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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林平认为当时完全可以通过赦免来分化叛军,事实上勤王诸侯都盼望着一战立功,拒绝了嘉王的投降,逼得叛军决死一战,最后王师伤亡还要大于叛军,得不偿失。而为将者,当怀有仁义之心,嗜杀是无法自控的表现,只能反映内心的虚弱。
评语是给自己看的,完全是林平的信手涂鸦,糟的是这个战前方略是盛泰定的,白登一战,围住的叛军没有一个漏网,是盛泰精心策划的结果,被他这么说来,很有些一无是处的味道。胖子还给林平添乱,“大人如此谦虚,胸襟自是吾辈不及。”而盛泰听了,只一伸手,向胖子要过那几张纸,放在了床头,直到晚饭完毕,也没有再提此事,让林平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琢磨着怎样拿回那几张稿纸。这会儿急忙将那一段补上,以防不测。
第一章 初到帝都 五中
这时,门边上出现了一个窈窕的身影,七小姐看到林平转过脸来注意到她这边,就招手让林平过来,林平放下笔,走到门外,小声地问:“七小姐有什么吩咐。”七小姐低头问林平:“那双鞋是你做的吗?”林平点点头。“没有什么,我是来谢谢你的。”说完之后,就再也找不到什么话说,七小姐有些懊恼,心中责怪自己笨嘴笨舌,对待下人,五小姐是那样伶牙俐齿。
因为刚及芊,打令上那些个男子止步于她青涩的年龄,都围绕着五小姐一群,不再多看她一眼,如此一来,尽管打令舞会热闹非凡,却和她不相干,只能做壁上秀。曾经有个小男孩鼓起勇气到了她面前,可这个男孩也太小了呀,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个头只到自己的肩膀,如果和他跳舞将会成为全城的笑柄。于是七小姐和男孩聊了几句,还拿葡萄酒给他喝了,小小地满足了一下男孩的虚荣心,自己就趁机溜出了舞厅,叹息着自己第一次盛装参加的打令就这么一个结局,从中午开始就施铅粉、抹胭脂、涂鹅黄、画黛眉、点唇脂、画面靥、贴花钿,一步一步,精心打扮,竟然没有跳成一只舞。不过,为了这漂亮的舞屐,似乎也应该来谢谢这个有心的役兵。
林平抄写时坐在地板上,四肢僵了,手脚冰凉,急着活动一下,见七小姐红着脸不说话,急忙说:“举手之劳,用剩下的材料做的,怎敢让小姐说个‘谢’字”。
正客套着,传来一声“小厮役!”盛泰叫道,声音清楚,没有了艰难的喘息声,林平急忙回到屋内,取灯,来到盛泰床头,点燃了青瓷印花烛台上的蜡烛。“你叫那个女孩也进来。”盛泰命令道。没等林平叫,七小姐就走了进来,说道:“太公,你今天好多了呀。”
盛泰仔细看了看,微微颔首“是你。”然后突然,一剑扎到林平的下身,看着痛弯了腰的林平说道:“我就要死了。我死之前,你想把我的女孙都操一遍?”林平和七小姐听了,都大吃一惊,“这畜生才和你五姊操了,你也想试试?”七小姐羞怒交加,狠狠地看了一眼林平,扭头就走了。
林平的双脚被冻结在地板上,看着盛泰急喘着,七小姐从眼前过去、消失,却没有办法动一动,她经过的地方,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茉莉香气。盛泰撑起上身,看着林平,眼光一如既往的锐利,却又迷离漂移,脸上神色时而坦然,时而变换不定,过了好一会儿,才说:“给我滚。”
林平像得到大赦一般,逃出了房间,一带上盛泰的房门,就知道大祸临头了,如果盛泰,或者七小姐和任何人讲了,林平必死无疑,在兵部家眷住的坊里,一年总要传闻两三次哪家把婢女、差役给打死了。偏偏又没有什么办法,到时候除了抵死不认,想不出别的出路,只有苦恼的听着远远飘来的音乐,合着衣服,躺在那张破床上,昏昏睡去。
后半夜,林平突然醒来,心怦怦的要从嗓子中跳出来,一个非常可怕的噩梦,五小姐趴在从直棂窗外,想进来,林平不敢打开,于是五小姐化成了一只巨大的蜘蛛,长着人的脸,从龟锦纹繁密的棂条空隙中钻进房间,像是女人的下身又像是蜘蛛的尾部有闪亮的丝,一大股一大股的,五小姐用毛茸茸的蜘蛛爪抓住林平,甩尾过来,想用蛛丝缠住林平,“对了”,林平的意识有所恢复,反映过来一个词,“窗子!自己的房间并没有窗子。”曾有霎那的困惑,为什么是“窗子”?然后,林平跳下床,光着脚跑到盛泰的房间。
窗子开着!盛泰蜷缩在地上,光着的身子像一堆骨头。窗外的雪花,一粒粒的已经在窗前铺了薄薄的一层,林平急忙抱起盛泰,盛泰的身子凉透了,落在身上的雪,都化成了水,手里还紧握着那把木剑。林平借着光,看出盛泰是用这把木剑撬开了林平已经封死了的木窗,把那些个手稿全撕碎了从窗子扔了出去。
等把盛泰抱到床上,林平已经恢复了平静,开始思考盛泰这样疯狂对于自己会有什么后果,一瞬间他就想明白了,发现还不能马上去叫高医生。
老杜晚上累得像要死在盛泰之前,林平拍门拍了很长时间,心急如焚,他才睡眼朦胧的开了门,看一眼林平的脸,马上就明白了,立刻叫小张去请高锦。然后到前院叫醒大都管通知盛荃。
打令舞会后,盛家的人累了,没有守岁,晚上送走了客人就睡了。医生比盛荃还先到,只简单的试了脉搏,就和老杜、大都管说了声准备后事吧,然后悄悄离开。老家伙就在下人们目瞪口呆地注视下,最后抽搐了几下,咽了气。
一家人全都惊起,盛荃为首,都披了袍、巾赶到盛泰的房间,盛泰的脸色已经转成死白。盛荃看着这个瘦骨嶙峋的躺在他面前的老父,儿时的亲昵、青年的教导、中年的辱骂,阳光、春风、寒冰、暴雨都同时涌上心头,尽管他曾经在心底那么的憎恨这个眼前瘦小的男人,但是一旦诀别,他才发现原来他们父子之情是那么深,相处多年所有心绪盘根错节,非要等到这一刻才发现原来只是掩盖一个真相,他深爱着他的父亲,曾经是那么可靠的肩膀,给予他无限的祝福,而今,这个人永远离去,没有留下一句话,自己,自己从没有做到过父亲希望的那样,荒废了青春。眼泪,刷的决了堤。
盛荃扑通地跪在了床头,无声地咧开了大嘴,为父亲,也为自己哭泣。两位夫人急忙也跪了下去,后面的孙子、孙女自然也陆续跪在了地板上。这下子在场的下人可就麻烦了,都跪着地方不够不说,谁去办事情呢。还是都管聪明,一面低声吩咐夫人的侍女去茶室拿几个毡垫子来,给盛荃和夫人垫在膝下,一面拉起几个小辈,红着眼睛说要节哀。
林平留心地看了一眼七小姐,她被挤在人堆的外围,跪在一个角落里,等大家初始的悲恸缓和,站起来之后,她走到林平面前,狠狠的扇了林平一个耳光,所有人都愣在那里,“为什么不及时叫我们?太公的身体已经凉了。你,你当时到底在哪里?”眼泪在少女纯洁的脸上流着,“我太公没有留下一句话就走了,呜呜,太公——。大家对你都不好,我们都冷落躲着你,连下人都不尽心,会跑出去鬼混干私活,给别人做鞋。”
林平有些莫名其妙,感觉不对,而盛荃听着小女儿的话,每一句都烙在了心尖,童言无忌,字字属实啊!七小姐言毕,后退,脱下脚上的舞屐,“你这个混蛋,谁要你偷偷的送鞋,不怀好意。”说着,把手上的鞋愤怒地掷向林平,掷完,惊呼“这个窗子怎么是打开的?”七小姐用手一指,林平的大脑中响了一个炸雷,刚才他用最快速度给盛泰擦干了身子,用最快速度擦干了地上的雪水,把抹布扔到楼下后院里,就是没有办法关上其中一扇窗子,那扇窗子已经被盛荃完全的破坏了,关上更显眼,于是决定赌一把,只关上了半扇。
现在,七小姐的每句话、每个字,都如巨雷在他头顶连续的炸开,林平此刻灵魂已经出壳,“这窗纸还有好几个大窟窿,这,这是谁干的?”七小姐颤抖着指着窗子说。林平眼睛瞟向五小姐,她的脸色可以和死人一比。
以盛荃为首的几个人站起来,抢到窗前,果然,窗子是坏的,棂条都断了几根,寒风夹着雪花,呼呼的灌进来。“我,刚才,老爷呼吸困难,急着透气开窗”,林平小声地试图解释。
光脚穿着屐鞋的盛荃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七小姐已经跪在盛泰的床前悲痛地呼唤着太公,痛哭起来。盛荃一股怒火再也憋不住,从胸膛直冲大脑,看着傻呆呆站正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