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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隆,你在美国获得了博士学位,荣誉不是很高了吗?回中国来是为了什么?”“你提这种问题是极端蔑视我隆正光。在美国声誉越高,自由度越小。说不定有一天他们会以保护之名把我关起来。一些移居美国的外国科学家已陆续加入了美籍。当局也曾劝说我加入美籍,还反复说其利害,我都表示拒绝。我是一个中国人,并不向往外国人给予我的荣誉,而任何名利、权贵都不能动摇我回到中国的意志,更不能动摇我爱颖玲、疼颖玲的真心。今天,我提出结婚是多年的夙愿,此时应得以实现了!”颖玲说:“隆正光,我不愿听你冠冕堂皇的托词,更不想见到你那口是心非的伪善面孔。”超琼跟即问曰:“你看见了吧?颖玲那双眼睛像利剑对你刺来,是对你的质问和怀疑。你明白是啥原因吗?”正光回答:“我不仅明白了,而且看到了你们对我的不理解。”
在座的都向颖玲投去同情的目光。正光上前拉着她沉痛地问:“颖玲,请你想想谁使我俩内心负疚?谁叫你我不能相圆?谁又是造成我俩天各一方的元凶?是我吗?是你吗?你说,你回答呀?我不是你感情上的敌人,不是人性的叛徒,而是你人生道路上最钟爱、最诚挚的侣伴,我是永远也不会忘记你的。”姜超琼立即追问:“那么,你说与颖玲相聚是喜还是悲呢?”“无论我们的相聚是喜还是悲,她很快就要走进我们的家庭。这是一个有着特殊情感的大家庭。”“家庭?你们怎么这样快就说出要建立家庭呢?”安娜急着插话:“三奶奶,我们之间的感情你不尽知,以后是会明白的。在我与正光结婚前,如何对待颖玲姐,我们之间已有承诺,我会让他们的‘同济之盟’得以兑现。”安娜上前热泪盈眶,紧握颖玲的手诚恳地表示:“姐!我永远做你的好妹妹。”
一行人漫步在“粤岚公寓”的草坪上,超琼又发出疑问:“刚才安娜和正光的话是什么意思?我还没听懂呢?”安娜回答她:“三奶奶,你懂,你已经懂得了。”说着安娜侧转身面向颖玲:“姐姐,你与正光都要拿出实际行动证明你们的心灵是相通的。我们回国,就是要姐姐与正光在公寓喜结良缘。”姜超琼十分惊奇:“你们是演戏还是在编‘天方夜谭’?”正光回答她:“都不是。我这次回国就是要与颖玲结婚。”颖玲反问道:“结婚是我很久的渴望,连做梦都盼望它早早到来。但是,这次不行。我爷爷、奶奶死了,父亲、母亲还在,要得到他们的允许才行。更重要的是你不能用结婚来抚平你的内疚之心,让你的良心好受一点,你跟我结婚完全是出于自私的想法。”安娜说:“姐姐,正光一片赤诚,你不要曲解,更不该多疑!”超琼侃侃而谈:“颖玲,结婚是件很慎重的事,不仅应该对昌华和来瑛说,更应征得他们的同意。若可以的话,你们就在上海结婚,行吗?”安娜高兴地补充:“好,到上海结婚。”
夜半,走廊上响起“咚咚”的声音,姜超琼迈出轻快的脚步走进“得月楼”。“三奶奶,夜静更深还未入睡呀?”“颖玲,你不是日夜都在思念小隆吗?他这次回国提出与你结婚你为何又拒绝呢?你还要考验他吗?你不是说他无论长多少个心眼个个都是向着你的吗?现在,他来到你的身边为啥反而要考验呢?”“此一时,彼一时。从他与我参加《战斗报》的发行、宣传抗日救国、从雨中情到校园欢声,从昆山之行到元宵之夜,从‘同济之盟’到送行路上,他都是一心向着我。可是他已同安娜结婚,难道我不该考虑?他身居美国,想的说的做的又是什么,我不该考虑?分别三年,他的心变没变,现在还不能得出结论,他突然提出结婚,难道我又不该考虑吗?这次回国听到他与安娜的述说,我更是应该思考!”“你想那么多干啥?难道你想的、望的、盼的就是永远天各一方吗?”
“不。如果隆正光变了,前后判若两人,我将和他一刀两断各奔西东。可是,我不愿看到这样的结局,但愿结局也不是这样。如果太阳没有光辉,大地没有温暖,人间没有爱,心中没有情人,我就做个舒氏家族的老闺女或投入大海,葬身鱼腹。我爱他,也知道他爱我。人生旅途有喜有忧,那么我的爱情旅途究竟要怎样走下去呢?我的爱是特殊的,似乎与天下所有的女人都不同;但是我的爱又永远是圣洁的,它是我心中的太阳,永远不落的太阳。”
“粤岚公寓”饭厅里异常热闹,薛嫂、红儿轮流上菜。舒颖玲说:“安娜、正光,今天晚上我们出发到上海。”广州的大客船夜航东海,灯光在水面上轻轻地抚摸和温柔地摇曳。正光高兴地叹道:“啊!美丽的黄浦江,我又见到你啦!”安娜发出惊异的笑声:“姐姐,你看——黄浦江——中国多美呀!”颖玲叹息着:“啊!夕阳全沉下了山,那凌空直泻的晚霞把黄浦江上的大小船只都染成了橘红色……可是我的心却一片空白。”“别说那话。姐,我毕业后来到中国,来到你身边永远做你的妹妹,你就不会是空白了!”
一行人跨进“舒氏公馆”,颖玲作了介绍,昌华、来瑛热情欢迎。弯月照进琴房,舒颖玲坐在钢琴前深情地弹起贝多芬《月光奏鸣曲》第一乐章。柔美的旋律,悦耳的琴声在她的手指间流淌,梦幻般地遐想带她回到了往日美好情境之中。琴声如怨如慕,如泣如诉,述说着她难以忍受的那经过耕耘、种植、培土、浇灌而成的硕果飞走的痛苦,这声情并茂的乐曲拨弄着断肠人。人们听了无不动情落泪。一阵悠扬、甜蜜的钢琴声传进客房,安娜酣然入睡,却把正光惊醒。他大步跨进琴房,一手抓起颖玲的手,一手按住钢琴,祈求地说:“别弹了,你弹得我心碎了!”颖玲站起来一把抱住隆正光:“你明白吗?我心如刀绞,正光!我失去了你,痛不欲生!”他俩吻着……深深地热吻……他说:“岁月是残酷的,命运是残酷的,你的琴声使我想到了过去,回忆往事更是残酷!颖玲,结婚吧!我接你到美国去,毕业后我们一同回到中国。”舒颖玲摇着头跑出公馆,直到大桥上。隆正光边喊边追,舒颖玲回转身抓住他,他把信物拿出来说道:“‘蝠兽如意’你我各半,好似当年在送行路上我俩头顶夜空……现已经是花好月圆了。”他把“蝠兽如意”的一半挂在颖玲的脖子上,颖玲把另一半给正光挂上,共同说道:“但愿我俩的‘同济之盟’如日之升,如月之恒。”舒颖玲说:“正光,三年前同样是这样的天,这样的地,这样的月光,这样的你和我。现在,我俩的结婚路上没有家庭的束缚,没有天道、地道的禁令,没有世袭贵族的限制和百万富翁金山的阻挡,可是还有一条鸿沟像天河一样横卧在我们中间。”“颖玲,你说啥?是什么阻拦着我们呀?”“是爱,是神奇而幽灵般的爱。天下所有的女人都为她们的爱而活,我也没有特殊之处。然而,你给了我爱的力量,又摧毁了我爱的希望。”正光呆呆的望着颖玲,不解其意。
清晨,同济大学的校园装扮得格外靓丽,隆正光一行来到母校,同学多了,母校的容貌还是那样美丽年轻,对莘莘学子寄于无限希望。他们先到物理系衡教授家,晚上又走到耿教授家,安娜给耿教授孙子送了玩具。“耿教授,我很少给你写信,请原谅!”“啊,隆正光,不错啊!你出国时我就放心不下你的英语。我们的学生到了美国如果把这一步跨过去,其他方面都好办。你进门用英语讲话,我高兴极了!现在你的身边有一位标准的义务老师,我还有什么担心呢?”在座的人都笑了。
第二天下午大地被太阳晒得火热辣辣的。三人来到文学系靳教授和谭教授家中,他们给教授的孙子买了套衣服,还说平时少来看望老师,感到非常歉意。颖玲说:“老师,他们已经结婚啦!”教授惊疑地问:“结婚?我不是听说正光与你是朋友吗?现怎么同她结婚呢?”安娜听到这问话,激动地回答:“颖玲姐与正光是朋友,我与正光也是朋友,我们都是朋友。颖玲姐将是我们大家庭的成员。”教授又问:“依利斯小姐,你说的成员、家庭成员是什么意思?”安娜听到教授的一再追问感到耳烧面热,以诚挚的话对教授解说:“成员,是现有群体中的一个成分。家庭成员就是我们这个家庭中,她仍然是群体中的一个成分……教授,我们回到中国要建立一个大家庭,三个人就都是这个大家庭中的朋友。您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