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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叶小蛮淡出的时候,是团队旅游人群即将向下一个景点开拔的时刻。
为了掩饰尴尬,叶小蛮将手中的矿泉水瓶子向男人友好地摇摇。
男人也再次捏捏手机,向她露出一个因为淡雅而更深入骨髓的微笑。
导游小姐再次提高声调:〃后面的人跟上了,我们去下一个景点。下一个景点也与七仙女及董永有很大关系……〃
叶小蛮夹在队伍中向前走去。
几步之后,她想转回头看看那男人是否也跟着行进,但是,头转到一半时她又停下。
不能有失女孩家的身份!
即便他是北京人,又怎样呢?和他之间只是异地的萍水相逢,最多也就弄个〃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还能有什么?所以她及时制止住回头的眩惑之念,硬生生将脑袋拧在半空中。
叶小蛮步步离远的男人就是贺天骄。
此刻,他像楔进木板的钉子一样,原地没动。他刚刚接过明勋的电话,说即刻过来与他会合。
贺天骄没有追女孩的经验,况且,他认为他是一个优秀的男人,根本不用去追求任何女孩。女孩应该反过来追他才对。所以,方才那一刹那他虽然被叶小蛮电击了一下,但是,他还是觉得他不能去追她。
他也不可能去追她!
看到叶小蛮长发飘逸地甩向一边,难以遏止的兴奋一下攫获住他。他期期然地等待着盼望着希冀着能与她梦幻般的眼睛擦出闪着耀眼光亮的火花,可没想到,她并没有回过头来。
那一头秀美而柔顺的长发,在她香肩优美的曲线旁,只一来一回地画出两个漂亮的弧度,就又恢复成原状。
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让贺天骄久久不能从中挣拔。
这是怎么了?
贺天骄默默地问自己。
一向不爱说话的他,居然会为个陌生女孩超常发挥地讲了那么多话,而且,因她的离去好像还产生了一种怅惋的感觉。
这,还是你贺天骄吗?
接下来的景致叶小蛮忽然没来由地没心思看了。
她直挺挺地夹在人群中机械地迈着步子,想着刚才那个成熟的古董男人带给她的震撼。渐渐的,她落在人群的最外面。随着速度的减缓,她更是落在队伍的最后。
〃小姐,往那边走是理丝池吗?〃
一个说北京话的男人忽然暴徒似的抓住她,吓得她呆然木立。
〃暴徒男人〃的另一只手举着个时尚的手机,嘴里正呱啦呱啦地讲着什么。
从没有见过比他还像男人的男人。
他有两道浓浓的眉毛,纷乱地疯长在脸的上部。刺眉底下是一对能替代舌头说话的眼睛。那眼睛此刻并不是直直地盯着她看,而是若有若无、心不在焉、边说着电话边随意地瞟她一眼,像和她是很熟络的朋友。
由于不熟悉,叶小蛮不知道他流露出的神色乃是惊鸿一瞥。她只觉得,他的眼光像极了某种吸光材料,任是再强的光芒投射过去,他也可以将之消化干净。
第一次吧,这是第一次!
叶小蛮搜肠刮肚地回想,也没找出哪个时候见到过这种眼光。
平素,如果有哪个男人胆敢用眼神向她挑战,她一般都会以平视的眼神愤怒地回敬他们。别以为男人不怕看,你要真的认真而又仔细地看他时,他眼神闪躲得比你还快。
叶小蛮宿舍的女生都会这招儿,这是她们时常总结的理论结晶。
可是今天,碰到对手了!
半天之后叶小蛮才醒悟过来,他的眼睛应该是宇宙间的黑洞。不仅是叶小蛮的眼光,估计任何光亮遇到他,都只有进没有出的份。
对,宇宙间的黑洞就如此神奇!
什么光线啊、人啊、物体啊,等等等等,都会被他吞噬得连骨头渣都不会剩下。
经过一阵惊心动魄的视线厮杀后,叶小蛮像逃兵似的将眼神快快地移向他颈以下的部位。
〃暴徒男人〃穿着一身月白色衣裤,是画报上新近刊登的布莱德·皮特参加慈善晚会的那种式样,质地不像棉也不像麻,更不像化纤的,很有可能是蚕丝的。就此推断,他应该是个很讲究的人。
再看他脚下的皮鞋,发着特意掩饰锋芒的暗哑光泽,纯手工缝制的宽大边沿服帖而又精致,一看就知价格不菲。
这是叶小蛮眨巴眨巴眼睛,仅用数秒就〃观测〃出的所有结果。学设计的人都有这个非凡本领。
停顿了几秒之后,那男人终于放下举着电话的手。然而,他的另一只手并没有松开,依旧攥着叶小蛮的胳膊。
叶小蛮连连挣了几下,手里的矿泉水瓶都嘎嘎乱响,不过,暴徒男人的手却像是唐僧发给孙悟空的金箍一样,越来越紧。
叶小蛮猛地抬起另一支胳膊,推向他。
或许是她太情急,或许是她出于本能,她原本只想推开他,但谁知她的手推过去时竟将动作变成了抓,几道白色的印记〃刷〃地在暴徒男人臂上显现,像是他胳膊上的皮被抓掉一样,叶小蛮霎时惊怖到嘴唇发木、脸色煞白。
那男人说:〃哦,天!以为你自己是大力士吗?连吃奶的劲儿都用上了,不是还挣不开我的手吗?我在问你理丝池向哪边走,你干嘛抓我?〃
男人的语气充满了严厉。
叶小蛮为自己的贸然出手后悔得惊惊颤颤。她不再敢直直地去盯他的眼,而是换作偷偷的方式,想迅速捕捉到他的真实心态。
可是,当她偷看他成功的时候,却差一点惊厥过去。
暴徒男人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目光胜过伽马射线,穿筋越骨,令她窒息。
他要干什么?
他是在向她问路吗?
问路有这个样子的吗?
他为什么紧紧抓住自己的胳膊?
即使抓伤了他,他也眉头不皱、一声不吭?
他为什么要这样看着自己?
他是谁?
叶小蛮鼓足勇气大声地对他说:〃喂,放开我好不好?〃
想必是她的声音太大,已经离她有一段距离的旅游团队将脚步停下来,不约而同地回头看。
面对所有惊愕的眼光,那男人毫不畏惧,他还若无其事地将头靠近她。
〃弄痛了你吗?我可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向你打听去理丝池的路……〃
说着,他松开手,转而将胳膊举到眼睛的近前,看模样是在仔细端详叶小蛮送给他的几缕抓痕。
那些抓痕早已由白色转为红色。部分毛细血管已被抓爆,正悠悠地向表皮层窜着血丝。
暴徒男人不禁吸了口气。
从小到大他都没经历过受伤。
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地抚向伤痕,抚过的地方竟真的有一丝痛感。不过,即使是这样,他对叶小蛮也没有丝毫的责怪。
这怎么能怪她呢?
谁让他先抓住她的?
如果不及时抓住她,真不知该怎样走到她的面前,让她看到自己、注意自己、进而认识自己。即使被抓一下,即使付出伤痛的代价,也是值得。
谁让她太具诱惑了呢?
他想。
叶小蛮眼中的暴徒男人,就是黄明勋。
黄明勋是在找贺天骄的路上发现叶小蛮的。
他当时正在接电话。电话是一个女友打来,他很随意地抬眼辨别理丝池的方向时,陡然发现了叶小蛮。
叶小蛮本就天生丽质。
她穿着一身银色长裙,一头乌黑的长发散落下来,飘飘逸逸,走起路来忽闪忽闪地掠过柔弱的窄肩,分外夺目。
黄明勋的神经末梢一下被调动起来,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冲向她。
他当时的意念只想抓住她。所以,他一边焦躁地想挂掉来电,一边紧紧地抓住她、不肯放手。
哦,天!这孝感也太多美女了!刚遇见的那两个已经是绝色佳人,面前的这一位则是佳人色绝。
那一队旅游的人见他们两人风平浪静,便又全体转过身去继续旅程。黄明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有种快乐在他心底里悄悄释放。
他发现了一件令他开心的事眼前的女孩会讲普通话。
没容得叶小蛮张口,黄明勋又说:〃我只是想向你问问路,可你却把我弄伤了。怎么办?〃
叶小蛮气愤地说:〃那能怎么办?有你这样问路的吗?随便抓过一个人就问?你以为我是谁,我怎么可以让你这样随随便便地抓来抓去?你又以为你是谁,可以这样随随便便地抓我?〃
〃想问我的名字就直说嘛!我不用以为我是谁,我的名字叫……〃
〃打住打住!我可不想知道你的芳名!〃
叶小蛮截住他的话尾大声说。
〃芳名?〃黄明勋的笑意更深了,〃你是O型血女生?〃
〃对!怎么啦?O型血是万能血,谁需要输都可以输,不过,你不行!〃
〃你了解我吗?〃
〃反正不是A就是B,再不然就是AB!从你的眼神里我就能看出来!〃
〃能一下说出四分之三血型的人,都不简单!如果还赶上是个女生,就更不简单了!'意中有个人,芳颜二八。天然俏、自来奸黠。最奇绝。是笑时、媚靥深深,百态千娇,再三偎著,再三香滑'!〃
一边说着,黄明勋还露出一副倾闻花香的样子。
叶小蛮有些生气了:〃别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