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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疾风劲草
王音到底对王鳯说了些什么?居然把这个飞扬跋扈的 “霍光二世”吓成这副样子?原来,王音告诉他,有人向皇帝刘骜递上了弹劾本章。而且,刘骜居然同意了。君臣们正在密谋,准备拿掉这位不可一世的大将军!
谁这么大的胆子,还要不要脑袋了?居然想搞掉王鳯?还有,这位年轻皇帝刘骜没吃错药吧?竟然同意了?他不会是疯了吧?
王鳯降服了三公九卿,日益专权,把中央搞成了“一言堂”。王鳯的霸道是出了名的。自打王商被他害死后,满朝上下噤若寒蝉,几乎没人敢对他说半个不字。大多数朝臣们为了保住身家性命,遇到事情绕着走,选择了躲避,一味地阿谀奉承,曲意逢迎。这些人还算是好的。更有甚者,很多势利小人甚至卖身投靠,向王鳯摇尾乞怜,为虎作伥,成为王氏家族帮凶走狗。在短短的几年之间,王鳯就完全控制住了中央政府。可是,各级地方官中却不乏反对派。王尊、王章二人,就是不畏权势的代表。的确,任何时代,都有不怕死、敢于直言的硬骨头,更何况是在不搞秘密政治决策的西汉!
弹劾王鳯的人,名叫王章,时任京兆尹。他与前任京兆尹王尊一样,是大汉朝最优秀地方官的代表,人称“二王”。这“二王”与王鳯关系从来就很糟,矛盾很深。奇怪的是,这两个对头却都是王鳯亲手提拔的!这又是为什么呢?
王鳯用人,有点与众不同,主要有两个标准:
第一,是否与自己有亲属关系或者其他关系。
实际上,这就是“任人唯亲”,而不是“任人唯贤”。王鳯辅政之后,王氏家族几乎是“鸡犬升天”,就是明证。
第二,是否对巩固自己的地位有利。
无论某人的品德如何,只要做过对王鳯有利的事,就要“知恩图报”。否则,就要“残酷斗争,无情打击”。王章的前任王尊之官场沉浮,就是最好的例证。
当年,刘骜一上台,司隶校尉王尊带头弹劾丞相匡衡,正中王鳯的下怀。但是,王尊却为此挨了刘骜一顿臭骂,被连降数级,被贬黜为高陵县令。王尊这次虽然没能成功地帮助自己搞掉匡衡,却博得了王鳯的赏识与好感。在匡衡倒台之后的第二年,也就是建始四年(西元前二十九年)的十一月,王尊被王鳯推荐,正式提拔为京兆尹。
王尊的确是个干才。他到任不足一月,原本一塌糊涂的京兆地方吏治顿时好转,赢得了颂声一片。王鳯大喜,本来有意再次提拔他,不料却触霉头。王尊“倔”的很,根本不买王鳯的帐。王鳯又羞又气,指使御史大夫张忠上奏:“京兆尹王尊,残暴不仁,民怨沸腾,应予以撤职查办。”糊涂的刘骜准奏,当下就罢了王尊的官。王尊的无辜蒙冤,引发了京兆地方的强烈抗议。湖县三老之一的公乘兴愤然上书,公开为王尊鸣冤。刘骜这才醒悟:“什么民怨沸腾,简直是侮蔑!这是什么?”但是,他深知张谭是舅父王鳯的死党,这肯定是王鳯的主意,怎好驳他的面子?无奈之下,刘骜只能将错就错,改任王尊为徐州刺史。
王鳯见赶走了王尊,计谋已经得逞,心中异常快活。为了牢牢控制住三辅京畿重地,委任了自己的某死党做了京兆尹。可惜这个无用的奴才,只知道花天酒地、盘剥民财。上任没几天,又把这里搞得鸡飞狗跳,一片狼藉。京兆舆论大哗:“天子脚下,狗官竟敢如此胡作非为!”父老们愤然将其告到了朝廷。王鳯也觉得脸上无光,只好将司隶校尉王章调任为京兆尹。
王章字仲卿,是泰山郡巨平县人。王章少年之时,以文学显名,被征召为官。此人为人一向刚直不阿,以敢于直言著称,名震朝廷。
十几年前,在汉元帝刘姡г谖恢酰惶岚挝蟛苤欣山胗分胸┏孪淌呛糜选5笔保惺榱钍宰ㄈò响瑁舷挛薏徊嗄俊M酢⒊露巳春敛晃肪澹鲜榈馈=峁瞬坏挥懈娴故裕幢还罴贫喽说亩酝贩匆б豢冢恢我晕芟葜铩3孪唐鸪醣宦鬯雷铮罄幢患踝铮钪沾σ憎招獭M跽伦魑阜福脖幻庵埃丶易隼习傩杖チ恕�
打蛇不成反被蛇咬,真是够倒霉的。平心而论,在此情景下,只要能把脑袋保住,已经不错了。就一般人而言,“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以后哪里再敢“多管闲事”?难道是活腻味了么?但是,王章却不是这样的人。丢了官就丢了,没什么了不起的。他对自己做过的事情,丝毫不后悔。他的一身正气,在朝野中被传为美谈。就连石显本人也在暗地里佩服:“王章,你小子有种!”
几年后,刘骜即位之后,王章被任命为谏大夫,专职负责进谏建议、匡正得失。建始元年(西元前三十二年)正月,司隶校尉王尊被贬为高陵县令后,王章继任为司隶校尉。这一回,京兆尹一职再次出缺,王鳯为了博取名誉,就向刘骜建议调王章去接任,刘骜当即准奏。
王章虽然是王鳯举荐的,却对王鳯的专权跋扈深恶痛疾。在他看来,王鳯专权过甚,实为国家大害。
随着时间的推移,王章越来越感到问题越来越严重:再这么下去,大汉就要亡国了。对于三公九卿们的沉默,他感到很难理解:“真是一帮酒囊饭袋,尔等世受国恩,就是这样报国的么?”
阳朔元年(西元前二十四年)冬,当他得知王鳯以发生日食为由,强迫定陶王刘康回国之事后,再也坐不住了。他奋笔疾书,向皇帝刘骜上了一道奏章,历数王鳯的斑斑劣迹,他认为:“陛下!眼下国无储君,根本未立,实在令人担忧!陛下与定陶王是骨肉兄弟,您留他在京师伴驾,合情合理。而大将军王鳯却蓄意阻挠,不知是何居心?以小臣看来,发生日食的根本原因,恰恰出在他的身上。此人专权跋扈,目无法纪,蒙蔽主上,应予罢免!”
王章写完这封石破惊天的奏章,仔细看了几遍,觉得很满意。
王章担心泄密,他以密奏的形式,通过宫中内线,绕开了王音,将这封事关重大的奏章送到了刘骜的手中。此刻,刘骜也对舅父产生了强烈的反感:“逼死王商、拒封刘歆,还蓄意陷害王尊。王鳯,你想干什么?难道想造反吗?”盛怒之下,刘骜在想:“大不了,朕敲掉他!”
要搞掉王鳯,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刘骜也知道,朝廷上下,遍布王鳯私党。就连宫里,怕是都有王鳯的眼线!他为此也是愁眉不展,不知如何是好。
正在烦恼之际,恰好接到了王章的密奏。他喜出望外,赶紧派人密宣王章进宫。打算进一步询问详细情况,准备在一起商量对策。
君臣二人见面,刘骜道:“王卿,除了奏章上的那些,你还知道些什么?仔细给朕讲来?”王章真是条剖心肠沥肝胆的好汉。他跪在地上,历数王鳯的累累罪行,提出:“笔下!王鳯绝不可再掌权了!否则,必是国家大害!应该罢了他的官,让他回家去养老!”
王章揭露道:“上天行事,历来是惩恶扬善,用祥瑞或者灾异作为征兆。陛下因为没有儿子,特地召见并令定陶王留居京师,此举完全是为了大汉的江山社稷着想。对此,小臣深感钦佩!陛下此举,是以国家为重,以宗庙为重,上顺天心,下应民意,是完全正确的行为。按常理说,陛下上合天心,下应民意,本应得到祥瑞之兆。现如今,却为何会出现‘日食’这样的大灾呢?” 王章继续慷慨陈词:“灾异之所以发生,完全是因为外戚大臣专权的缘故!”刘骜听了,默默不语。
王章又说:“臣听说大将军王鳯将发生日食的罪过加在定陶王刘康的身上,还将他遣送回国。臣以为,这样做很不公平!如果有一个大臣,他有意把天子孤立在上,而由他自己把持朝政,此人还算得上是忠臣么?如今,朝廷的大小事务无论巨细都归王鳯决定,天子拱手无权,岂不可怕!?他王鳯不从自身查起,不从自己的身上找原因,反倒编造无耻谎言,恶意诬陷善良之人,非要把陛下的骨肉兄弟定陶王刘康排挤到远方。陛下,您想想看,这是一个忠臣应该做的事吗?”
王章的话触及到了刘骜的痛处,他点了点头。王章看到说中了皇帝的心事,索性一股脑全部说了出来:“王鳯欺君罔上、陷害忠良之事,绝不仅是这一件!比如,前任丞相、乐昌侯王商之死,就是王鳯一手造成的!王商本是先帝的外戚,品行敦厚、德高望重,是国家的股肱之臣。王丞相坚持正义,不肯屈附王鳯,最后被王鳯以闺房隐私之事参倒,最终忧伤而死。此事虽已过去了两年之久,直到现在,京师朝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