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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曼满脸理解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非常正确,千万别爱上她,会让你遍体鳞伤的。”
奥兰德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
整个晚上奥兰德差不多都坐在屋角的沙发上,望着光彩夺目的莫妮卡。这样一个女子,美丽而倔强。她的甜蜜中有种危险的因素。她可以用一个笑魇捕获你的心,你却永远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可以迁就你的谈话,但没多久你会发现你的思路在跟着她走。她静静的望着你,让你沉醉,但永远无法靠近。
不可否认,奥兰德有种一眼把人看穿的敏锐。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掏出一支雪茄。窗外夜色苍茫,他忽然想起了詹妮,巴里莫尔应该已经回来了,也许会带来一个让她高兴的消息。
奥兰德回到家已经是深夜了,他打铃把巴里莫尔叫来。
“情况怎么样?她的母亲好吗?”
巴里莫尔捋了捋胡子:“我不知道怎么说,先生…那位女士…我的意思是她…您知道伤寒这种病,不是很快痊愈,就是一下子要人命…”
天使寂寞第五节
奥兰德站了起来:“你的意思是她已经…”
“不,先生,还没有,但没救了。”
“告诉詹尼了吗?”
“没有,您说她很虚弱,我怕她受不了这个消息。”
“你做的很对,巴里莫尔…她还说什么?”
“她希望能见见您。”
奥兰德从没见过真正的贫民窟里的房子,这座勉强可以称的上是房子的建筑给了他太多震惊。很难想象这样的屋子会有人居住。
幽暗的光线奥兰德一下子不适应,眼前一片模糊。但床上传来了微弱的声音:“别走太近了,先生,这病是会传染的。”
奥兰德总算看清了床上躺着的是一个憔悴的女人,她的脸被病痛折磨的走了样。
“您就是救了詹尼的好心人吧?”
奥兰德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巴里莫尔显然隐瞒了一些事实。
他不及解释,她又说话了:“您看到了,先生…我已经不行了,我之所以还在撑着…是想见您…为了詹尼…可怜的孩子…她还那么小…”
奥兰德望着她:“有什么我能为您做的事吗?”
她盯着奥兰德,看了很久,仿佛下了决心一样:“我知道我的要求很过分…但您看在上帝份上,照顾詹妮好吗?她是个可怜的孩子,她的父亲酗酒,脾气很坏。我知道…您心地善良,我看的出…让她做您的女仆,她很勤快…她不是坏孩子,她之所以偷东西都是因为我…”
她的声音哽咽了,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答应我好吗?”
奥兰德望着这个受了一辈子苦的善良女人,点了点头。她脸上浮现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长长的喘了口气。
“谢谢您…先生。”
“还有什么事吗?”
“没有了……”
从詹尼家里出来奥兰德心情很复杂,沉重,又有种说不出的轻松,他不知道在潜意识里,他总担心这个闯入他生活的陌生的小女孩像她奇异的出现一样奇异的消失,而现在,他终于有了一个理由可以长久的把她留在身边了。
(八)
我看着奥兰德,许久才明白他要表示的意思。
他的声音变的很遥远,我呆呆的看着他。他的神色异常担心,一言不发的盯着我。
“你走好吗?我要一个人呆着。”
奥兰德马上站了起来,向门口走去,我的眼睛追随着他,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门砰的关上。现在我是单独的一个人了。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我的妈妈死了,那个忧郁的善良的有些懦弱的妈妈,我再也见不到她了?我把头深深埋在枕头里,无比的疲惫。疲惫,却流不出一滴眼泪。
黑暗,我看不到方向,我想起了那个噩梦,那个不幸言中的噩梦。我狠狠的咬自己的手指。我想我永远不能原谅自己。
以后的一切我都不知道了。
我在昏昏沉沉中醒了过来,第一眼就看到了奥兰德。我终于感到有温热的液体从眼里流了出来。
他默默的把手帕递给我。
我不习惯在陌生人面前哭泣,在我成长的十五年中,我其实很少哭。我想它是懦弱的产物,无济于事,却会瓦解一个人的勇气。
因此我不哭,即使生活是如此的残酷。
可我在他面前,却哭的像个孩子。
“詹妮,不要哭…”
他的声音很柔和,有种安定人心的力量。我抬起头,他的脸上不是我习惯的同情的神色,而是另一种,好象我的悲伤刺痛了他。
“詹妮,像个大人一样。她死的没有痛苦,上帝保佑善良的人。你唯一能做的是让自己平静下来。你的妈妈希望看到你坚强。”
我摇摇头:“我知道,但…”
“先别想了,你很虚弱。吃点东西,然后睡一觉,看到明天早上的阳光你就会心情好很多。”
我躺了下去,奥兰德拿起我的手,轻轻的吻了一下。
“我就在你身边,你不会孤独的。”
我不知道奥兰德一夜都没睡,就这样静静的在我床边守着,用审视的目光望着我。我只知道我醒来的时候他站在窗边,神情抑郁。
就这样,我最失落的时候,奥兰德一直都陪着我。
我的妈妈埋葬在一个小教堂的墓地,那是个宁静的地方,有茂盛的山榉树和鲜艳的石楠。后来的我常常在某一个温暖的午后来到这里,坐在墓碑前面,对她倾诉。我想她从来都没有离开过我,她常常在天空的深处,用一种悲悯的目光望着我。
还有一件事情,是关于我的父亲。我再也没有见到过他,奥兰德竭尽所能的帮助我。但唯一的结果,是我在警署见到的一份文件,关于一场车祸。死者是个醉汉,没有任何可以证明身份的记录。
我不知道那是不是我的父亲,但直觉却奇异的肯定了这一点。我用手捂着脸,泪水从指间流了出来。
我就这么戏剧性的变成了一个孤儿,变成了伦敦的赤贫者,一无所有。下一步该做什么呢?我想只有去做女佣了,如果不想做乞丐的话。我正暗暗计划怎么向奥兰德辞行,感谢他这些日子对我的照顾,毕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他所做的已经远远超出安慰良心所需要的,我不应该再打扰他。可我心里对这种理智的想法却奇怪的排斥着,只要奥兰德不提,我就尽量的用各种理由让自己多呆一天。不是我留恋这样奢华的生活,而是,我也不愿承认,我只是不想离开他。
时间就这样过去了,终于有一天,我鼓起勇气走进了奥兰德的书房。
他正拿着鹅毛笔写着什么,抬起头来,看到了我,一个愉快的微笑立即浮现在他的脸上。
“詹妮,我正好有事情要找你”
天使寂寞第六节
我不自然的笑了笑,坐在他面前的一把椅子上。“你看起来健康多了,气色很好。下一步你该有点事情做了。”我垂下了眼睛,心蓦地一沉。原来我和奥兰德的想法竟然不谋而合,他也想我该离开了。“是的,先生。我也是这个意思,我今天来就是…”
“那太好了,你看看这个吧!”他把桌上正在写着的文件递给我。我的脸顿时通红:“先生,事实上…我不认识。”
我不是第一次为我的无知感到羞耻了。毕竟,在我贫寒的家庭里,每天都在为填饱肚子奔忙,谁会有工夫教我读报纸呢?但这并不是理由,可以让我原谅自己。
奥兰德扬了扬眉毛:“是这样…恩,没关系,你不久就可以看懂了,我知道你很聪明。”我抬起头,用不解的目光望着他。他解释说:“我要为你请家庭教师,这个就是你将要学的课程:法语,绘画,音乐…。”
我的眼睛瞪的老大:“学习?先生。你的意思不是让我走吗?”轮到奥兰德惊讶了:“走?你要去那儿?你在这里不开心吗?”“不,先生,我过的很好,但我应该做我应该做的人,先生,我是穷人。”
奥兰德像是刚认识我一样,仔细的看着我。“詹妮…我才发现…你以为我一直都只把你当作一个穷人而已?你是不是以为,我为了自己的善心才这样帮助你?…不,你想错了,善心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我不会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博爱青年的,不。詹妮,我才发现你的小脑瓜里有个魔鬼,自卑,对不对?穷人?见鬼,只是上帝的失误而已。我们都有机会做一个穷人的,但并不意味着我们该有自卑的灵魂。我帮助你只是因为我想这么做,我想让你过的快乐。原因我有一天会告诉你的。”
轮到我我像第一次见到他一样仔细地看着他,他的眼睛真诚,还有一点责怪的神色。我的心底有什么慢慢的融化了,那是他的世界和我的世界抵触时产生的坚冰。这一刻他才真正的离我很近。
我吸了口气:“…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