上了呢?”
韩成为难道:“项王,营中只给臣下准备了一副军帐,张良先生若留下,到哪里去住啊?”
项羽恍然道:“哦,原来如此,你早说嘛,还搞得你们君臣分离。韩王明日速下令使张良来鸿门留住,不可再在刘季处。今夜张良的帐子就可以建好!”
韩成道:“这个容易,我明日便遣人召张良过来。”
项羽道:“好,切记,不得有误!”说完,不再多话,站起来便出帐去了。
项羽心中明白,现在是非常时期,任何事情上都不能出纰露。他要分封,得罪的不是一个两个人,他得罪的将是全天下的王。虽说仗着有不少将军臣下也想趁机飞黄腾达的念头,但这些人是否真的会坚定的支持他,谁也说不清。在范增的一再劝说下,他对刘季的担心也确实越来越重,这时候,要万分小心。
(第十章完)
第十一章 项王分封
月牙儿给刘季斟茶,刘季叹道:“亏得有你啊。要守成稳重,萧何足矣,而要智计百出,非得子房不可,如今张良要走,天赐月牙儿于我,也足以抵得过张司徒了,我才能心安啊!”
月牙儿一怔,道:“张先生要走?走去哪里?”
“韩王到了项羽营中,可能是项羽忌惮子房,不敢让他在我这里,韩王请子房立即回去。”
月牙儿沉吟一下,道:“张先生真要走吗?”
“主上有命,他哪敢不从,已经在收拾了。但他说过去一下,还会找机会回来。”
月牙儿道:“奴婢以为,张先生此去凶多吉少,性命难保。”
刘季一惊,忙问:“怎么说?”
月牙儿道:“项羽的分封是其不得以而为之的事情,但项羽此时的分封于德于力都无法保证天下从此安稳,而项羽之意,本也就没有放在要靠分封使天下太平上。他已经在谋划着对诸侯开刀了,听说他已经发出消息要尊怀王为义帝,并要徙怀王于郴州——怀王就是他第一个开刀的诸侯。而韩王,很可能就是下一个!”
刘季有些疑惑,道:“我遭项羽之忌,是因为自己太积极地往关中跑了。其他的诸侯,项羽有必要去对付吗?”
月牙儿道:“沛公,这得从项羽目前的处境来想。项羽目前有两个优势是天下无人能比的,一个是他能够号召各路诸侯并得到了各路诸侯的服从;一个是他有一支目前无人可敌的强悍军队。
“然而这两个优势都只能在眼下存在,一旦项羽出关,各路诸侯必然各回各家,到时再想号召驱使,就难上加难了;而项羽一旦回到朝中,怀王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拿掉他的虎符,他就一个兵也不会有。到那时,怀王愿意怎样处置他都可以,随便封他个小官作,他都难以施为——怀王是很可能这么做的。所以项羽要想真正从伐秦中获得利益,保持目前所取得的地位,他还得自己费力去争取。”
刘季仍然不解:“这与他对付诸侯有什么关系?如你所说他应该更需要笼络诸侯啊!”
月牙儿笑道:“笼络诸侯是一定的,但要看他笼络哪些诸侯。现在可以看出,项羽要把怀王赶出彭城,自己在彭城定都,也即他迫切地需要有大面积的封地来强化自己的势力。但想有封地,一定要有人封,怀王是不会封给他足够的封地的,他想要,只能自己封。若只是自己封自己的封地,那与犯上作乱的强抢又有什么区别?所以他要借助诸侯现在对他的支持——实际上是诸侯手下的大臣将领们对他的支持,以分封天下为幌子,为自己谋求封地,同时也巩固自己目前享有的对全天下的控制力。”
刘季点头道:“明白了,分封就是问题,他必然会侵犯到现有诸侯的地盘。”
月牙儿笑道:“是了,陆上的地面就那么多,项羽又不能生造出许多来,要封新人,必然要动旧人。矛盾必然会产生,与其等其产生之后再解决,不如在还没产生之前就先把旧人铲除!”
刘季点点头,面前浮现出目前六国王的人头,一颗颗,都已经很不牢固了。
月牙儿继续道:“自古杀人就不过两种办法:打得过就直接杀,打不过的,就请人来帮忙杀。我详细了解了各诸侯的从军人数,唯有韩王这位胆大包天的小伙子,只带了三十个仆从就匆匆赶来了,试问这样的人,项羽会让他活着回去吗?”
刘季倒吸一口凉气,张着嘴没说出话来。转而向外面喊道:“来人,快把张良大人找来,让他过月校尉的帐中来!”外面答应了声去了。
张良一脸不解,但也极乐得到月牙儿的帐中去养养眼,谁不是近一年没跟女人好好说过话了。张良自稍成年起就一直为国事拼命,从未想过成家男女之事,却自从在阿房宫对月牙儿对了一眼后,这个女孩子的影子就一直萦绕不去。张良给自己的解释是,太长时间的军旅生活使他思春了。
然而这个春思时间好长,竟不时出现,韩王让他去鸿门,他心底里最感不舍的,竟然不是别的,正是这么小小的一个泛着女香的军帐。
所以听说月牙儿找他,几乎是随地丢了手里的东西就赶过来了。但看到帐中有沛公时,却不免失望了不少。
听到了刘季的简单陈述,张良更是大惊,他本是绝顶聪明的人,只是一时没想到此处,故而一点就透,不需像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