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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颖玲在房间踱着步,对红儿说:“去把管家叫来。”不多时,刘成站在颖玲的背后,躬着腰轻声喊道:“小姐,家奴在此。”“管家,爷爷、奶奶在做什么?你说,不准撒谎。”“在积极为小姐筹办婚事。‘粤岚公寓’张灯结彩,男女两家大宴宾客,为办喜事上下出动。他们说这次不仅仅要办成我们公寓里最热闹的喜事,而且要让它算为广州市最大也是最高层次的婚事。”“管家,事已至此,我该怎么办?”刘成站着不答。舒颖玲显然有些气愤,大声地问:“我该怎么办?管家快说!说呀!”“舒小姐,你的性格刚烈,你不愿干的事任何人都不能强迫。但你若此次不依婚事,老爷和大奶奶是不会允许的,后果更不堪设想。至于舒小姐婚事的去向,小姐早有主见,何须问家奴?”“你是管家,内外的事和爷爷、奶奶的心意你全知道。我知道你既同情我,又有主见。我找你就是信任你啊!”“古人曰‘三十六计,走为上策。’我知道小姐早已成竹在胸,自有妙法,找我莫非是测试老奴的忠心?小姐,你若对我提调使用,老奴定当鞠躬尽瘁……不过,小姐,你如若逃婚,将会为舒家埋下祸根啊!”“管家,我的事已定,具体情况由红儿告诉你,所行之事不得有误。”“是。”刘成躬身连连称道。
第六十四章 第三次逃婚
冬天的夜愈加寒冷凄清,呜呜的朔风不停地怒吼;“粤岚公寓”旁的“得月楼”更是阴森森的,烛光比往日更为昏暗,舒颖玲的心撕裂般疼痛难忍,她得了严重的肝病,以前一点不知;现肝部疼痛,眼前又遭遇劫难,怎么办?自隆正光走后三奶奶是我唯一信赖的人,近些时日连她都变了脸,不给我好脸色看,又是为什么?爱情的风波,生活的磨难,世人的嘲笑,家族的冷漠把我坚毅的性格逐渐扭曲了。可是,他们还想在伤口上撒盐,让我痛不欲生。舒颖玲把她同隆正光合影的照片拿出来看了又看,吻了又吻,紧贴到心坎上,仰望着天,眼泪一滴又一滴掉到照片上。红儿走来,有点气愤了:“小姐!应该坚强。你在思念隆先生,隆先生也很想你,他是永远向着你的。”“从我破碎的心中流出的不是眼泪,而是滴滴鲜血!红儿,把马斯涅的名曲《处女最后的梦》翻开,我弹,献给他!”红儿为她打开钢琴,摆好琴凳,翻开曲谱。舒颖玲坐下来,伸出纤细的手指落向黑键与白键,幽怨的琴声立即弥漫了整个屋子。“舒小姐,别弹啦!老爷听见这悲恸的琴声会更伤心的。”“那好,叫他们也尝一尝什么是辛酸的滋味吧!”几天来,舒家为办喜事可热闹了。姜超全笑着说:“舒大哥,当妹妹的是在尽心尽力为你办事。喜事前,羊家就送来法币、金条、珠宝、戒指、玉器、绸缎以及许多妆奁,真是应有尽有。你们呢?”“超全,舒家会弱了吗?除了这些,我们还有锣鼓、鞭炮、彩旗、花灯并大宴宾客,比男方更好。”舒颖玲在室外的廊道上走来走去,突然看见桌上的鲜花问:“红儿,这花是哪儿来的呀?”“席作家送的,就是席幼仁,他说读了小姐的《和平人家》深受感动,对你十分敬佩,想见见你。每次送花都叫我转问小姐,说你真像花儿呀!”“席幼仁?这人不认识,名字倒听说过。我现在哪有心思欣赏他送的花儿呀!我该怎么办才好?”红儿从公寓外急忙跑来说道:“舒小姐,不好啦!我们商量第二次逃跑的办法已经不行了;花轿抬到公寓大门是跑不了的,得另想办法。”颖玲苦苦地思索着:“翻墙逃跑不行,花轿抬到大门逃跑不行,进了羊家就更不行,怎么办呢?只有中途逃跑。对,中途逃跑!双方家人忙于婚事,我安排媒人、证婚人、送亲人、押礼司走在最前面;其次是锣鼓、彩旗、鞭炮;再次是礼品;花轿走在最后,只有你和管家随轿护送。我给你写张条子,叫运输公司冯师傅开车在越秀路下街左拐处停住,花轿内准备一套便装,我下轿时换上它。”“舒小姐,想周到了吗?“想周到了,不会失误。”“好。我立即去准备。”
舒家为办喜事张灯结彩,隆正秀和叶茂伯来到北较场,向“粤岚公寓”的方向走去,远远地看见前边热闹极了。公寓门前挤得水泄不通,一座大红花轿八人抬出,前呼后拥更是长龙一条。叶茂伯同隆正秀挤到花轿的旁边去看。二人越看越是心疑,越听越觉奇怪。隆正秀轻声对抬轿的人说:“大哥,舒老爷家中的人我都认识,我揭开轿门看一看。”正秀揭开一条小缝弯着腰往里边一看,不觉头脑“嗡”地一下几欲昏倒,叶茂伯立即扶住。正秀支支吾吾地说:“花轿内坐的是舒小姐,我看得清清楚楚,一点没错。颖玲姐眼睛都哭红了,双手捧着脸。”花轿走在越秀路下街拐弯处,红儿在侧边拍了三下,新娘轻轻揭开轿帘说道:“停一下!我有点事需耽误点时间,你们由管家护送,我立刻赶到。”颖玲随手给轿夫每人一个大洋。红儿拉着舒颖玲跑到小车旁,二人坐上车风驰电掣般地向珠江的黄埔港方向逃去。霎时,小车消失在白茫茫的云雾中。羊家喜事宾朋满座,锣鼓鞭炮震天动地。送亲的、抬礼的都到了,花轿迟迟不到。过了一会儿花轿也到了,人们喜出望外,前来揭轿帘,轿内并无新娘。羊家惊问:“新娘呢?怎么不在花轿内?”新郎本有口吃病,此刻抓住轿夫更是结结巴巴地问:“新——新娘,哪里去——去了?”轿夫回答:“她说有事随后就到。”“你们为何不阻止呢?究竟跑到哪里去了?”“新娘要走,我们岂敢阻挡。”新郎气急败坏,抓住姜超琼破口大骂:“你们这些东——东西,欺人太甚,竟然欺骗到我的头上——来了。”说着便举起手朝姜超琼的脸上打去,打得她鼻子里、嘴角边鲜血长流。一个兵士指着姜超全痛骂:“你这狗东西,撒如此弥天大谎简直是对我们羊长官的侮辱。”兵士的手掌落在超全脸上又是一记耳光。超全毫不示弱,上前抓住兵士质问:“你们的事,我们是办好了的。新娘不来怎么怪我们呢?你为什么打人?”新郎听到这话更是火冒三丈,走到超全身边结结巴巴地骂道:“你收了我的钱、钱,没把事办——办好,新娘不见,我不找你,找——找谁?”他边说边对着超全的胸膛几拳,打得她倒在地上。姜超芳跑来拉,又一个兵士拦住:“你说,为什么会出现这场变故?好好地说,要不老子就嘣了你这几个臭婆娘。”超芳战战兢兢地哭诉:“这次,女方本来就不愿意,可是羊长官给我们送了钱,又再三催促,我们见钱眼开,就办了此事。”“你这几个臭婆娘不该说假话,愿意就成,不愿意就算了,为什么要欺骗我们长官呢?今天,不是喜事而是一场悲剧,大大地扫了我们长官的面子。”新郎听到这话更是暴跳如雷:“奇——奇耻大辱!”说罢,拔出手枪鸣枪三响。把送亲的、押礼的、做媒的吓得魂不附体。姜超琼说:“羊先生,我们回去把人找来。”“就——就去找!把新娘——子,给老——老子找、找回来!”说时抬手又给姜超琼一记耳光,旁边的人见到不敢来劝阻。羊金权的脸涨得通红,又结结巴巴地说:“明——明天,老子去找那个舒——舒老东西,唯他是——问!”姜超琼早就派人回公寓报告:“颖玲已逃跑,婚礼出事了!”舒俞岚听到出事惊慌失措:“不会吧?我亲自安排主持,天衣无缝,怎么会呢?”卢明桢也泪如雨注:“颖玲啦!你把我们气死啦!”说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