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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或者欣慰就是晨树每天都会穿着我送的衣服去上课,去吃饭,去打球,去逛街,去约会。我以为只有这种做法才能让他时时刻刻感觉到我的存在,因为每件衣服邮寄之前我都会怀抱或者哭泣整个晚上,那些舒服体贴的纯棉布料上,留下了我如同寂寞女子般的深深呼吸,和那一滴滴如陨石般沉重的眼泪。
我开始跟塞宁讨论有关占有欲的问题。我承认自己是个欲望很强的女人,试图牢牢控制一切事物,得不到宁愿毁灭,甚至有些时候我开始对自己对晨树强烈的欲望恐惧,明知是没有结果的,却要去爱,去承受这份伤害。
塞宁说,宝贝,我们没有做错,我们是因为爱才想到占有,男女之间有欲望有激情,要比在爱情中寻找安逸更为容易,更为彻底。我们占有男人的方法是非常非常爱他们,否则他们会变得难以忍受,比如杜拉斯,那个在酗酒前就有了一副酗酒面孔的女人,十五岁的时候穿着旧的丝质连衣裙和金边的高跟鞋,梳印第安人的麻花辫,涂着口红,贫穷,有放肆的眼神,然后在渡轮上遇见来自中国北方的男人,宿命的阴影,笼罩着一生,绝望的性爱,无言的别离,这些就是杜拉斯初恋故事留给她的记忆。cello,你在十五岁的时候也会有相同的经历,你为自己深爱的男人献上了一场生命的幻觉。
晨树身边总会围绕着让他不寂寞的人,他们陪他逛遍上海每个角落,他们陪他坐在上海某个不知名的湖畔,他们陪他牵着心爱的小狗走在上海动物园里,他们的无限包容让晨树以孩子般的姿态成长,心安理得地捧着英文版的《小王子》、《彼得•;潘》阅读。
而我在北京除了塞宁外,一无所有,我只会看亨利•;米勒的《北回归线》,纳博科夫的《洛丽塔》,卡夫卡的《变形记》,那些充满恐惧,拒绝光明,拥抱绝望的文字在这个初秋化成瘟疫让我生病。我开始生活在难过中,每天都痛苦不堪,那种疼痛早已超越了十二岁时我用圆规扎进皮肤狠狠划伤的感觉。我从未在十二点之前入睡过,我锲而不舍地跟晨树打午夜的长途电话,尽管每次通话时间都恰到好处地控制在十分钟之内,但其中九分钟我们是在沉默。我是个固执的孩子,当有一天我找不到晨树,我就开始不安甚至恐惧,我会把电话或者手机抱在怀中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拨打,有时候直到我疲倦地抱着它们入睡,有时候拨通后我开始哭泣,往往无声的哭泣要比号啕大哭更让人压抑,晨树说cello;不要哭了,你这样我好为难,你明天要上学再不睡会打瞌睡的,乖,去睡吧……
我对塞宁说对于晨树和我的感情我好没信心,我只是感觉到他越来越不属于我,他不断带给我无法承受的爱情的苦,因为爱得深因为爱得久,爱情变成了一把刀,而自己成为一个巨大的伤口。
塞宁无不怜惜地说cello;这世界上只有我为你这么小就要承受这么多疼痛而难过,但我不能劝你不爱,我只能帮助你愈合伤痕,陪你在爱情的疼痛中流离失所。
我说塞宁,对于晨树,我不能停止去爱,但我会感激你永远的陪伴。
终有一天,晨树用让我无比心痛的口吻问我,cello;如果有一天全世界都不理我了,你会离开我吗?
我用最坚定的语气回答他不会,晨树,我爱你,没有人比我更爱你,我希望你能知道,所以我会永远守护在你身边。我明白这种诺言是晨树最希望听到的,他能在最失意的时候想起我,这让我无比安慰,我总是沉浸在这些小小的幸福中不能自拔。
塞宁微笑地说,宝贝,他会爱上我们了。
正如塞宁的预言,晨树不久来到了北京。
我是打车去接的晨树,车行驶在机场高速路,两旁高大的白杨树让我昏厥,我无法预知我和晨树的未来是什么样子,亦如我无法预知他对我的感情。我坐在宽敞明亮的候机大厅,我穿紧身无袖的胸口有十字架的上衣,米黄色的棉布裙子,手腕上戴着上海购买的手链,一朵暗蓝色的花朵像毒蛇一样霸道地在我手腕开放,左手小指上戴着一枚很精致的尾戒,细细的戒圈恰到好处地束缚了我妖精般的手指。候机大厅的闭路电视不间断地播放着陈鲁豫对一个民间艺术家的访谈或者高科技产品的广告或者一首歌:
我是花瓶中 哭泣的百合花
被你亲吻后 不经意地留下
你是我心头 最深的伤疤
让我明白关于爱恨的落差
第二部分第12节:沿着我荒凉的额(2)
一个小时后,喧嚣的机场大厅,我向一个瘦弱的身影走过去,我叫他的名字晨树,陈述,早晨的树。
那个穿着我送的蓝色无袖紧身上衣戴着G字母的男人开始冲我微笑,露出洁白的牙齿,他用白开水般没有波澜的声音念我的名字,cello;cello;cello。然后他问我,塞宁来没有?
我的语气骤然转冷,我自始至终没有见过她,她属于神秘。我带着晨树走进机场大厅的书店,指着货架上并排摆放的我们的书,我说看,只有我们两个能在一起,或者我和塞宁,或者你和塞宁,不可能有机会我们三个人同时出现,虚拟社会如此,现实生活亦如此,我们三个人注定不能相遇,这是宿命。
出租车上,我们彼此望着窗外,景物飞逝,场景一下从纸醉金迷的上海跳跃到恢弘大气的北京,这个我生活了十五年的城市。我们很少交谈,各自怀揣心事。我不住看他,那个我为之深呼吸的男人, 头发散发淡淡的味道,很薄荷,消瘦的肩膀让我更加怜惜,骨架的轮廓清晰可见,肉体不过是填充上的附属品,没有力量,肌肤却有一种五彩斑斓的温馨,他的瞳孔真如文章描述般漆黑,是一泓最毒的药。晨树不断地微笑,让我很难把他和那个握着听筒近似哭泣仿佛失去一切只想得到我安慰的男子联系在一起,那些隐暗或者阴郁对于我们来说不过是心照不宣的秘密,没有理由强行撕扯曾经的伤口。
我们有相同受伤的权利,却有不同的愈合能力。
找好宾馆后,晨树幸福地躺在床上,初秋过后的阳光暖暖地释放夏日最后的温度与倦怠,他说如果我睡着了,定会梦见一片温馨灿烂的金黄。我坐在窗帘后面,我是如此地惧怕光明,灼热的阳光直射我们最真实的袒露,那曾经被我修建了十五年的防御工事瞬间燃烧为灰烬,有阳光的地方一定有灰烬,有灰烬的地方不一定有我。
和晨树坐在海盗船上我想起了那篇《色盲》,那个叫葵子的女子,那双染血的红舞鞋,那从未被看见的赤橙黄绿青蓝紫,那纵身一跳留下的无尽苍凉。
启动前的最后一刹,我和晨树的手紧紧握在了一起,我们的手指以极其亲密的姿势发生暧昧的关系,我表情严肃地对他说,我们要死也要死在一起,不分离。晨树看了我一眼,把手握得更紧,他说放心有我在我们不会这么快死去,我们……剩下的话与未完成的牵挂被巨大的机器转动声所淹没,海盗船以恒定的速度上升,前后摇摆,幅度的不断增大让我开始无限恐惧,我们忍不住尖叫,转瞬即逝的死亡感终于在旋转180度时伴随机器的暂停悄然来临,我和晨树的手心不断被汗水腐蚀,但自始至终从未分离。我一直狠狠地咬住自己的嘴唇,咬出了血,那意识形成瞬间空白时我留下的不过是对晨树无尽的爱与占有,我在巅峰中说晨树,我爱你。我确信他听得到,他也没有办法像以前一样逃避我的爱,他只有选择放手或接受,他嘴唇微微开始蠕动的时候我以为这一切有了答案,只是还没有等到宣布,海盗船就以极快的速度继续旋转,晨树再一次成功逃避。我闭着双眼眼泪夺眶而出,我开始憎恨这台伴有巨大轰鸣声的机器下坠时的不合时宜。
我们在川菜馆吃最够味的四川菜,他会帮我吃掉所有的辣椒。
我们在王府井吃最正宗的北京小吃,我会帮他吃掉最后一粒冰糖葫芦。
我们在东方新天地买最漂亮的衣服,我们牵着手好似情侣。
这一切都在我跟塞宁的邮件中被提起,塞宁说,只有你开心我才会无比欣慰,cello,但我担心你会被晨树完全夺走正如你担心我和晨树的感情一样,我不会爱上任何男人,cello;但我只爱你。这封邮件我不过看了一遍就点击了删除,没有回复,因为根本找不到恰当的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