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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血长弓射苍龙-第1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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限的“庶民之家为奴者即放为良,毋得羁留强令为奴,亦不得收养。”但是,蓄奴之根本在土地,断土未成,限奴只是空话。
三日后,也是傍晚,梅坞外没有了往日的喧闹,秦巍放下酒盏,奇怪怎地如此清静,没了锣鼓炮仗,也不见一个姓王的小子叫骂。入夜,床弩无法施射,王直则“缚木相接,令高于石壁”,爬上去大声地责骂秦巍“赋敛无名,刑杀任意、驾帖捕民、封钉民房,捉拿男妇、格杀庄佃、无日无之”,要“缚鬻(秦巍)于甘叶。”更要出兵项城,“抄没豪强家资,释放世仆,均分田地。”弄得秦巍在城头巡视,怎么看那些臧获义男都懒洋洋的像是心怀二志。
秦巍正要传令加紧巡防,墙头上有消息下来,代县县令吕喜率领平夏左卫来救援,坞堡外的义勇已经退却,吕喜要求入城。让秦巍喜出望外的是自己的长子和十岁的幼子竟然也随同前来,即便如此,秦巍依然觉得应该小心为妙,自己和秦紫赢作对,她派兵马来解救自己,多少有些古怪,于是答复让吕喜等要人先入,其余在外等候。吕喜一气之下,让秦大傻陪左卫的几个将领进去,自己回代城去了。
吕喜的车驾离开梅坞三四百步,熄了灯笼,停在了黑暗中。马车一晃,林平跳将上来。林平也不和他说话,两个人干坐在黑暗的车上,吕喜更觉等待的时光分外漫长。实际上不到半个时辰,有人拍车门,打开,已经有人点起灯,贾六左手里拎着三个布包,右手拿着把镶金嵌银的弯刀,他得手了。
林平和吕喜道别,说以后到平夏去吃他做的云梦缠花肉,夜色掩饰了吕喜脸上的抽搐。可别来,他心想离开这个疯子越远越好。刚才林平怕固州人杀贾六灭口(林平搞不清楚固州人为何要帮自己),硬扣留了自己为质。
一定是甄楮出的主意,了却了秦紫赢的心愿,占据了梅坞,又让忠州义勇退了兵。中间是否顾及他的性命不得而知,保不准自己进了梅坞就和秦巍一个下场,谁也不想有个厨娘生的兄长不是。代城马上要风云大变了,被秦紫赢罢免了县令,改任什么“膳食总务”,去管刺史府的厨房,他也心满意足,得赶紧走,让林疯子自己在这里闹腾,这场战事本来就和他无关,既然卷进来,就早点出去罢。
安子堡的农夫们都回了家,打了胜仗也就是可以多了些讲给子孙的故事,秋赋春赋、播种收割才是沉甸甸的现实。对于林平而言,贾六安全归来,首恶得到惩处,战事结束了,遗憾的是李俊回到了安子堡,他坐在桌旁心不在焉地给陈彦、诸诚写信,心中却惦记着别的。
对于王直而言,把从代城拿到的银币发放给死伤者,接收些固州送的粮食给俘虏食用等等,好像永远也忙不完,别人的战事结束了,他的才开始。
对于贾六而言,能带着三颗人头去到文宇祠堂祭奠这位拯救忠州的英雄,然后呼五喝六地到裕安酒馆痛饮,醉倒在安子堡的街巷里,战事的结束是如此酣畅。
对于秦紫赢而言,梅坞里二三百斤的黄金,八千余枚银币,秦巍的势力一扫而尽,项城落入了自己的掌控,这一切虽不足以补偿要面对忠州军的危机,毕竟得来没费功夫。接下来就是等着事态变化了。毛均入固无非是又一次危机而已,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早习惯了。秦紫赢安慰着自己,侍女乖巧地给她揉着头颈,她想是否需要去代城一趟,怎么练个兵会如此困难,不亚于治理一州一府。无论如何,这次也会过关的。
对于毛均而言,进入固州的机会第三次摆在了面前,一切才刚刚开始,弓手的数量、义勇的数量必须尽快扩张。那个典史怎么如此没眼光,竟然解散了义勇?难怪在甘叶没有一个人喜欢他。
对于东陆权势最大的人而言,这些都没有任何意义。嘉佑皇帝躺在上林苑云水榭凉亭里的逍遥椅上,目送二皇子坐的画舫远去。四周水云相映,秋季水低,湖边芦苇快要干枯了,只有岸边几簇悬崖菊在风中寂寞地颤抖。偌大的上林苑空阔寂寥,到处都是秋天萧瑟的味道,暮色早早降临,他的帝国、他的生命,都将沉入黑暗,永恒的黑暗。
“考验还是试探?”坐在画舫上的二皇子看着水面沉思。当父皇打断他的话头,告诉他一切都可以自作主张,他就开始这么想了。考验执政能力,自己比老大干得好得多。试探自己的野心?突然,他明白过来,父皇老了,对于一切都厌倦了,而自己却从没有以儿子的身份去想过,去关心他的病情,去安慰父亲,去亲近他。八角的凉亭变得越来越小,父亲离他越来越远。他的眼睛变得湿润起来,那么,“考验还是试探?”
深夜,二皇子潜宫,谋士们众多的策划里,二皇子终于选定了方略。毛均未经许可,擅自出兵(据说出兵前忠州军已经取胜了),而帝都的兵部里竟然充斥褒扬之声,少有反对之举,这不是什么好兆头,需要压制一下。既然胜了,该要得到的还是不能放弃,为了稳妥起见,这次要先礼后兵,避免朝廷再像在拓州那样丢脸。
礼部侍郎谢翎就这样踏上了前往固州的旅途,他要向固州索要代县和项城供忠州军驻防,要恢复帝都到平夏的驿路,最好能由忠州将领统领固州军。二皇子的心腹都乐昏了头,帝位仿佛触手可及,而谢翎却明白,嘉佑帝还活着,那么,只有一个命令是最重要的,不是在二皇子潜宫得到的,而是大皇子赞读在送行酒宴上悄悄地告诉他的。
还有一个人,也走在帝都通向忠州的驰道上,虽然步行,却风尘不染,举手投足,一如校阅般干净利落。
才出院,就进了局子。某眉州的厨师插队、出言不逊,还敢主动攻击。涉水今后绝对不会去见义勇为了,打完超市的保安才出来;警察不做任何调查,就等着交班了事。涉水赔了医药费,阿Q般地安慰自己,多亏打赢了。组合拳把无赖打成个熊猫,值了。
出了局子,耽误下的合同、策划、文案、广告词,纷至沓来,即使是过渡的一章,也没时间动手写一个字。向两周以来仍然给涉水推荐票的看管致敬。国庆节补足所欠。
第五章 名将初阵 四下
    林峰走在通往忠州的驰道上,表面上依旧潇洒,处处流露出天生我才必有用的样子,实际却满腹苦楚。他待人冷淡,性格坚韧不亚于林平,很少向人诉说心里话,只有浸透到了骨子里的傲气,支撑他一步一步向前。前晚在帝都的邸店里,林峰无意翻看邸报,这才知道自己烂醉在酒肆胡姬怀中的这些天里,外面已经要天翻地覆了,而他,也看到了翻身的希望。
他的积蓄全部给了虞川银库使了,几乎是两手空空地到了帝都,没进邸店,先进了柜坊,押上了最后的一点财物,放手一搏。这个柜坊位于南市楼茶肆楼上,茶肆掌柜徐庆“以妻为饵”,诱贩夫走卒“群聚赌博,实为欺骗渊薮。”徐庆妻弟何曾“能将骰子两只,当留六面大采靠拢”,被诱入的人往往“深夜欲归,无衣可着。”这样的所在,林峰在帝都的熟人是不会涉足的,因而不必担心被撞见。
大梁名义上是禁赌的,梁初对赌徒处以此重刑,可谓史之罕见。《大梁律》规定“诸博戏财物者各杖一百,赃重者各依已分,准盗论。其停止主人及出九和合者,各如之。”那时的帝都“京城蒲博者,捕之,犯者斩。”到了梁末,民间是“无赖之辈相聚蒲博,开柜坊逾百,放局公招军民以入。”而官员都视“犯赌博者,文官革职为民,武官革职随舍。余食粮差操亦此意也。”之规为无物。承宗“晚年倦勤,用人不能自择,令各掷骰子,以彩胜者官之。”皇帝尚且拿社稷为儿戏,何况臣下乎。
林峰在讲武堂的第一年,帝都曾有“巡卒三人,因寒食假质军装赌博,既不胜,遂谋以五鼓未尽伺击陌上行人,弃尸河流,取衣物贸易,以赎所质。”,轰动一时。讲武堂教諭陈卫公开宣布,在讲武堂内“禁蒱博杂戏,而许以武事角胜负。”实属无奈。
柜坊都是些“奸猾之徒,动辄十数为群,以赌为名,欺骗取材”,对此,林峰深明究里,然天下赌场莫不如此,仗着艺高人胆大,林峰始则“日胜日负。”无论输赢,都会到酒肆喝到酩酊大醉,酒醒了就又回到柜坊。发现这个官爷只是来发泄而不是找碴,既然林峰一心“寻死”,柜坊掌柜当然不肯放过,邀众人“共骗赢他一人钱物”,继而林峰“日胜日贫”,随后是“月胜日贫”,不得已,“尝售马,贸直尽偿博进。”
这匹马还是枢密副使送给他的。在一个清晨他曾经有幸和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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