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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文忠气得脸色发青,赌气地在丽华下首坐下来;如影随形一般,周玉秀竟然立即在马文忠身边坐下。我吃了一惊,为了不让丽华显得太孤立,我在他们两人对面找了个地方,等待着他们的表演。周玉秀的脸突然红了一下,她站起身,似乎想绕到我这边来;走到一半,她又想起什么似的停住脚步,和马文忠隔了一个座位坐下了。于是,我和马文忠就面对面了。
丽华一直若有所思地看着我们的表演。这时她开口了:“你们坐好了吗?”
“好了!”异口同声之下,我们三个都很奇怪,轮流对视了一下。
“但是,其他人呢?”马文忠故意一顿,装作很生气的样子。
“其他人没有接到通知。”丽华轻描淡写地回答。
“就我们三个?那、那他来干什么?!”似乎因为心里有鬼,马文忠想转移注意力。
“就我们四个,不是三个。”丽华笑了,“作为这次会议的核心,谭班长是无论如何不能缺席的。”
我两手一摊,做了个无可奈何的动作故意气马文忠;果然,两道寒光立即透过镜片射过来。我以最无所谓的眼神向周玉秀微微一笑,然后咳嗽了一声。马文忠激动地一下子站起来,藏在裤兜里的信掉在了地上。
“行了,你们有完没完?”丽华一拍桌子,把我们三个都吓了一跳。
马文忠识趣地坐回去,却无法当着丽华弯腰捡信,只好用脚踩住。
“马副营长,刚才你说到军纪·····”丽华微微一笑,“那我们今天就在这两个字上好好探究一番。”
“我、我·····”引火上身的马文忠用眼神向周玉秀求助,但是,预感到不妙的周玉秀毫无反应。
“既然你还没有想好,那我就先说几句。”丽华清清嗓子,“值此国家危亡之际,多灾多难之秋;作为军人,应当以舍身忘己的精神投身于拯救中华民族的洪流中去,无怨无悔。但是,有人却——”意味深长地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有人却忙里偷闲,优哉游哉谈起了恋爱。谭班长,我这么说对吗?”
“我、我又没谈。”
“我说你了吗?对号入座未免有点太急了吧?”满含意味的讥讽,我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女人啊,你终究还是感情动物呀!
“谭班长确实没谈,这一点我可以作证。是不是,周连长?”马文忠先看看我,再看向周玉秀。
“对,对,确实没谈。”这次周玉秀配合得很及时。
“那你们说谁谈了呀?”丽华尽量温和地问道。
所有人都摊开两手做无辜状。
“啪”的一声,桌子拍的山响。
“那我是在无事生非了?!”丽华几乎是吼出来的。
马文忠摘下眼镜,用衣角擦着,顺便偷偷看了看他费尽心思造就出来的信;此刻,它正被自己踩在脚下。周玉秀满脸通红,不敢抬头。丽华的反应如此激烈,我也吓呆了!
“马副营长!”
“啊?”马文忠惊弓之鸟一般抬起头来。
“你知道刚才烧的那些信是谁写的吗?”丽华稍作平静,慢慢问道。
“我、我怎么知道。”马文忠干笑了一声。
“很好!那我再问你,军人服役期间,部队允许谈恋爱吗?”丽华笑道。
“这、这倒没有明文规定——”马文忠奋力抵抗。
“既然你也认为不言自明到不用条条框框列出来的地步,那我们某些人的问题就更严重了!”
马文忠抬起手。但是,对于丽华如此故意曲解自己的意思,他不敢表达自己的不满,只得又缩了回去。也许是意识到自己并不在风暴中心,他点起一支烟,当起了缩头乌龟。
这次,马文忠赌对了,他确实不是主要打击的对象!
“一连长!”
“有!”周玉秀一个立正。
“我问你——你参军多久了?”
“这——从女子独立连创建至今。”
“我们独立营的宗旨是什么?”
“把最后一颗子弹留给自己!”
“为什么?”丽华步步紧逼。
“为了、为了壮烈殉国和被日寇摧残的姐妹们!”
“那我们应当怎么做?”
“时刻准备复仇!但是——”
“你把这些都忘了吗?”
“报告营长——我没有忘!但是——”
“那你为什么乱搞男女关系?”
“我没有!我只是——”
“只是追求真爱,对不对?!周玉秀——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很难明白营长的意思!”
谈话演变成了争论,会议进行不下去了!我和马文忠吃惊地看着她们激烈的交锋,一句话都不敢说。
“谭班长,你怎么说?”似乎意识到自己有点失控,丽华抬起头看着我。
“没什么说的!”我也一个立正,马文忠笑了。
“那、那说说你的观点和以后的表现吧!”丽华长叹一口气,难掩失望。
“我认为——我认为我和一连长只是战友关系。以后、以后··········”
“以后怎么样?”丽华追问道。周玉秀和马文忠都抬起头来看着我,等待着决定性的时刻。
“以后还是而且只是战友关系!”此话一出,丽华长出一口气。马文忠轻蔑地‘哼’了一声,满脸鄙夷;周玉秀嘴唇紧抿,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但是,尊严让她忍住没有哭。
会议结束了,周玉秀的心也跟着死去了······
第九十七章 证明(上)
更新时间2011…9…15 12:34:55 字数:1950
就像在平静的湖面投入一块巨石,周玉秀因为情感问题被痛批的消息很快波及到了全营,引起了轩澜大波。虽然当时丽华和周玉秀争吵的声音很大,但是,直到现在我依然认为,一定是马文忠落井下石,把整个事件夸大之后到处传播,以便离间我和丽华的关系,目的是为了毁掉周玉秀的名节,然后嫁祸于丽华,最终从内部毁掉女子独立营。因为我隐约感觉到,他心中的那种情节似乎又死灰复燃了!只是没有想到,这种预感竟然要以生命的代价来证明·······
1940年的初春,中华民族的抗战形势面临空前的艰难处境,坏消息连续不断,接踵而来·······
因为大病一场,周玉秀长期缺席了部队的训练;由于传闻越来越离谱,出于误会——我知道丽华不是那样的人——她和丽华的关系降到了冰点。最令人惊奇的是,马文忠似乎换了个人;工作时常常心不在焉,经常打瞌睡,使得我不能不想到他是否经常熬夜。但是,经过观察,我发现马文忠的秘密其实在军营之外;于是,一天晚上,在我不懈努力的关注之下,这个恶棍的秘密终于初现端倪了!
觉察到马文忠的异常之后,他的行踪自然而然吸引了我的注意力。这天晚上,我出门小解,突然发现马文忠屋里的灯一下子熄灭了!因为他住的地方很孤立,这小子一直有个习惯,晚上睡觉不熄灯!这使得我一下子警觉起来,偷偷藏在树后,等待着事态的延续。
果然,十几分钟之后,马文忠的屋门无声无息地开了;一个黑影鬼魅似地弓着腰,向着围墙边走去;虽然经过精心打扮,我还是一眼就看出正是马文忠本人。远处大门口的岗哨灯光闪耀,一丝不苟;但是,马文忠来到墙边一纵身,双手便攀住墙头,略一借力,便翻过近三米高的围墙,消失在暗夜之中。我掏出怀表,接着微光,发现时针指向凌晨两点,正是见不得人的勾当高发期!
我看看四周,还是死一般的寂静;便蹑手蹑脚来到墙边,学着马文忠的样子一纵身。虽然我身材高大,弹跳力又极其出众,但还是勉强抓住墙头;由此可见,中下身材的马文忠轻功是何等了得!
我费力地爬上墙头,纵身一跳,脸朝下栽倒在枯草从中;原来外面更高,只是平时不留意罢了。
由于我跳下的地方正对着一条小路,所有判断马文忠的行踪并不难;我顺着小路急速前进,沿途月光暗淡,乌云蔽空。
突然,我感觉自己似乎脚下猛然绊了一下,紧接着后颈像断了一样,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但是,我昏迷过去的时间并不长;因为我在周玉秀的臂弯里醒过来时,天依然乌云密布,幽光隐隐。
“我、我这是怎么了?你、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我费力地定定神,再次睁开眼,认出了急得嘤嘤抽泣的周玉秀。
“马文忠呢?”我急了。
但是,周玉秀示意我不要高声,然后轻声说道:“你要是能行动了,我们就快走吧!要不然,他们就要赶回来了!”
“谁?谁要赶回来?”
“日本人!”
“什么?!”
“一言难尽,快走!”她扶起我,便快步往回走;但是,已经晚了!
几条黑影飞奔前来,迅捷无比!由于我还没完全清醒,行动迟缓;情急之下,周玉秀拉着我躲进了草丛之中。刚刚藏好,那些人便随后赶到!一阵‘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