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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临困局,生性倔强的王莽还是不肯放弃六路并进计划,还在强令各路军队火速到达制定地点。到位的部分军队等的不耐烦,白白消耗粮食,却又不敢擅自出战。讨虏将军严尤上书:建议王莽汲取汉武帝当年虚耗海内的教训,提出应该立即停止对匈奴的一切军事行动,否则将会有动摇国家根基之虞。
王莽不听,一如其前,还是源源不断地向塞上调运军队,运送物资。边塞驻军既不敢出击,也不能回家,整日无所事事,竟然成了当地大害。他们欺压百姓,抢夺民财。内地各郡因征兵催税,苛刻迫急,百姓不堪愁苦,纷纷抛弃家园,窜入山谷成了盗贼。并州、平州尤其严重。
王莽发觉后,下令朝廷高官兼任将军,并派著武将军逯并等人出镇边境名城。又另派中郎将、绣衣执法各五十五人,分别镇守沿边大郡,监察犯法官员、军士。但是,令人哭笑不得的是,新派去的人也是一样地欺压百姓,甚至比原来的那帮官员更坏。他们扰乱州郡政务,贪墨成风,肆意百姓财物。王莽又气又急,下诏书严斥:“从今而后,执法犯法的,一律逮捕监禁。有知法犯法的,民众可向朕直接检举他的名字!”然而,这道诏书毫无作用。这些贪官污吏,该怎么办还是怎么办,还是还是照样胡作非为。
此后,虽然随着挛鞮知的病死,其继承者们在王莽的利诱之下稍有收敛,接受了他的册封。但是,匈奴人在北方还是凶暴异常,给北边诸君百姓带来了深重的灾难。
本来,只要王莽不胡乱折腾,保持原样的话,北边诸郡民众不应遭受如此之大的灾难。短短的几年时间里,昔日牛羊遍野,汉匈两国百姓和睦相处的景象再也看不到了。取而代之的是,遍地累累白骨,一片荒凉……
(七)南征句町
王莽的政策很奇怪。以前新的王朝建立后,对原来周边四夷都要加官进爵,最差也要保持不变,以换取对方的支持。但王莽却是反其道而行之:原来是国王的,一律降封为侯。如此做派,人家岂能高兴?
始建国元年(西元九年),五威将帅去西南宣慰句町王时,当然遭到了冷遇,句町王邯坚决不做这个大新朝的侯爷,他宁可还是做汉朝国王。为此,他拒绝接受大新的册封,也拒绝接受新印。
王莽大怒,立即下诏柯牂郡大尹(太守)周歆严惩。周歆设计诱杀了句町王邯,邯之弟承为兄长报仇,起兵杀死了周歆。益州牧、柯牂郡各官府发兵讨伐,却被句町军击败。天凤元年(西元十四年),王莽令平蛮将军冯茂调发巴郡、蜀郡、犍为郡等地方官兵,粮秣军饷直接向百姓征收,进击益州郡叛乱民众。
两年多来,平蛮将军冯茂奉命攻打句町,他奉诏就地向征收百姓,十中取五,弄得益州民穷财尽,怨声载道。付出了如此重大的代价,效果却是负数。冯茂与句町作战中,屡战屡败,损兵折将。这年夏秋之间,由于瘟疫爆发,他的部下十有六七病死。王莽很是恼火,下诏将其召回,痛斥一顿后,又将其投入狱中。
天凤三年冬,为了平定西南,王莽再派宁始将军廉丹与庸部牧史熊,大举征发天水、陇西骑兵,广汉、巴郡、蜀郡、犍为等郡官员丁壮十万人,加上负责粮秣运输的共计二十万人,发动攻击。起初还算顺利,一战斩杀敌人数千。后来军粮供应不上,士兵饥饿,又染上瘟疫。王莽无奈,诏令廉丹、史熊班师回京。廉丹、史熊却咽不下这口气,联名上书强烈要求支援,二人表示:“不破句町,誓不班师还朝!”王莽哪里有钱有粮给他们,只能让他们就地征税征粮。如此一来,老百姓的负担更重,生活更苦了。
廉丹、史熊派人到就都郡首府(蜀郡)首府广都县征粮征税,大尹(太守)冯英火冒三丈,拒不提供。而且他还愤然上书王莽:“自从始建国年间句町叛乱以来,至今已经差不多十年了,郡县地方军民为了支援朝廷抗击句町入侵,已然竭尽了全力。陛下任用冯茂为将,推行杀鸡取卵的政策,全然不顾后果。道县以南山势险峻,冯茂为了用兵,强行把当地百姓全部赶出。本地官府为了给老百姓,不得不为其重新找地方安置,所花的费用数以千万计。这种政策,岂不是太荒唐了吗?”冯英还说:“蜀郡瘴气深重,冯英所部官兵因水土不服中毒而死者十有六七。而今,廉丹、史熊二人信誓旦旦地向陛下保证年内一定剿灭句町,事实又是如何呢?他们惟恐无法完成任务而被陛下治罪,拼命向各郡抓壮丁,拼命搜刮民财为军资。而今,蜀郡的钱粮被他们拿走了接近一半,弄得我们梁州民穷财尽,收效却是微不足道!句町叛军依然嚣张肆虐!小臣以为,应立即停战,另派军队在蜀中屯田开荒。只要有了钱粮,可出重赏引诱,句町人必来投降,叛乱自平!”
王莽览奏大怒,下令将冯英撤职。后来他消了气,有些后悔对冯英处理太重。为了挽回面子,他对众臣说:“冯英说的也不无道理,就是有些太尖刻了!”就改任其为长沙连率。冯英走后,廉丹、史熊二人在益州更加肆无忌惮,导致局面大坏。越郡蛮夷酋长任贵对大新朝的政策也是极为不满,他率领本部落起兵,杀死了太守枚根,成了益州又一新的地方霸主
至此,西南战事狂飙突起,本来十分安宁的益州十郡变得动荡不安,酿成了不可收拾的大乱局面。
与句町一样,散居白山黑水之间的高句丽人,也是不愿接受大新的册封。王莽闻报气愤不已,就下令让高句丽王率军进攻匈奴。高句丽人岂肯替王莽当替死鬼?坚决不从。王莽无奈,诏令幽州各郡出兵,强迫高句丽人入伍。高句丽民众惊惶,相当多的人背井离乡,远远地逃走躲避。由于失去了老地盘,高句丽人心中怨恨,不断骚扰东北边境,动辄抢劫杀人。辽西郡大尹(太守)田谭带兵出击,却被途中暗藏的高句丽伏兵杀死。幽州郡长官将罪责完全推给了高句丽国王驺。
天凤三年(西元十六年)春,王莽闻讯大怒,准备下诏出兵讨伐。镇守幽州的纳言将军严尤心急如焚,急忙上奏:“貉人犯法,根本与国王驺无关,即使他们别有用心,陛下应把此事交给当地官府处理,岂能再下诏降罪乃至出兵讨伐?小臣以为,如果滥加罪名予高句丽国王,只怕会引起大变!如果高句丽与周边的匈奴、夫馀联合起来对付我们,如何得了!”王莽根本听不进去,一意孤行,一定要出兵。高句丽境内的秽貉人听到风声,干脆公开与大新对着干了。王莽急忙诏命严尤发兵进击。严尤接诏,叹了口气,也只好从命了。数日后,严尤设计诱杀了高句丽侯驺,传首长安。
王莽闻捷大喜,下诏将“高句丽”改名为“下句骊”。高句丽侯驺的无辜被杀,貉人闻讯极为愤怒。为了报仇,他们联络周围的匈奴、夫馀、乌桓等部落,不断南下骚扰。顿时,东北边境大乱,一如西南地区。
正北的匈奴、西北的西域、东北的高句丽、西南的句町,无不对大新朝切齿痛恨,他们几乎同时在边境上骚扰,情况十分严重。
王莽的心思很微妙:如果四夷不折腾初一点动静来,像以前那样一潭死水,怎能显示出朕的本事?因此,王莽对周边的这些“小问题”根本不在乎。在他看来,这些茹毛饮血的蛮夷根本不是大汉官军的对手,只要稍微用点心,把他们收拾的服服帖帖,还不是早晚的事?
大舜是王莽追封上溯的远祖之一,也是他崇拜的对象。按照《尚书》中的记载,大舜每五年到各地视察一次,顺序是:二月,去东方巡视,在泰山后,燔(fán)柴祭祀天地,又按等级依次祭祀其它山川,并接受东方各地诸侯之觐见。五月,去南方祭祀衡山。八月,去西方祭祀华山。十一月,去北方祭祀恒山。祭祀接见之礼一如泰山。回京后还要祭祀祖庙,考定四方诸侯政绩,论功行赏,奖优陟劣。
王莽推算了一下日期,眼下已经是正月了,二月就要到了。他急忙下了诏书:“本年二月,朕要去东方巡察,有司必须火速制定礼仪、考订程序,准备好一切事宜!”为了模仿大舜当年的巡守四方、抚慰四夷,他也要去四处走动走动,哪里还有时间考虑严尤说的那些屁话?严尤是当朝名将,素为王莽敬重。就连他的话都被崇古心切的王莽当成“耳旁风”,各地局面也就越来越坏了……
(八)焉耆之变
与西南、东北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