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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商捂着脑袋灰溜溜地跑了,五分钟后他就知道不用担心闻不到的问题了,就连他们这些在后台准备节目的人都能闻到一缕无法忽视的清香。
“真好闻,是什么这么香?”
后台的同学们只是有疑问,坐在前排的来宾们简直就要沸腾了。
“拿得出赤霄的人,果然不同凡响。”
很难去形容那是一种什么味道,就好像遥远的天际传来的清风,又好像是厚实的土地中结出的果实的芬芳。
秋华,朱宣居然连解释都懒得解释,翻了个写上名字的牌子了事。
王云华的指尖险些戳破自己的掌心,一看这架势她就明白了,这位心思都没在香道会上的童年好友又准备敷衍一阵就开溜了。她脸上的表情“狰狞”起来——哼哼,能让你如愿我就跟你姓朱!
社长大人身边的几个社员对看了一眼,战战兢兢地离快要发飙的社长远一点,那个什么,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宁得罪小人不得罪社长,阿弥陀佛朱宣你自己保重。
朱宣的听力很好,台下的那一声细微的“赤霄”并没有被他错过。嘴角微微勾起一个笑容。
不过是一把赤霄,就能让闻者蜂拥而至,要是知道了以后会出现的东西,怕是会恨爹妈少生两条腿吧。
秋华如露,见光即逝,剩余的不过一缕芬芳。朱宣开了炉盖,对着已经失了所有香气的香丸,竟是开始发起愣来。
他在台上停留的时间太长,台下传来了窃窃私语的声音。
王云华的脸色不怎么好,上次也看到过朱宣这幅魂不守舍的神情,在哪里来着?对了,他险些掉到河里的那次。
朱宣微微歪了歪头,秋华的余味有这么浓重吗?甚至带上了一丝果实熟透腐烂的甜味。
甜得发腻……
有趣。
王云华一看到朱宣的神情就有种叫糟糕的冲动,从小到大,只要这位仁兄露出这个表情就代表谁要倒霉了。
不过可能是王云华今年去庙里没舍得花钱烧香的缘故,她潜意识里的倒霉和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朱宣顺手就从自己的小包里把另外一颗看起来裹了一层金箔的小丸子放到了银叶上面。王云华皱起眉头,几乎是立刻的,先前那阵秋意被吹散得无影无踪,现在的这种味道她更加形容不出来。就犹如天际最清明时的那抹湛蓝,又如海空之境最透彻的空气,套用一句俗语,那是只能意会不能言传的意境。
然而,也并非只是意境。
王云华觉得身边骤然一空,什么声音都消失了。明明会场里再安静也应该有的那些细微声响如今只剩下空寂,她甚至心中有些惊恐地发现自己睁着眼能看到,却无法感觉到自己的呼吸。
礼堂那边的门口,居然有一丝一缕的阴影透了进来,王云华努力挪动自己的眼珠去看,那居然是一条一条巨大的蜈蚣。她心中骇然,却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而在她目光所及之处,人们还是那副被香气所惊的神情,就仿佛电影里被定了格一般怪异。
她能看到那些硕大的蜈蚣蜿蜒爬过楼梯,目标一致地向着台上行动,叮的一声,蜈蚣的长足踹翻了博山炉,精铜质地的炉子倒落在地上,香灰撒了一地。
眼角的余光很看到绣工精致的衣摆,怎么,朱宣跑到桌子上去了?王云华努力了一下,脖子还是没办法转动,就连闭上眼睑都不能。好在那些蜈蚣只是盘绕在讲台上,否则她还不得被那些凑近的毒虫给啃了。
敏感到怪事估计又是因为朱宣而起的王云华有些恼怒。又无可奈何。
门口涌进来的自然不止有毒虫,一个穿着朴素的年轻人饶有兴味地站在门口看着里面一堆被静止的人。
“梦华也是一味好香。”他的眼角微微有些上挑,看人的时候总是斜了那么一点点,莫名地增添了诸多风情。
朱宣却径自站在桌子上,看着自己脚下游弋的毒虫不说话。衣摆无风自动,仿若有什么东西正从他身上剥离,一层一层,一片一片,白色衣衫上逐渐增添了诸多的精致花纹,腰带上的玉饰随着衣摆轻动发出怡人的响声。而等到无形的改变上升之后,朱宣那头漆黑的长发竟从发尾开始变成了银白,长发用青绳作结在近尾部的三分之一处。说不清楚究竟是容颜的改变还是什么,王云华狂跳的心神中只觉得那熟悉的容颜变得陌生了许多。如果说先前能形容朱宣的是漂亮和俊俏,那么眼前出现的这个人就只能用不食人间烟火来形容,天下找不到这般的净,就如最上层天空般澄澈,容不下半点污渍,只一眼就足够让所有混杂在人间的生灵自惭形愧。
王云华的眼神恍惚了一下,这真的是她认识的朱宣?那个小时候和她一起溜出去玩,长大之后备受她“压迫”但依旧会帮她忙的朱宣?
就在她这么一晃神的时候,那边盘绕在讲台上的巨型蜈蚣已经猛然间暴起,巨大的鄂部张大咬了过去。
朱宣的脚尖在讲台上轻轻一点,身形就好像没有重量一样飘了出去。
门口的那个年轻人当然没有闲着,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就直接从原地窜了过去,王云华还来不及吃惊,对方的指尖就到了她面前!
嚓——
王云华猛然间跌在了地上,大口喘着气,她突然从先前那种凝固般的氛围里解脱了。
朱宣就站在她身前的地方,平静得很。
周围还是没有丝毫的声音,人们也还定格在那里,自己先前站着的位子上,一点寒芒映在了王云华的眼睛里。就差了那么一点,她的额头就要被这把利器洞穿。也就在她快要没命的时候,朱宣的指尖在那把利刃上轻轻一点。
刃断,疾飞入地面。
王云华的眼瞳都收缩了。
很轻很轻的声音,一滴鲜红的血在指尖慢慢凝聚之后掉落地面四散消失。王云华恨恨地盯着又一滴鲜血在朱宣的指尖。
他为什么总是这样!
那个年轻人似乎很惊讶,“怎么会这样?”
朱宣却浑不在意,将抬起的手放在眼前看了看,“是人总归要受伤,有什么好惊讶的。”他唇角带笑,径自舔了舔受伤的手指,鲜血染在他唇上居然有一种动人心魄的美丽。
年轻人的神情一窒,不见他有什么动作,就见那些毒虫如来时一般迅速地爬了出去。
年轻人像个没事人一样在他们面前踱出几步,“我可是好不容易变成这所学校的交换生,以后就和学姐同班了。”
王云华的眼珠子险些瞪出来,她可不想要这种会要她命的学弟。
年轻人完全明白她在想什么,反而一咧嘴笑了出来,“不过是试探一下,有……在还能出什么事。”
“学校……”朱宣嘀咕了一声,几乎是在片刻之间,他的长发再度变得漆黑,那种仿若无物的透彻也消失不见了,“你收拾,我先回去了。”
看着他的背影,再看看还在地上的王云华,年轻人伸出手去,“走得这么急,大概是家里有事发生吧。”他淡笑,“我叫百里华崇,以后就要请学姐多多关照了。
第34章 三、金丸
撇开干笑着收拾后续的王云华和赶到现场却没找到罪魁祸首不高兴的刘彻不说,朱宣在离开之后立刻就消失了踪影,等到他再度出现,已经是在自家门口了。
可是现在这个门口,和他离开的时候大不相同。
朱宣苦笑着看自家就好像完全被泡在水里一样的木门,一点也不想去敲打满是潮湿的青苔的地方,更不要说那些青苔上面还缠绕着一些怎么看都比红线虫还要恶心的东西了。
早知道那个时候就不要把河里那个宰了,至少还能起点看门的作用不是……
“你什么时候把水鬼招到家里来了?这么臭?”
连回头都不用就能知道白奇现在一定是一副嫌弃的表情,这混小子小时候用尿和泥巴往他的白色衣服上抹的时候怎么就不嫌弃?!
被朱宣“恶狠狠”的眼神一瞥,自觉说错话的白奇立刻闭上了嘴巴。
原先秋水桥下镇压的东西就不少,那只穷奇不过是最上面一层,他的恶气和煞气能够压制住比他更早之前被压在下面的东西,而跑到朱宣家的正是那下面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束缚在河中的水鬼,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更是因为这里的特殊味道一直徘徊在他们最后的道路上。在朱宣这里他们甚至能幻化出浅淡的人影样子,再现出自己因为一场大雾中迷失方向掉入水中淹死的场景。朱宣有些感慨地能从他们身上嗅到不经意之间流露出来的不属于死魂该有的气息,和他这里的香气有着非常微妙的共鸣感。
非常奇怪,这么长的岁月,即便是最开始的时候是被引诱落下河中淹死,也不应该被这么不管不问放着么长时间后还能化出形来甚至还带动了四周的灵息,那么最可能的原因,就是“那个”了。
“应该只是个意外。”白奇如此确定,“不是有谁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