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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君素怔了一怔,神色柔了下来,微微一笑,道:“不说这个了,千莲宴又快到了,不知今年芙雅可有什么惊喜?”两年前的千莲宴,那一舞催开了闭月莲最华美的季节,也令他从此无法自拔。
芙雅神秘地笑了笑,说:“是有一个惊喜!”见他两眼顿时闪闪发光,稚气非常,不禁觉得好笑,但关子还是要继续卖着的,“今年的千莲宴,可是有不同寻常的人出现哦!”
赫连君素见她颇有些洋洋得意的神情,却是从未见过的天真可爱,不禁微笑着期待起来。
送走了赫连君素,一转身,突然有一种闪电般的印象自脑中划过,心里隐隐地感觉到什么,顿时有些惴惴不安,朝四周张望了两下,天色已经昏黄起来,千莲宫里竟显得格外冷清,放眼望去,看不到一个人影,芙雅按下心上的不安,放缓了脚步走入芙影榭。
芙影榭是依水而建的,有着江南水畔建筑的精致优雅,一半水上,一半陆上,四周有围廊相护,而芙雅的居室在芙影榭的正中。
仿佛受了什么蛊惑,又仿佛冥冥之中有什么潜在的声声召唤,她一步步地朝着芙影榭最中央的圆形起居室走去,推门,入内,关上门。
这一刻,像是已经等待了千年之久,又像是昨日梦中才出现的情景,而梦醒时不慎被遗忘在内心最深处的某个脆弱的角落。
他就那么站着,那样突然却又在意料之中地站着,银色长发,雪色长衣,流水般柔到极至的轮廓,略显妖媚的银灰眸中泛出月色般温柔醉人的光华,那容颜是俊雅无俦,那气质是春雪欲融,那神情,是上穷碧落,下至黄泉也舍弃不了的温柔眷恋。
“雪。。。雪卿?”她轻轻地唤着,带些不安与不确定地唤着,不算空旷的一间屋子却因这一声轻唤微微一颤。
无声地,那雪一样的人,在她面前,跪了下来,仿佛承载不了再多的情绪,只能用这种方式来表达他此刻的心情,此刻,再见到她的心情。
芙雅僵在原处,这样的人,这样地跪在她面前,这样的情形,仿佛是天经地义,又仿佛是离经叛道,却意外地唤起心底的软弱,软弱得只想哭泣。
“雪卿,参见公主!”他轻轻地说着重如千钧的话,原本低着的脸却瞬间抬起,银眸直直地对上她,眸中的情绪,是心疼,是自责,更多的是喜极欲泣!
芙雅脚步踉跄地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子,颤巍巍地伸出一只手,去触碰他的脸,口中只是无意识地念着他的名字:“雪卿,雪卿,雪卿。。。”
银灰色的眸子慢慢地浮起了哀伤,伸手抚过她脸上的泪水,依旧用轻得不敢放一点点力道的声音说道:“雪卿无能,令公主受苦了!”
她突然止住了口中的念叨,怔怔地、仔细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哭倒在他怀中,仿佛用尽了一生的力气,将累积了千年的委屈倾倒在他温柔的怀中。
雪卿抚过她绸缎般的青丝,眸光飘过窗外的月儿,天玄,应该也在这座宫殿中吧,而他的怀里,应该是赫连闭月吧!
低头看着怀中哭得孩子气的孙芙雅,眸中满溢着温柔的悲伤,我不会认错你的,我的公主!
第四十七章 赫连闭月
然而,雪卿是错的。
虽然他确实在千莲宫中感觉到了天玄的气息,但天玄却比他晚了一步见到自己认定的公主,因为——
“太子请留步!”身后响起的声音轻婉动听,是无邪公主座下四婢之一的春衫。
天玄止步回头,看见淡绿春衫踏着微云漂浮在空中,俨然仙家之姿。
对上天玄太子不满的眼神,春衫轻叹道:“明真仙子早有吩咐,春衫只在此护卫数年,待太子一到,自然以太子为首,全力辅助太子寻回公主真身,只是,为何太子会同雪卿一道出现呢?”依明真仙子的估计,雪卿应该还在扬州啊,这两个人(先权当他们是人吧)碰在一起,绝对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可恶的是还没人阻止得了他们。
天玄冷哼一声,暗夜般的黑眸满满的都是不屑:“那个妖孽,若不是看在无邪的面子上,我早将他收了,哪里还有闲功夫管他从何而来,但愿他不要妨碍此间大事,否则,我也只能对不起无邪了!”眸光闪动,竟是精锐的杀气。
春衫不禁打了个冷战,心里暗暗着急起来,却只能笑道:“太子切勿动怒,雪卿也是护主心切,此正值危难,太子莫要为了一些小事坏了公主复生的大事,雪卿那里春衫定然竭力相劝,务必以太子马首是瞻!”见他脸色缓了些,才小心地再加上一句,“也希望太子以大局为重,放下旧日恩怨!”就算放不下,也一定要拖到她搬来救兵才好!
话音刚落,就见天玄一记冷冷的眼神射了过来,春衫僵了一僵,继续笑道:“离公主归魂之日只剩下一年了,据春衫这五年来的探察,公主真身必定是千莲宫中赫连闭月与孙芙雅二者其一无疑——”
“就是闭月!”天玄无比确定地打断了她的话,那眼神大有“你再反驳试试看”之意,春衫自然不想在这种小细节上与他作对,因而也不反驳,只继续说道:“虽然找到了公主遗失的魂魄,究竟该如何还魂,春衫还得回冰晶洞请示明真仙子才行,因此——”
“我知道了!”天玄唇角一勾,挥止了春衫的话,了然地说,“你是想说,你会离开一阵子,没法看着我和雪卿,怕我与他会起冲突,是吗?”
春衫脸上尴尬地红了一下,不再做声,算是默认了。
天玄冷笑一声,道:“你当我堂堂天玄太子是如此不识大体之人吗?放心吧,为了无邪,我自有分寸!”
春衫松了一小口气,但心里仍是有几分忐忑,毕竟这两个人。。。唉,也只能自己抓紧点,早去早回了!
“如此,春衫拜别!”后退一步,屈膝一拜,但见夜空之中,淡绿一抹,飞袖而去。
天玄往她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即隐入掬月殿。
偌大的掬月殿中,空荡荡的只剩一抹淡黄色的身影。
铅华洗尽,素容如月,淡黄色的轻罗长衣罩在赫连闭月柔软的肩上,便有一种弱不胜衣的美感,明眸似水,流转着淡淡的愁绪,令人情不自禁想将眼前花容月貌的少女拥入怀中细细怜惜,而缓波之下,却暗藏着一种焦急,这种焦急,在她听说了今科三甲之后就不曾褪去。
今科状元张天玄!
这个名字,她不会记错的,即便只有一面之缘,即便他只说过一次那个名字,即便已经事隔五年,即便当时,她实际上才十岁,但一个拥有如此强烈的存在感的男子,是无论如何也忘不了的,更何况,他还说过:“公主,我会一直守护你的!”
为此,她等了五年,五年后,他终于依诺而来,可是,为何竟让她等了足足五年?
明眸中浮起一抹幽怨,但一闪而逝,依旧明媚如春。
他毕竟还是来了,不是吗?
“是的,我来了!”像是回应她心中的问话,记忆中一个难以磨灭的声音空荡荡地响起。
赫连闭月惊起回头,又是那样,只一眼,便陷入一双暗魅般神秘的黑眸之中,像是最深最深的黑夜,浓缩着最复杂最深刻的情绪,执著又霸道地想将世间万物都吸入一个无垠的空间,一个只有他能掌握的空间。
依旧是一身高贵至极的紫色宽袍,绣着气势宏大的风云变幻之象,紫金冠束发,眉似墨羽,色浓且线直,至眉梢微微上挑,便铸就不怒而威之势,暗眸如夜,薄唇紧抿,耀若金乌的容颜闪着类似帝王傲气的桀骜不驯,这样一个男子,该是站在云端高高地俯视人间、绝非红尘俗世所能挽留的天神。
而就是这么一个男子,此时,就站在她的对面,那双暗魅般的黑眸那样紧那样紧地攫住她,像是企图用眼神将她融入自己,在那样激烈、那样专注的凝视下,几乎令人喘不过气来,紧紧地,揪住衣襟,心跳如擂鼓,他的目光,几乎吸走了她全身的力气,却又不是全部,而是故意地剩了一点,剩了一点让她垂死挣扎的力气。
天玄贪婪地盯着她出落得娇媚如花的容颜,那样明媚的双眸,依稀往日神采飞扬的无邪公主。
“那日送你回宫之后,接到玉帝圣旨,召我回天庭询问你的近况,之后又恰逢蟠桃宴,一时脱不开身,对不起,我迟到了!”他解释着迟了五年的原因,眸光微微闪烁。
只是闭月看不到这点闪烁,也不知天上时辰,所以没有察觉天玄对天上五日耽搁的部分隐瞒。
不过,天上的事自有天神费心,而闭月,既然身为人间公主,所要考虑的也只能是自己的事了。
“你——你这次来,是、是要做什么?”许久,赫连闭月斟酌着如此问道。
天玄笑了笑,说道:“当初你失魂之日正是仙寿十九之时,因此,在你十九岁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