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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单于跪对使者,使者宣读换印诏书,单于跪呈旧印;
第二,翻译上前把旧印上的带子解下来,换成新印。
第二,使者给新印上栓好绶带,然后交给单于,单于双手跪接。
第四,跪拜接受诏书,收藏好新印。
仪式进行了第二步,翻译正要把旧印换成新印时,站在单于身边的左姑夕侯苏从突然发觉不对。他起身阻止挛鞮知单于,不让他把旧印给翻译。他对单于耳语道:“我们还不知道新印上写的是什么,不能交旧印!” 挛鞮知一惊,马上起身收回了旧印,死活不肯交。
王骏无奈,却也无可奈何,气的一言不发。挛鞮知见势头不对,赶紧将王骏等六人请进了穹庐大帐招待。挛鞮知心中不安,亲手敬酒为大新皇帝王莽祝寿。
王骏沉着脸道:“单于,我看您还是把旧印交出来吧?否则,兄弟我回去不好交帐啊!” 挛鞮知思忖再三,觉得想必印文内容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只好慢吞吞地把旧印交了出来,接受了新印绶。挛鞮知下令摆酒,热情宽待天朝使者六人。宾主频频举杯,谈笑甚欢。这顿酒一直喝到深夜才散,匈奴这边没有一个人有工夫勘验新印。
散席后,五副使之一的五威右帅陈饶找到王骏,对他说:“将军,您今日看到左姑夕侯苏从的神态了吗?末将看他好像有些怀疑啊!今日差点让他坏了事。如果让他们看到了新印,怕真是不成了。我看,明日单于若发觉新印文字有变化,必然要求我等交回旧印。到了那个时候,恐怕不交出旧印就走不了了!与其得而复失,不如毁了旧印,这样才是釜底抽薪之道!到了那时,不怕他挛鞮知不要新印!” 王骏沉吟未决。陈饶道:“以末将之见,不如马上砸破旧印,以绝祸根!”王骏思忖片刻,点头同意。陈饶是幽州人,素来刚猛豪放,他马上取来大斧,将旧印砸坏。
次日清晨,挛鞮知单于派右骨都侯挛鞮当紧急约见王骏。挛鞮当气愤地请求:“原来大汉的旧印根本不是这样的!”王骏以为挛鞮知不识汉字,有些略带嘲讽地问:“怎么不一样?”挛鞮当气愤至极:“以前,大汉颁发给大单于的印上些的是‘玺’而不是‘章’,也没有‘汉’字。只有给匈奴左右贤王以下的诸王上面才有‘汉’字。过去都说是‘玺’,今日刻着的却是‘章’。去掉了一个‘玺’字,加上了一个‘新’,那么,我们大单于还与左右贤王等臣下还有什么区别?”王骏惊讶,暗想:“匈奴国有高人啊!圣上的心思,他怎么晓得!” 挛鞮当道:“我们大单于说了,不要新印,请使者将旧印奉还!”
王骏暗暗佩服陈饶:“真是有先见之明啊!”此刻,王骏什么也不怕了。他胸有成竹地告诉挛鞮当:“我大新代汉,顺天应命,制作印绶自有制度。按照我们大新朝的规矩,新印颁发之后,旧印立即破坏销毁。本将请骨都侯转告单于,还是要识些事务。最好是承天顺命,接受我大新之册封!”
挛鞮当眼见王骏如此“无赖”,气的浑身颤抖,只好恨恨跺脚而去。他把详情给挛鞮知汇报后,挛鞮知也傻了。此刻,他已经接受了王骏等人的厚礼,若是为了一个“破”印再翻脸,实在是划不来。无奈之下,他只好自认晦气。
作为“答谢”,挛鞮知还得还礼,只得派其弟右贤王挛鞮舆向王骏献上了肥牛骏马作为回礼。王莽真是改名成癖,顺便把匈奴的左右贤王统统改成了左右犁污王,与旧名相比,新名明显带有污辱性。
一切仪式结束后,王骏带着五名副使又前往左犁污王挛鞮咸辖区视察。王骏责问挛鞮咸:“你与乌桓人之间的那桩公案,到底怎么回事?” 挛鞮咸道:“那些妇女不是我们抢来的,她们是主动投降我们的!”王骏道:“八年前,圣上给你们规定的四条,难道都忘记了不成?明明告诉你们不得接受乌桓降人?为何违令?赶紧给我送回去!” 挛鞮咸道:“将军大人,此事关系重大,还是请我奏明单于再说吧!如果单于同意,我再放人不迟。”王骏等六人只好答应。
挛鞮知接到挛鞮咸的奏报,肺都要气炸了:“王骏!你这狗东西,真是欺人太甚!”他没好气地派人传话:“请问王将军,遣返乌桓人,是走长城以南,还是从长城以北走呢?”王骏不敢擅自作主,只好派人飞骑禀奏王莽。几日后,王莽答复:“还是走塞外老路吧!”
办完了事,王骏这才带着陈饶等五人回京复命。王莽大悦,认为王骏不辱使命,特赐子爵,陈饶破印有功,特赐威德子,其余四名五威中帅皆赐为男爵。
单于挛鞮知这次吃了一个巨大的“哑巴亏”:换了新印,从此挛鞮知单于就失去了对左右犁污王的合法管辖权,由原本的上下级关系变成了平起平坐的关系。
挛鞮知没有理由不愤怒,此刻,他浑身的血液都要沸腾了!一桩桩、一件件往事,犹如潮水一般,涌上了他的心头……
(四)新仇旧恨
每次想到这些事,挛鞮知都是怒不可遏。最令他愤怒的是发生在十八年前的一件事。
那是在绥和元年(西元前八年),那个时候挛鞮知的名字还是挛鞮囊知牙斯。这一年,匈奴车牙单于死了,由他的弟弟——年轻的挛鞮囊知牙斯即位,号称乌珠留若鞮单于。
挛鞮囊知牙斯即位后,任命其弟挛鞮乐为左贤王,另外一弟挛鞮舆为右贤王。匈奴的风俗尚左,一般以左贤王为储君。挛鞮乐是呼韩邪单于大阏氏之子,挛鞮舆则是呼韩邪单于的第五阏氏之子。
为了册封挛鞮囊知牙斯为新单于,汉成帝刘骜派中郎将夏侯藩、副校尉韩容为正副为使者出使匈奴。
就在夏侯藩、韩容二人即将出发时,突然发生了节外生枝的一件事。
有个小人跑到首席辅政大臣——大司马、骠骑将军、曲阳侯王根的府上,给他提出建议了一个建议:“小人听说在凉州的张掖郡,匈奴有一块飞地嵌入汉地境内。此处森林茂密,生产奇异木材、黑鹫(又名皁鵰),其材尤其适合做箭竿、箭羽。如果能够得到这块宝地,价值真是不可估量!”王根道:“有什么利益?说来听听?”这人道:“如果我国得到了这块地,其利有二:一是能够拓宽疆土;二是增加一个重要的军事基地。如果大司马办成了这件事,勋业彪炳青史矣!”王根贪图其利,立即上奏刘骜,要求夏侯藩、韩容二人在出使匈奴时向挛鞮囊知牙斯提出领土要求。刘骜准奏,吩咐夏侯藩、韩容二人在册封时请挛鞮囊知牙斯割让这块地给汉朝。
夏侯藩一听,脑子“嗡”的一声,心想:“这事怕是不好办?噢!就我们聪明,权当人家是傻瓜啊!”但是,君命难违,夏侯藩、韩容二人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领命北上。在完成了一切册封仪式后,夏侯藩思忖良久,终于开口了:“大单于!我们大汉张掖郡有一个郡都尉属地,两个属国都尉属地。这三个都尉辖地被贵国的一块飞地分割成三个部分,互不连接。这三个地方各有戍边军卒数百人,由于道路隔绝,粮食转运困难,士兵们生活的很辛苦。我有一请求,不知大单于能否行个方便?” 挛鞮囊知牙斯一听就全明白了,但是他却不动声色地问:“请问贵使有何请求?不妨说来听听。只要我能办到,一定尽力周全。” 夏侯藩吞吞吐吐地说:“张掖郡的两个属国都尉,一个治所在日勒泽索谷,另一个在居延县。此外,旁边还有一个农垦都尉,治所在番和县。” 挛鞮囊知牙斯笑笑,朗声道:“这个我知道,有什么话,还请贵使明言吧!” 夏侯藩这才红着脸道:“下官建议,单于不妨上书天子,献出这三个都尉旁边的那块飞地。如此一来,我国可以省掉两个都尉建制,裁掉数百名戍卒。如此一来,不但减少了士卒运输来回劳苦。如果单于能这样做,其义甚厚,天子定会感激您的恩德。” 夏侯藩的潜台词是说:“只要单于投桃,天子必定报李,肯定不会亏待你挛鞮囊知牙斯!”
挛鞮囊知牙斯岂是好骗的?他不肯吃“哑巴亏”,从容地问:“请问贵使,这事天子诏书中的话呢?还是您的意思?” 夏侯藩道:“天子虽然在诏书中没有明说,但是曾口头叮嘱下官转告单于。”挛鞮囊知牙斯沉吟片刻,缓缓道:“这块地不归我直接管。这是温偶駼王的辖区,我对那里的情状不熟。既然天子没有下诏说明,还是请天子直接下诏派使者来再说吧!
挛鞮囊知牙斯说的滴水不漏,夏侯藩、韩容二人无可奈何,只好怏怏而归。
由于没有完成任务,二人论罪当死。但是由于恰好赶上皇帝刘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