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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桥镇的居住人口并不是很多,人们多少都有点亲戚关系,更何况镇上只有一所小学和另外一所初中加高中的学校。凡是在秋桥镇里建国之后出生的都能算得上是校友同学。前几年在距离秋桥镇不远的地方建立的云泽大学有不少学生就来自于镇上,大学校园里汉服社的社长王云华就是从小在秋桥镇的学校里待到大的,就算是毕业之后进了大学她也没有出过省区的范围。于是乎对那位从小就没上过小学初中高中大学,却能够依靠自己的本事过得相当舒服的童年同伴她在叹气的同时就夹杂着不爽和羡慕嫉妒了。表现在行动上就是她在积极将对方拖进自己的社团当义工之后可着劲地折腾。
“小时候那么孤僻,我可是要好好让他开朗一下。”此乃社长大人的官方言语,被社员们奉为金玉良言,悲剧的孤僻症患者朱宣公子听到之后除了翻白眼之外也只好苦笑着忍受自己的照片出现在校园网上,并万分庆幸自己爱窝在家里的特质,否则可能沦为珍惜动物被无数人参观。
说起朱宣的性格问题,在他小的时候确实还很出名,同样出名的还有他那个不着调的父亲。小孩子就这么丢在爷爷奶奶家里,自己四处闲逛不知道在倒腾什么就是不回家。朱宣的母亲在他出生不久后听说是和他父亲有什么协议,离开这里没有再回来。让朱家的长辈对这孩子平添了几分同情和关爱。
朱宣从小就爱安静,不会闯祸,同住在一个屋檐下的亲戚没少让自己的孩子带着他玩。可惜年幼的朱宣不怎么领情,让那几个孩子老是往大人那里告状说他在做些奇怪的事情。诸如在那边点着蜡烛不知道干什么,拿一些粉末做丸子,不要说孩子了,就连大人都不知道这些是在做什么。
当然,偶然回来一次的朱宣的父亲似乎很高兴,把一些朱宣扔在一边的东西拿走之后寄回来的钱倒是更多了。多年之后他们才恍然间明白过来朱宣自小的天赋,略微后悔当年怎么没让自己的孩子跟着学点,不说赚钱,起码也能陶冶点情操。
当年,王云华大概是唯一一个不向大人告状反而跟着朱宣跑东跑西的孩子。他们之间的关系可以用“死党”来形容。要不是后来王云华跟着父母搬到了镇的另外一边,说不定就能算是青梅竹马了。
一年多之前王云华考上靠这里近的大学之后又搬回了老房子。这消息曾让朱家的长辈们高兴了一阵子,以为他们朱家唯一的嫡孙能够有另一半了,可这两个重新混到一起的年轻人的关系完全不像他们想的那样,反而朝“知己”的方向又前进了一大步。在后来古镇的特色创建中王云华同学没少做汉服宣传顺便利用自己的优势大赚一笔。
年幼的同伴说朱宣孤僻也不是没有理由的,这位对古董玉石什么什么的都很在行,对现代的电器电脑网络之类的却没有丝毫的适应能力,举凡现在他会的,差不多都是王云华帮他教的。比如说上网聊天之类的。好在朱宣虽然是不懂,倒是一学就会,有闲暇的时候也能通过网络做点生意。
撇去这里因为居民的生活需要进行的改造和一些其他现代化的必备,要让这里的外貌重新回到以前,再活生生弄出一个古镇来还是比较难的,至少外墙等施工就需要一段时间。好在居民们也算是配合,至少沿街的店面很快就能对外营业了。古镇不收门票,距离大城市又近,一天来回的路程也够了,所以在还没有完全改造好二期三期之后就有不少游客陆续过来,都是附近城城里的人。
这个时候旁边的人就能知道朱宣在这里开个古物店有什么好处了。店里准备了好一些精致便宜的纪念品,让那些随意来逛的人很是喜欢,有不少喜欢来这里淘淘古董的人也成了这里的常客。
店里的生意是上去不少,不过隔壁的邻居能看到朱宣的时间反而少了。
“我又不靠着店养活。”朱宣曾如此说,人们也知道要不是有个被王云华拖来的勤工俭学的学生在都难得看见店门会开。说起朱宣在忙什么,就三个字——修古董。
修古董也是有分别的,诸如把个破旧的陶器用502粘起来是修,小心翼翼地把挖出来的古瓷拼回去那也是修。以前从来没人知道朱宣用接单子的方式给别人修过多少,甚至当地人都不知道朱宣在古董界早就小有名声,只不过某人喜爱用化名,免得打搅平日的生活,也就让那些通过网络联系的收藏家们压根不知道在他们眼中能妙手恢复的高手居然是个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把店铺都扔给大学生照看,朱宣回到家里的时候发现自己有了一封新邮件,打开邮件附件能看到需要修复的一幅画或者说一张布。斑驳的污迹只能让他看到上面大概的轮廓,那是一幅画在绢布上的花鸟图,画的花朵大朵而美丽,枝头上几只可爱的小鸟在鸣叫着。一派夏意盎然的情景。朱宣略微思考了一下,回复说接下这个单子,让下单的人把东西快递过来,顺便又问了一下是否需要装裱,对方回复想要询问一下这张从古物市场淘来的东西到底有什么说法没有,朱宣摇头笑了一下,回答说要等画修复出来再看看,对方答应了。
接下来朱宣伸了个懒腰,拿起放在桌子上的盒子决定去做一件已经等不及的事。
秋桥镇有一家医院,早先的时候是一所很小的卫生院,现在也盖起了大楼挂上了牌子,让住在这里附近的老年人心中有了些安慰。从镇中心走过去大概也就十分钟的路程。熟门熟路地踏上电梯到了住院部七楼,在末尾一个病房里有一个老人单独住在里面。他的身上插着许多管子,呼吸机持续工作着,哪怕停顿一秒都能让病床上的老人出现生命危险。
朱宣拿出盒子,把盒子里唯一的一件东西拿了出来,那是一根褐黄色的香,很短,大概也就五厘米,朱宣在屋内看了看,最后把香插在窗台上点燃,然后把窗子拉紧了一些,留了一条缝。
金红色的火星在香上跳跃着,一缕很浅淡的味道在室内弥漫开来,不经意间似乎是带着很微弱的香气,更多的却是来自于水泽的味道,仔细去闻又闻不到。随着香气的散开,病床上本来面带痛苦的老人的表情舒展开来,就好像做了一场美梦一般甚至嘴角都弯了起来。
香越烧越短,朱宣关上门走了出去。
第4章 三、羽毛画
晚上的天色似乎不怎么好,白天还是大晴天,现在倒是有朦胧的雨丝在风中飘散。空气中透着些许让人感到舒服的水汽,有点让季节回到春夏交替的感觉。
然而在空气中的并非全都是人们所熟悉的水汽,朱宣走在路上都能感到随着自己的走动周围的虚空产生出一些凝滞。
果然是先前的香的问题吗?他还是低估了某些“东西”的嗅觉,尤其是那本来就趁着夜晚附身在一个闯入者身上进入过他的屋子,应该很明白他有能够让“他”复苏的东西吧。果然今天去医院替那个一生挚爱香料的老人点上最后一根有些唐突了。被这么紧盯的感觉可不怎么好。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零散在街道上的人们都不见了,空旷的河边小道好像就剩下了朱宣一个人,他在薄薄的衬衫外面披上了一件风衣,曾放过那支在老人病房里点燃的香的盒子就在他的口袋里,那里面应该还带着香所残留下来的味道。
“有点棘手。”他喃喃自语了一下,随后身子一侧,风化作利刃切过他的身边,带起的力量刮得脸颊发痛。
不断有风刀袭来,偏偏朱宣左走一步右走一步就是砍不到他,虚空中有什么东西怒吼了一声,河中的河水无风卷起一个浪头,狠狠砸了过来。
“呃……”
远比玻璃碎裂的声音更加清脆的声响就好像在整个世界回想,朱宣眼前的世界扭曲破裂,突如其来的眩晕让他摇晃了一下,而后被一股力道抓住了肩膀——
“你怎么了?”
回过神来看到的是王云华担忧的面孔。
“不舒服吗?”
朱宣就靠着河岸站着,重修的河边围栏还没有做好,再挪动一下步子他就能掉到河里去。
“有点头晕。”朱宣笑了一下想让她安心一些,然而他不知道自己的脸色已经够苍白了,笑起来反而更让王云华的眉头皱了起来。
“该不是又忘记吃饭了吧?低血糖了?”王云华索性搀着自己不情不愿的老朋友往他家那边走,“还好我看见了,要不然你就掉到河里去了,摇摇晃晃地看着也太吓人了。肯定又是忙着修你那些破烂不记得吃东西。”她絮絮叨叨的,说得朱宣都要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