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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呀,你的妈一辈子不容易呀,你爸死后这个家就靠她一个人支撑着,家里那么大的困难从没说过不养活我,她对得起你死去的父亲,对得起我,也对得起你们。你这一辈子就是讨饭也不能不养活你的妈。”这是奶奶临终时泣不成声的嘱咐。
我把全部希望寄托在我的同学身上,我知道他是一个说服能力很强的人,一旦他失败而归,就意味着我的家庭将面临着一场不可想象的灾难。
天黑了,不见我同学的一点踪影,我在想:是不是什么事占住了,来不及跟我见面叙说呢。我起了床拖着沉重的双腿,来到他的寝室前一看,室内没有一丝亮光。我的心格噔一沉,我不敢往下想,赶忙回到自己的寝室。一晚上我没合一下眼。
天亮了,已经两顿没有吃饭的我,虽然肚子没有饿的感觉,却筋疲力尽的躺在床上眼望天花板,泪水早已湿透了枕巾,静静地等待着有如意的消息传来,哪怕是一点点。
大约八点,寝室门终于响了,我来不及穿衣服就开了门,只听他的第一句话就是:“此人是横不讲理的河东狮,没法沟通。”
我一听就知道看来一切努力都是白费蜡,但是我还是想问个清楚明白:“是为什么事呀,怎么闹得这么凶呀?”
“家里杀了年猪,她硬说你老妈把猪肉偷了,无论老娘怎么解释,她就是不听,我看是有意找碴想赶老娘出门。”
“那现在呢?”
“我好话说了千千万,道理讲了几箩筐,她就只认一根筋,不把老娘分到一边誓不罢休。不得已,我又说,那你一定要把老娘分到一边,总不能让她喝西北风呀,你看一个月给她多少钱,一年给她多少粮食。你猜她怎么说。”
“她怎么说呀?”
“她说‘我要看孩子不能种田没粮食给。你那点工资还不够孩子买奶粉,钱也不能给。’这不是逼老人死吗,天底下怎么有这么不讲理的人。”
听了他的叙说,我的眼泪象断线的珠子,不住地往下流,呆呆地坐在那里泣不成声。男儿有泪不轻弹,可这次我流的泪比我父亲死时还要多,我在想我有何面目去见家乡父老。我的同学见我泪水不止,心情十分气愤地劝到:“这种事不值得流泪,要想办法让她接受教育。”
“那你说有什么办法呢?”我问。
“我看有必要找他的娘家人,找他的父母,看他们的话听不听得进。”
“这不是让她娘家难堪吗,这样做显得我粗俗,缺乏教养呀?”
“我们是寻求解决问题的办法,又不是作了见不得人的事,如果她的娘家能正确对待,说不定会有好处,你看她平时最听谁的话就找谁。你亲自去找,晓之以理。走一步看一步。”
听了同学的话,我虽然觉得也有道理,但我终归是拿不下这个面子,只是默然不语。
同学整整劝了我一上午,直到要吃中饭了才闷闷不乐的离开。那一天我又没有吃饭也没有起床。我想了很多,想到了我一生历经艰难曲折,想到我们母子相信依为命的艰难岁月,心中忿忿地感到苍天不公,为什么总是要想办法给我以无情的惩罚,过去总想到参加了工作,我就从此跳出了苦海,哪知上帝却会派这么个恶女子来惩罚我,让我跳出了人生的政治苦海,又一头扎进婚姻的苦海,我该如何面对。我想到了离婚,但那嗷嗷待哺的两个孩子怎么办,我饱受了没有父爱的痛苦折磨,难道我还要让我的孩子继续走我的路吗,孩子们是无辜的呀!我也想到以死来挣脱这个枷锁,已经年迈的母亲幼年曾经丧母,中年丧夫,难道还要她老年再经受丧子之痛吗,人不能自私只为自己而不为别人着想呀。离与不离,死与不死这两对截然相反的念头在我的灵魂深处不停地打来打去,一会这个战胜那个,一会那个又战胜这个,哪有什么心事吃饭,哪有脸面起床。一直折腾到傍晚,还是我那位同学约来了我的另外两个十分要好的同事,买来了几样菜肴,生拉死拽地把我从床上拖了起来。
“老这么不吃饭怎么行呢?总这样睡着能解决问题吗?男子汉大丈夫,怎能被儿女情长家庭恩怨所困倒,大不了离婚。”
“生你者你母,养你者也是你母,象你妻子那样横不讲理目无尊长的农村泼妇弃之不足为惜。就这么睡着不吃饭,累坏了拖垮了,说不定她一拍屁股走人,你的母亲怎么办?你的孩子怎么办?难道你还不如你的母亲坚强,那么艰难的岁月她就带着你们一家老小挺过来了。”
还是去我家的那个同学说话了:“我看还是先找她的娘家人出面作作工作,看有没有挽回的余地。”
“她的娘家呀,我知道。据说她父母婚后几年不育,后来才生了她这么个宝贝长女,从小她的父母和爷爷奶奶就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飞了,造就了她那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骄生惯养的坏脾气,加上她父亲一直是她们村的土皇帝,更是使她养尊处优成了习惯。说句我不该说的话你们谈恋爱时我不认识你,要不我非提出反对意见不可。不过她的幺姑的话她还是听得进一点的,我不这样明天吃罢团年饭后我去找她的幺姑。”其中一个和她是同乡的朋友说到。
“明天学校就要吃团年饭了,你不起来,人家问我们,我们怎么说。”
几个朋友你一言我一语,张三一番和风细雨的劝说,李四一番慷慨激昂陈述在我的内心深处犹如翻江倒海,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我愧对我的母亲,愧对我的先人,愧对我的姐妹们,我愧无面目见人啊!”这是我自从我的同学走后,我说的第一句话。
“什么愧无面目见人,又不是你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既然知道愧对母亲和姐妹们,就应该站起来,挺直腰杆作人,莫要象个女人优柔寡断,当断不断终生受难。”
听了他们的劝说我心里略感轻松一点,起床洗了洗沾满泪痕的脸。在他们的劝导下,喝了几杯苦酒,一直聊到深夜,几个朋友一片良苦用心陪着我度过那寂寞难耐的寒夜。
腊月二十二的中午;全校教师及其在校的家属欢聚一堂;吃团年饭。辛苦了一年到头,学校也总是尽其所能,办得丰盛。气氛也十分热闹,欢声笑语接连不断,劝酒的、划拳的、行令的此起彼伏。看到这一席席丰盛的菜肴,听到那一阵阵震耳欲聋的喧哗,我不禁又想到我那挤在一间狭小的偏房的母亲和四妹,我那有心事与大家同享团年的快乐,眼泪总是禁不住在眼眶里打转。别人越是高兴我越是感到难受,宴席越是进入高潮我越是痛苦,真是有人欢喜有人愁。我害怕一旦控制不了自己既影响了别人的盎然兴趣,又使自己难堪不已,饭没吃一口,酒没沾一滴,趁大家不注意就溜回自己的寝室用被子蒙着头哭了起来。
我那几位好友,心知肚明,一直在留心观察我,担心我出现不测。大约十分钟左右,他们发现宴会上没有了我的踪影,就赶忙赶到我的寝室,看到我正蒙头啜泣,又是一番语重心长的劝导。
“你们放心去吃饭吧,我不会怎么样的,就是心里难受,我没脸也没心事在这样的场合露面,让我一个人躺一会会好受些。”为了不影响他们我一再的催促他们去参加团年的宴会。
团年饭结束了,过罢年的老师都纷纷离开学校和家人团聚了。我的那几个好友又来到我的寝室陪着我聊天,尽最大的努力缓解我的心里压力。这就是我那年的团年饭,一次让人终生不能忘记的团年饭。
又是一个不眠之夜,我终于冷静地理清自己头脑的一团乱麻。我想我不能呆在学校不回家,那样母亲会更加难过和担心,是该割一时之痛断长远之苦的时候了。我拿定主意,回家后和母亲在一起居住。只要她不答应合家,我就坚决和她分手。至于孩子她不要我要,为了孩子和老人,一旦真的离婚终生不娶。早上起床后,我到街上买了一些年货,用箩筐挑着步行回到了二十多里外的家。
中午时分;我才推开我家的大门;坐在台阶晒太阳的妻子一看;是我挑着两个箩筐回来了;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她也算知趣;知道我心情不好;不可能对她有好态度;只是看着我什么话她没说。我挑着两只箩筐看也没看她一眼,径直向母亲住的偏房走去。
正准备吃中饭的母亲和四妹见我向她们住的屋子里走去,生怕我又惹出了祸端,站了起来:“别往这边挑,你们住在正屋里。”母亲连忙把我堵在了屋外。
我知道母亲是为了我在强忍着心头的悲愤。见到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