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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拎把小刀还能吓唬住我?不过我也不是打劫的,所以我马上和颜悦色一笑:“老板老板,我没那个意思,您别紧张。”
看他脸色稍缓,我走到柜台里面,环顾左右,把声音低到不能再低:“我有点东西你看看。”伸手把包袱里一个紫玉连环拿了出来。
老板拿起来对着光看了半天,又斜眼瞥我:“哪儿来的?”我说:“您看东西好坏,管出处作什么?”老板声音细似蚊哼:“我看来路不正啊,东西倒不坏,四两银子你要不要?”
其实我明白,这东西再便宜也便宜不到四两银子,光是拿回现代少说也是几十万,可本人现在是销脏啊,有人愿意出钱就不错了,不说别的,起码身上衣服是搞定了。
拿了四两银子,老板一高兴还赏了一顿粗茶淡饭,吃饱喝足,上估衣店扒了套现成的皮,披好就向长安方向去了。
第16章 碰瓷
第16章 碰瓷
我很路盲,出门没有向导是会出人命的。
但并不妨碍没有向导我也要乱跑,人要适应环境。
我只知道长安在山东的西方,边走边打听错不了,有车坐车,没车走路,有钱吃饱喝足,没钱卖卖古董。
其实我最喜欢的还是混日子,日子是让混的,多么经典又有内涵的词汇,我已经混了十几年,唯一的愿望是接下来的日子能够一如从前。
只是个梦想而已,我了解在乱世,需要是血腥的暴力美学,从平生第一次杀人开始,我就了解。奇怪的是到现在我都没有内疚,我想起那血肉横飞的场面竟然有点淡淡的快感,也许我以前不知道,男人永远都有种噬血的冲动,需要的只是一个合理的借口。
乱世,一切都变的合理。
走了很久,我终于到达了长安近郊,一块界碑上镌刻着:长安。
这就是数千年前的长安。
西安我路过一次,很拥挤的城市,站在里面让我觉得浮躁,但历史却无所不在,闭上眼睛就像到了另一个时空。
当然,眼前的长安,的的确确是另一个时空。
长安有点畸形的繁华,也就是说,繁华的表象下面有点让人不安的东西,究竟是什么我也不知道,但好象再过一秒,这片繁华的街市就会消失,连人们脸上的笑容都很虚伪。
顺利的进了城,忽然发现首都对证件的查对还不如齐州,我进城的时候人家守城的还在忙着聊天,工作氛围真是好,还体现一点,隋朝吃皇粮的就是不一样。
到了根据地了,怎么策反皇帝就看我的手段了,先去找个客栈住下。
长安街头居然是一片泥泞,大晴天大家还要穿着长筒木屐,不时有车马辚辚而过,溅起来一尺高的泥浆。
上大学时候被浇成兵马俑的记忆还很清晰,我条件反射地往后面一跳,马上听到背后传来一声惨叫:“啊~~~”
虽然我感到踩中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但他也没必要叫的这么大声,我转过头去想看看状况,却被劈手抓住了领子,一个声音响了起来:“你长眼睛了没踩你爷爷?”
话虽然狠,声音却还嫩,应该还是个孩子。
果然还是垂髫少年,短衣短褂,脸上抹了些什么黑漆漆的,裤子吊在脚背上,像穷人家长的太快又赶不上做衣服的小子。
看到他的时候我的心像被什么重重撞了一下,却不知道为什么,那张脸说不出的熟悉,熟悉的像我的指纹,我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因为这个原因我呆呆的看着他,他被我看的发毛,手一松,我倒退了两步。
“看什么看?踩了人你还有理?”
我才反应过来这样盯着人家是没有礼貌的,首先要解决的是善后问题,我觉得我遇到传说中的“碰瓷”了,不过在俺们那个年代被车撞了应该才赔钱,还没听说踩一下就能残废的。遇到这种人最好的办法是打110,当然这个主意在这个年代是行不通的。
我把他拉到一边,耳语:“你说怎么办?”
他抬起眼皮看我:“要搁以前怎么也得把你关牢里大刑伺候,卸你俩胳膊一双腿儿,眼下我没那么好心情,你管我一顿饭就算了。”
其实我没那么好脾气当冤大头,像他这身材一脚踢飞也不是什么问题,但我总觉得他像一个人,一个和我渊源很深的人。
所以我说:“没问题,一起去。”
路边有馄炖摊,自从在齐州吃过小笼包子我就开始钟情古代的小吃,味道淳厚的很,完全没有化学农药污染之类的问题,货真价实,馅放的恨不能冒出个尖来给你看。
我吃的不亦乐乎,却瞥见这位仁兄用筷子拨来拨去,眉毛耸的可以牵头牛,一副不情不愿的模样。我看他穿的德行,应该常吃这种饭才对,兄弟,乱世小老百姓,能将就你就将就一下吧。
不想他问了我一句让我大跌眼镜的话:“这是什么东西?”
这话让我产生了幻觉,难道馄炖在隋代不叫馄炖?我拿原话问老板:“这是什么东西?”老板以为我们吃的不满意,便说:“这是小店新包的馄炖,新鲜五花肉,小麦粉皮,您老用的可好?”
我点点头:“您手艺没说的。”然后问他:“你难道从来没吃过?”
不可思议的是他竟然缓缓点了点头。
在这里找个没吃过路边摊的和在现代找个用燕窝洗碗的一样难,不想这种人才居然让我遇到了,我便谑之近虐地说:“那您老人家平时吃什么?
他想了想:“水晶包子,桂花糖藕粥,藕要刚采的桂花要荔枝蜜腌的,炖两个时辰糯米融融的那种,还有蟹粉馒头,桃子汁胶冻,桃子要京东大兴的六月鲜…”
我觉得这人一定得了妄想症,他真吃的起这些也不用把自己弄的跟烧锅炉的一样,等下估计他还得打个马虎眼,果然他又说:“不过那是很久以前的事。”
原来是个破落户,我最看不起这种人,倒就倒了装什么大爷,你以前就吃银的屙金的现在该尿血你还得尿血,甭顶钢盔充大头蒜,客观上说还不如我,我从21世界穿越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连死尸我都上了我抱怨过半句没有?
我沉默,期待这位大爷吃饱了快点滚,他撂下筷子,说:“好了,现在去做什么?”
我已经拿起包袱,心说:“阁下要死死远一点。”说完我把铜板扔进老板的竹筐里,抬腿想走,不想他却跑过来拉住我的袖子。
我顿时极为光火,难道他吃定我了?转头想来句狠的,却发现他扁着嘴巴很可怜的样子:“哥哥,你带我一起嘛我没地方去,刚才是我不好了,可我不缠你你才不会理我。”
我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容易心软,动不动就爱心泛滥,活象老娘们。他毕竟还是个孩子,说话还奶声奶气,我甩手一走不要紧,他往哪里去就是个问题了。
十分钟(大约)以后,我俩一起蹲在马路牙子上,探讨以后该怎么办。
他问我来长安做什么,我说讨生活。笑话,要说我是来大赦天下的他非把我送派出所不可。他专注的看了我半天,说:“那哥哥打算做什么?”
第17章 马中赤兔 人中司徒
第17章 马中赤兔 人中司徒
做什么我还真没思想准备,百无一用是书生,哪怕在21世纪大学生就业都是难题,何况古代乎?旅游连个产业化的影子都没有。
他的话勾起了我对未来的隐忧,沉默半晌,我问他:“那你说我干什么好?”他笑了起来,眼睛眯成两弯月牙:“我不知道,不过以后你跟我混,应该饿不死的。”
他当然饿不死,就凭他的技术以及开展这项技术的年代,他绝对是一代混混鼻祖,若干年后他的徒子徒孙早把敲诈这一行发扬光大,不光饿不死还能发家致富,也许在这方面我能给他点建议。
我俩游荡在集市上,如同两个游魂,路人见了我们都撇撇嘴闪边上去,难怪,一乡巴佬加一小痞子,谁也不会待见,走的久了,连我都奇怪我怎么会刚来长安就跟流氓混在一起,近墨者黑啊!
他倒神气十足,举手投足间很有点藐视天下的意思,本来一低调的行业,被他搞的高调出场,不好,不好。
不过毕竟是他的职业,我不打算提什么建议,我要想的是我的事情。
没错,穿越古代是个奇迹,但奇迹之后会不会紧跟着继续发生奇迹,谁也说不准,至少来到长安我就发现了自己的渺小,在浩浩荡荡的人群中我只是个普通人,普通的不能再普通,接近隋的最高统治机构无异于徒手登月,不是嫦娥就甭想。
该做什么,该往何处去?我一片茫然。
也许只有听悠悠的话,随缘吧,横竖铁牛以后还要做很多事,青史上白纸黑字有记载, 绝对不会死于条件艰苦的牢狱,我大可放心,
想到这里我忽然想起了身边的小痞子,该问问他叫什么:“请问你贵姓?”
他看我一眼:“叫我小紫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