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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八日这一天终于来临了。这天天刚拂晓白云松就起床了,将屋子里收拾的干净利索,又将惠子的坟墓打扫的干干净净。将惠子墓的四周摆放了刚刚采摘来的红色、白色、绿色、黄色、兰色和紫色等各种颜色的野花。墓碑上披上一条雪白的哈达。将他和惠子经过艺术合成的大相片摆放在墓碑的正中。又将地桌搬放到墓碑前,摆上水果糕点熟食和酒,他将酒瓶盖起开斟了四杯。
天大亮了从京城方向驶来了几辆小轿车停在了墓地,人们纷纷从车上走了下来。这是东京民事局的南木胜树和福田培方,还有日中友协理事秘书等人前来为白云松祝贺的嘉宾。瞬间先后又来了《东京日本》《东京晚报》《日本邮报》《早间期间》《日本妇女》和《朋友》杂志等十几位记者编辑等对白云松与已故新娘东洋惠子这对前所未有的婚礼进行采访而来的客人。
这是一个空前的,可能也是绝后的婚典;它没有伺仪、没有媒灼、没有证婚人、没有牧师、没有亲朋嘉宾、没有宴席和没有新娘……一切礼俗都由新郎白云松一个人来主持完成的婚礼。婚礼开始了,记者们一部部的照相机、摄像机的镜头都对准了白云松。
白云松首先燃放了七个鞭炮七支礼花,以表示对几位嘉宾客人的欢迎。之后白云松面对墓地彬彬有礼的讲起话来。
“尊敬的冥府各位陌生的父老兄弟姊妹们:
您们好,今天各位能光临俺白云松与东洋惠子的婚礼,俺感到万分荣幸。请接受俺代表东洋惠子对各位致以衷心的感谢和崇高的敬礼。”说着他对墓地深深的鞠了一躬。接着他又说道:
“俺与东洋惠子于一九四二年开始恋爱,彼此情投意和订下了海誓山盟,由于某种原因迫使俺俩一直没能成为眷属。但是俺俩都以崇高的忠贞的专一的爱情赢得了对方的信赖,彼经相互理解、相互尊重、相互支持和相互等待,因此俺俩的爱情诺言(非东洋惠子不娶、非白云松不嫁)才能几十年如一日的坚贞忠诚牢不可友表里如一。今天惠子虽然不在我的身旁,她走了……但是好的心是永生的,俺俩的心是永远连在一起的。今天俺同她结婚就是要向她表白俺对她的衷诚。让世人都知道东洋惠子等俺四十年,俺白云松是条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不是背信弃义喜新厌旧见异思迁的小人伪君子!俺没有让她失望,她在天之灵是会感到自豪骄傲与欣慰的。今天俺俩多年的夙愿终于实现了。今后俺们都是好乡里好邻居了……请各位吃喜糖吸支喜烟!”说完将糖和烟向各个墓碑抛了过去。
照相机、摄像机拨动着快门忙碌着……白云松撒放完香烟糖果之后,又高高的举起了酒杯敬天敬地将酒洒在了地上。又将酒杯斟满,双手举杯恭恭敬敬的敬了他的父母与惠子的父母这四位老人,又表达了忠心:
“尊敬的父亲母亲岳父岳母大人:
请您各位老人家放心,俺与惠子一定互敬互爱尽心竭力伺候好照顾好您四位老人……”敬酒之后又给惠子三鞠躬,感谢她对他的忠贞的爱和对自己的一片痴情……他说:
“惠子,在今天这个大喜的日子里,俺向你发誓俺一定永远在这里陪伴着你,你再也不会感到孤独寂寞了。俺要把你失去的青春、失去的爱抚都加倍的奉还给你,俺永远是你的好丈夫——白云松,你永远是俺的好妻子——东洋惠子。”
从此,白云松每天都早早的起床将惠子的坟墓打扫一遍,然后坐在惠子的墓碑前和惠子唠嗑,给她讲故事为她唱他唯一会唱的那支印度歌曲……每当惠子的生日和年节,他都要买来惠子生前喜欢吃的食品,还要做上很多好吃的饭菜和她共享美味佳肴。
惠子生前最喜欢欣赏在北海道首府札幌那里举办的雪节,那里有各种各样的雪像和冰雕,美丽极了。因经,白云松特意去札幌买回来一大堆雪节方面的彩色大照片,每年的二月一日至二月五日这几天白云松就将这些大照片摆到惠子墓碑前供她欣赏……白云松陪伴着惠子几年如一日,始终是那么兴奋开心,毫无悔意和怨言……
中国每季度给他寄去一次离休金。日本民事局每月都按时给他发放公墓管理员薪水和生活津贴。还将粮、油、盐、酱、醋、蔬菜、肉、蛋等食品及时为他送来,他在那里精神很充实,生活的也很愉快……
尾声
春夏秋冬暑往寒来,一晃白云松在公墓已经生活了三个年头了。公元一九八八年四月六日(中国的清明)那天,白云松和往常一样早早的起床去为惠子扫墓。突然心脏病心作跌倒在惠子的墓旁。当人们发现他的时候,他的心脏已经停止了跳动,不幸逝世,享年六十七岁。人们在清点他的遗物时,发现了他用汉字整整齐齐写的遗书和厚厚的两叠钱。还有他和惠子那张照片。还有那枚钻戒和装有惠子相生的镀金相夹。遗书是这样写的:
尊敬的日本政府:
衷心的感谢贵国政府及贵国人民多年来对俺的深情厚爱。近年来俺的心脏病经常发作,看来俺在这个世界的日子可能不多了,因此俺有个请求,请贵国政府能给予考虑。中国的南京是俺的第二故乡,俺曾经许下诺言要回南京去探望俺的干娘,这个诺言一直没能实现,俺请求将俺和东洋惠子一同葬在中国的南京,在九泉之一同她老人家团聚,这样是对俺干娘的在天之灵最大的安慰。
拜托了谢谢!
此致
白云松
一九八八年二月十七日
在另外一张纸上写道:
此款献给日本红二字总会,祝愿中日两国人民世世代代友好相处。消灭战争!
在他与惠子的那样照片的背后写着:
惠子假中人真的有来世的话,俺与你一定还结为夫妻,俺还愿意继续陪伴你十年二十年……直到永远。
那位左姓的朋友讲到这里,他的眼睛湿润了,他从衣兜里掏出了手绢擦着泪。他实在讲不下去了。此时我的眼睛也控制不住,泪水顺着眼角淌了下来。我也不好意思再难为他,但是又迫切的想知道故事的结果,便索性大胆的试探的问了他一句:
“老左,那后来又怎样了?”他长叹了口气喝了口茶,我点燃一支香烟递给了他。他吸了两口接着又讲述起来:
“东京民事局和红十字会为这位中国老人举办了追悼会,许多日本人自愿参加了老人的葬礼,唱着挽歌送花圈、送挽联……公元一九八八年五月十日,日中友好协会遵照白云松老人的遗愿,将白云松与东洋惠子的骨灰用飞机运送到中国南京,将她俩安葬在南京烈士陵园。”
听完了这位左姓朋友的讲述,我的心情再也无法平静;这是多么伟大忠贞永恒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我决定去瞻仰这位老人的墓碑。将他写出来告诉我亲爱的读者。
列车以每小时一百五十公里的速度前行,我还是觉得太慢。傍晚列车终于到达了南京。此刻我的心脏加速了跳动,忘记了旅途的疲劳,出了车站打的士朝烈士陵园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