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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黄金荣正走到车门前,被候在车面前的黑衣人制住,逼他弯下腰往车里钻,卢筱嘉背对着众人,听到后面骚乱大作,很自然地回头去看,正好看到一张扭曲的脸和乌光闪闪的菜刀直扑面门而来!
卢筱嘉手中的枪还指着黄金荣的脑袋,就算他来得及转过身来射杀对方,也来不及避开这倾尽全力的一击!
正按着黄金荣的那两名黑衣人见状都心一寒,糟糕!哪怕不是同归于尽,卢公子要是被砍成重伤,那他们这些保镖的小命恐怕也难保!
说时迟,那时快,两声枪响冲天而起,“砰!砰!”的两下,卢筱嘉眼前一花,那拼命三郎胸口开了两朵血花,动作僵硬地窒住了,手中的菜刀颤颤晃晃,一时无力砍下来,卢筱嘉忙趁此机会往旁边一闪退,那拼命三郎就瞪着金鱼眼直挺挺地扑倒在地,手中的菜刀堪堪砍在方才卢筱嘉站立的地方,把车身划出一条深深的白痕——
卢筱嘉吓出一身白毛汗,他急怒攻心,举起枪往那拼命三郎后背狠狠补了一枪,然后枪口一抬,再次指牢正在挣扎的黄金荣的秃头,厉声喝道:“叫他们停手!否则老子铲平这里!”说完冲着其中一名保镖下令:“妈的,还不去拉队伍过来!这里有人要杀老子!”
那保镖大声应了句:“是!”掉头就要跑去对面马路取车,黄金荣毕竟是老江湖,见大势不好忙提高嗓音大声喊道:“且慢!一场误会,误会!停手!全部给我他娘的停手!”
黄金荣一发话,他的手下基本上都停下手,眼巴巴地看着他们的老大。
卢筱嘉那个正在飞奔去班救兵的保镖也边跑边回望向主人,看到卢筱嘉示意暂停,他才收住脚步,停在那里打算见机行事。
黄金荣这条大汉在轿车内坐稳了,提起口丹田气,忽然爆发出爽朗的笑声:“哈哈!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小崽子!乱你老母!阿拉去去就回来!”
他的手下看到自己老大在枪口下依然牛气冲天,都佩服得不行,一个个挺直了腰杆,很鸟地和那些黑衣人对视,愣是一副“上海就是阿拉的天下!”的横样子。
卢筱嘉也是个见惯世面之人,晓得见好就收,他打个手势让手下谨慎撤退,他那细长的目光化成两根箭,穿过混乱,直飞到斜对面的张绍华身上。
“这位英雄,大恩不言谢,请留个名号,日后定当厚谢!”他等众手下都安然撤到自己身边,才朗声冲着张绍华一拱手道。
张绍华颇为意外,刚才是他开枪撂倒了那位拼命三郎,救了对方一命后,引起了黄金荣手下的注意,团团把这放冷枪之人围住,随时要扑过来发难,陈勇等人二话不说拔枪就上前,拉开架势迎战,对方慑于这几个陌生人的英武杀气,不敢贸然发起攻击,双方正在对峙。
张绍华没想到卢筱嘉一眼就看到了自己,还在黄金荣的打手们面摆明了和自己并不认识,那不是把自己这几个人处于危险之地?!
他杀了黄金荣的手下,算是捅了这些黑帮的马蜂窝,身边一道道敌意浓浓的目光告诉张绍华等人——姓卢的一撤退,就是他们几个的死期!就算今晚能突围而出,但肯定是彻底把黄金荣给得罪了,他们这队人绝对走不出上海滩!
张绍华当机立断,马上站出来,坦然地扫了一眼正在怒目而视的黄金荣手下们,然后上前几步,冲着目光阴沉的黄金荣笑了笑,才拱拱手不慌不忙地说:“在下姓张,刚从花旗国回上海,在下的先祖和二位都有点渊源,因此不愿意看到这事往大里闹,这才斗胆出手,方才事态紧急,出手重了,请各位多多包涵!”
他这话说得很滑,一句“在下的先祖和二位都有点渊源”,别说那些杀气腾腾的打手们听了愣在那里,连黄金荣都怔了怔,心里直嘀咕:这几个家伙看起来确实很假洋鬼子……丢!阿拉和伊的谁谁有交情?谁啊?不过这家伙确实出手着时,否则今晚就没法收拾了!
对他来说,死一两个不知轻重的无名小卒,那绝对是无关痛痒,但要是自己的人把卢永祥的长子给干掉了,那就他娘的后果不堪设想了!
和军阀结下杀子之仇,他黄金荣就算多两个脑袋恐怕也抗不起这弥天大祸!
想到这里,黄金荣抢在前头豪气地一挥手大声说:“既然如此,阿拉在这里先多谢兄弟出手,老哥回来再找兄弟叙旧!”
他的意思大家都听明白了,就是让他的手下先别轻举妄动,等他回来搞清楚了再作处理,暂时他算是认了张绍华这个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故人”之后代。
在这种气氛下,卢筱嘉心中的算盘一拔拉,也很客气地表态:“好说,好说,今晚鄙人有要事在身,张公子,容后再聚!”
张绍华很有风度地回了个礼,带着李佳陈勇等人开始离去,卢筱嘉都算有义气,让车队一路慢行,等他们约莫走出了这条长街才踩油门呼啸而去。
陈勇回头看看荣记大舞台的辉煌灯火消失在转角处,这才捏着把冷汗说:“老大,咱们的火车票可是后天的,不知道明天能不能去火车站碰碰运气?”
张绍华没作声,陈勇也不好再问,他们几个默默走在街头,大家都在心里掂量着这次事件,忽然,身后亮起两道汽车车头灯的光柱,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射在地面上,汽车来得很快,刚听到马达声没两分钟,就“吱!”一声停在他们跟前,车门一开,跳下几个身手矫健的彪形大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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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笔:今天,在进修的学校里,发生了一件颇为惊叹的事,在这里记下来,以作纪念。
上周末,一对来自塞尔维亚的穆斯林的新人结婚了,其中一人和我一起上课,今天,新郎的父亲、新娘的父亲和哥哥一起找上门来,不由分说,揪住我同学的头发就往外拉,四个人大吵大闹,我们都很好奇,听了半天,原来是新婚的第二天,这位新娘子交不出那块证明贞节的白布,新郎一家就炸开了锅,今天去找新娘的父亲算账,说要退货,要追回礼金和婚礼所有费用,新娘的父亲不信,就带着他们找来学校,结果……新娘的父亲和哥哥大怒,痛打新娘,还扬言要杀了这个不干净的女儿,最后,警察来了,把他们都带了回去,据说妇女保护协会要把那新娘藏起来了,因为按照他们穆斯林的风俗,父亲和兄长是有权力杀死这个女儿的……
我很震惊,不知道在二十一世纪的今天还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穆斯林的风俗……很无语……
废话完毕,谢谢观看,撤……)
第六十七章 觐见“皇帝”
张绍华等人都站定在原地,一个个浑身绷紧,扣紧手中枪,随时准备厮杀,却见来人在三米外也停下脚步,其中领头一人抱拳低声说:“张先生,我家主人杜老板有请,请各位移驾。”
杜老板!
陈勇和其他人眼睛都大了,上海皇帝杜月笙?!
在这敏感时候敢遣人来找他们的杜老板,除了他还会是谁?
李佳颇为兴奋,脱口而出:“杜月笙要见我们?”
来人很肯定地点点头,还双手递上一张长方形的卡片,很客气地说:“正是,这是恒社的请柬,请公子过目。”
被人称作“公子”,张绍华还真是很不习惯,出于礼貌他也双手接过,陈勇立即手一伸,拿出个手动充电电筒,用力握了几下,亮起电筒,让张绍华看清楚上面的字。
那神奇的手电筒吸引了对面几个人的注意,他们都很好奇地看着这个发出白光的小玩意,觉得很新鲜。
张绍华借着电筒光低头看了一遍,上面很正规地写着恒社社长杜月笙请张先生一行到恒社一聚,措辞非常工整有礼,下款是个血红的印章,赫然就是杜月笙的名号,看来杜月笙很细心,唯恐他们不肯轻易信人,特意以此柬为凭。
张绍华嘴角泛起一丝微笑,他收起请柬说:“在下不熟悉上海,有劳这位大哥带路。”
杜月笙出动到“恒社社长”的名义,真是相当高级别的待遇了,可见非常重视他们几个,当时多少达官贵人想进恒社的门都摸不到边!(注1)
汽车很快把他们送到一栋两层高的豪宅前,苍茫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