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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一切像海难-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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柜台后面啃棒棒糖,柜台上还放着个粗笨的CD机,王菲在机器里唱歌:“爱上一个天使的缺点……”
“这首不好听。”何霁文对孩子说,他掏出一盒CD。“放这个吧,哥们。”
那孩子听到他称呼自己“哥们”,显然很高兴。“随便、随便。”他挥着手。
只一顿,贝多芬降E大调第三交响曲就扑面而来,我一愣,觉得钢琴声突然震响整个广场。“听到了么?这是《英雄》,贝多芬告诉我们,英雄就是这样的。”何霁文俯下头,他一字一顿说得格外小声。我点点头。“好听么?”他问我。“唔!”我又点点头,我仍旧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来,你们跟我来。”何霁文突然显得格外和蔼。他放开我,一手拉住我,一手拉着爱徽。他拉着我们跑,直到火车站广场中间的废置的喷水池边,把我们拉到痕迹斑斑的水柱上。“听这曲子,要站得高高的,背挺直,傲视万物地听。”我果真闭上眼睛,一瞬间贝多芬就凌越脚下所有嘈杂灌注到我内心。不,它不是从前方来,不是从小杂货铺的CD机里来,它是顺着寒冬的冷风从天的最高层高蹈迩来:觥筹交错的兵戈、尸体囤积的快乐死亡、蔓延连天的号角与旌旗、伟大的人竖起靴子,迈动震响全世界的轻盈脚步。




像圣人那样歌唱(5)



“听,现在是终曲,主题采用贝多芬早年的普罗米修斯主题,并以短的经过部和发展部共同构成自由变奏曲形式。我最爱这章,觉得它完美极了。”何霁文说。
“真舒服!”我喊,张开双臂伸了个懒腰,小广场好象在旋转。
“舒服么?”何霁文调侃着看着我。“你看看他们。他们舒服么?”他指着人群说。
我望向广场,一切如故:男人依旧躺在太阳下咸鱼般翻转身子;有些人叫嚷着飞跑着赶车;男男女女终于搂抱在一起,可他们还是胆战心惊地四下看;杂货铺里孩子的棒棒糖还没吃完呢;城市里车来车往,井然有序。“小朗,”迎着我疑惑的眼睛,何霁文温柔地说:“这就是感动你的艺术,感动我们的艺术,他妈的它才是自以为是的骗子!”
“胡说!”我像被针扎了一下,下意识地喊。
但爱徽吹了下口哨。“说得好!”她说,终于望向我的眼睛:“我们以前是他妈的自我意淫!”
“胡说!”我嘟囔着,开始慌乱。
“看着!”何霁文对我眨下眼睛,他跳下喷水池,冲进人群里,一个旋转回身,朝向我们,把冬帽脱下来,很优雅地一鞠躬,高声说:“现在,为了埋葬这个该死的大冷天,让我为大家献诗一首——”
离何霁文很近的一个女人瞥了何霁文一眼,飞快地走开,远远回过头看。何霁文不理睬她,他面向我们,脸带微笑,咳嗽几声,很认真地朗诵:
“我们人生旅程的中途,
 我在一座昏暗的森林之中醒悟过来,
 因为我在里面迷失了正确的道路。
唉!要说出那是一片如何荒凉、如何崎岖、
 如何原始的森林地是多难的一件事呀,
 我一想起它,心中又会惊惧!
那是多么辛酸,死也不过如此”
——人群像遇到礁石的海水,很快朝两边退开。何霁文的周围出现一带空白,很多人插着口袋佯装镇定的从他边上匆匆走过。“妈妈!”我们听到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快来看呐,这里有个疯子!”
“‘那末你就是那个维吉尔,是那喷涌出
如此丰富的语言之流的源泉吗?’
我带着羞赧容颜回答他。”
——何霁文猛然转过身,对那小女孩念道。小女孩“哇”的一声大哭,一个中年妇女跑过来,畏惧防备地看着何霁文,抓起女孩的衣领掉头就跑。
“哦!其他诗人们的荣誉和光明!”何霁文又面对我们,伸出双手,一股脑诵下去:
“但愿那使我探索你的诗卷的
 长久的热忱与极大的爱好于我有补。
你是我的大师和我的先辈;
 我单单从你那里取得了
 那使我受到荣誉的美丽的风格。
请看那只我从她那里折回的畜生;
 帮助我摆脱她,你载誉的圣哲;
 因为她使我全身的筋脉震惊……”
“算了吧,”他脸上的表情像蜡油一样松垮了,何霁文垂下手,现在他像孩子一样彷徨无计,“算了吧,”他看着我们,把最后一句读出来:“你必须走另一条道路。”
爱徽低喊了一声,她擦过我身边朝何霁文跑去,陷落在他怀里。“小朗,你看,”何霁文抱住她,对我说:“这就是你们的艺术,自以为是、画地为牢。它没有用了。”他冲我摇摇头:“我再也不讲表达的艺术了,我只关心我自己——我就是艺术品,我只能保护好它。”
“你还爱秦么?还爱么?”我也朝他嚷。人群把我和他们隔断了,我不得不抬高声音。
他看着我,我看见他眼眶发红。我坚信这不是风的缘故,不,即使风那么大——这是张那么那么干净的脸。我对自己说。他让我刺目得不得不转过身,面向城市。
阳光在寒冷的空气里循规蹈矩,没有温度、但无比严格。那些高楼大厦都依言落下阴影,在我绝望的眼里,是这个城市永远摆脱不了的斑马线。




像圣人那样歌唱(6)



“还剩五分钟就可以上车了。”他们对我说。我脑袋一片迷糊,“关于文化的问题……”我喃喃地说。“得了,小朗,”爱徽碰碰我:“没有文化、没有艺术,我们现在是浪迹天涯。”“可我不想去。”我终于说。他们不理睬我,拖着行李走。
“秦还在海岛上……”我又说。他们仍旧走得很快,我不得不跟着他们,检票、穿过月台、寻找车厢……有列小小的火车驶过来,我踮着脚尖看,那是一列货车,车厢全暗着,原本指望看到窗窗人影,但没有。列车呼啸而过时带来的风很大,我突然觉得那列货车列车员一定是很孤独,他身后没有人,没有乘客。
“我想回去。”我又重复一次。关于那个列车员的想法让我如坐针毡。但他们上了车。我踩在列车的踏脚上,冰冷的钢铁与煤渣味隐隐浮动——我曾经多么想离开海岛,我想,可我要回去。
他们已经落座,透过肮脏的窗玻璃冷冷地看我。我犹豫了,但我还是想回去。
“得了,你这个胆小鬼!”何霁文突然拉上窗户,对我喊。他把我的行李一口气扔到甩出来,摔在地上。
我跑过去,跑到我行李边。他们和我对峙——我想,边上有台IC卡电话,我突然有种冲动,想拨个电话给秦则,让他听听火车、听听喇叭、听听行人、听听迎来送往的声音。
但这列火车开始开动了,“轰隆轰隆”由缓到急。他们的面孔开始离开我,游移到我视线之外。“爱!小文!”我下意识快跑几步,冲着窗户喊。
“上来啊!”他们探出来,爱徽尽力地朝向我,伸出手:“小朗,我们要在一起。”
我不想离开了。我仍旧摇摇头。很多声音、很多人从我的眼前接踵而过,只是我的心像暗夜一样安静。
车越开越快,契合书上分别的情节。我沉吟——该不该哭呐?爱徽对我喊:“和我在一起,小朗!小朗!”她的手伸向我。他们俩都哭了。
我无意识地跟着车跑,喊起来。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嘴里喊什么。他们是我的兄弟姐妹,我的爱人和战友,我深切地感受着这样的密不可分。但他们已经彻底和我不一样了——我知道,他们要离开,比我更前途茫茫。
我还能有什么办法?
美与爱
“现在几点钟了?”我边问,边习惯地昂着头找墙上的挂钟。
“半夜了吧。”你说。酒吧里只开了一小盏墙灯,我看不见钟面上的字。
四面静谧无声,我用手捧着大碗喝你刚帮我倒的茶,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不知为什么,就害羞了。
“怎么那么晚?刚才渡口那里挺热闹。”我拿袖子抹下嘴巴。
“现在不行了,一冷,大家都躲到房间里去了。”你说。虽然这房子在小路的拐角,四面没有邻居,但大概是夜晚的缘故,我们都压低声音。
“外面大概又静又黑吧。”我问。
“是呐。”
“我还是回去吧。”
“留下来。”你对我说:“我们可以说一宿的话。”
我们面对面坐着,灯光斜照过来,很微弱。你在黑暗里摸索着折一张香烟壳里的锡箔纸。我当然可以和你讲很久的话,要多久有多久。可在这样扑朔迷离的寂静里,我觉得自己在你面前找不到任何话题。
“说什么呢?”我问。
“回海岛的路上,想什么?”你漫不经心地说。
我脸红了,可你没看见。“我刚上岸,就跑起来。我今天才发现,原来每棵树上都挂着一个小牌子,标注它们的名字。我边跑,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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