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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的疲惫、焦急和不安，她有些心疼。唉，陈总要是知道不知会急成什么样子呢。老人叹息了一声，“唉，晓菲这孩子真是命苦啊，有了病爸妈一个不在身边……弄得我这心啊七上八下的。”奶奶说。“奶奶，您就放心吧，现在医学这么发达不会有事的。奶奶，晓菲她妈是……”
“那个女人好没良心啊，她把斯洋晓菲可害苦了！你说的她心有多狠呐，晓菲才两个月她就丢下孩子跑到日本去了……”
“是吗，那真是辛苦您了。”
老人感叹了一声，说起了晓菲母亲的事……
晓菲的母亲叫慕玉杰，在市药检所工作，和晓菲她爸是大学同学。当初，我就不同意他俩的事，她人长得漂亮，可她比斯洋大三岁呢……人不够稳重，这女孩子要是飘就招风。可儿大不由娘啊，一毕业两人就结婚了。结婚不到半年，晓菲她姥姥就接到日本的来信——那老太太是日本遗孤。听说她那日本爹是开拓团的头头……日本投降时，她爹就丢下她们母子逃回日本了。慕玉杰她姥姥就带着女儿，和一群日本女人躲到山里。眼看快饿死了，这些人就往山下跑。刚到半山腰，就遇一个赶着牛车上山的小伙子。那些日本女人一下就给小伙子跪下了，小伙子给弄懵了。那些女人叽哩哇啦的，连说带比划，央求小伙子救救她们。小伙子总算弄明白了……那人心眼挺好，瞧她们挺可怜的。手一挥说上车吧，今天我也不打柴了。于是他就把这些人拉回了村。
“那是个穷山沟里的村子，好多人家都穷得娶不上媳妇，全村光棍汉就有二十多个。那些人一看拉来好多日本女人，那些光棍就动了心。有人就说这不是白捡洋落吗，狗日的小日本杀害了多少中国人，糟蹋了多少中国女人，按说都该整死她们……可咱不能那样没人性。娘的，咱们也玩玩小日本娘们……干脆把她们分了做老婆，也算是救她们一命。说分就分……快到最后了，一个中年妇女拉着身边那个十六七的姑娘就给赶车的小伙子鬼下了。比比划划的，把小伙子弄误会了，还以为她要跟自己呢，心说你都半大老婆子了，我一个小伙子说什么也不能要你啊。见有人要拉那姑娘，那女人急了，一下从怀里摸出一张照片。那是一张全家福，上面有那女人和丈夫，还有四个孩子。那女人指指照片上那个最小的女孩，又指指身边的姑娘，小伙子才明白她们是娘俩。那女人把小伙子和女儿的手放到一起，又伸出三个指头。小伙子这才恍然大悟：她是想把女儿嫁给自己，她和女儿不分开。小伙子一想也对啊，分了半天，还没给自己留一个呢。于是他就同意了。那小伙子就慕玉杰她爸。慕玉杰刚出生，她姥姥就死了。
“晓菲没生下来，她姥姥就回日本了。她的哥哥找了到了她，听说还是个大资本家呢。慕玉杰她妈生了五个孩子……全都办到日本去了，晓菲她妈是最小的女儿。她姥姥三番五次的来信催，晓菲她妈说什么要去，那时晓菲才两个月，斯洋怎么劝也不行。没办法只好让她去，可家里又没钱，陈斯洋求爷爷告奶奶的借了三万。可她到了日本才一年多，斯洋就接到了离婚书。他抱着孩子泪流满面……气得我大病了一场。外面欠了那么多钱，斯洋每月工资一到手，第一件事就是先还账、给孩子买奶粉，除此之外几乎就没钱了。本来他在药厂干得挺好，可为了这个家他一气之下停薪留职下海了。你说他怎么摊上这么一个老婆呢，唉！”老太太万分感慨，深深地为儿子鸣不平。听到这里，肖楠的心灵受到了极大的震撼。在她眼里陈斯洋是个性格刚毅，豁达大度、事业成功的男子汉，谁知在他成功的背后，也曾有过锥心刺骨的痛苦、也曾有过精神和情感上的沉重的打击。一种悲天悯人的情感悄然地袭上她的心头，唉，陈总的婚姻真是不幸啊，想象中他应该拥有一个幸福快乐的家庭，有个温柔贤惠的妻子。不知怎的竟让她想起了肯迪生说过的话：“如果我能弥补一个破碎的心灵，我便不是陡然地活着。如果我能减轻一个生命的痛苦、抚慰一个创伤或者令一只离巢的小鸟回到巢里，我便不是陡然地活着。”想着想她的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感觉。瞧着手术时的门，她暗暗地为晓菲祈祷着……
时间在焦急的等待中，一分一秒的过去了。一个小时后晓菲从手术室推了出来，姚医生跟在后面。
肖楠和晓菲奶奶迎了上去，“姚医生……”
“你放心吧，病人没事了。你跟我在办公室来一躺。”姚医生说。
进了办公室姚医生从抽屉里取出一沓钱来交给肖楠，“这钱你拿回去吧。”
肖楠不解地看着她，“这……”她笑笑，“这钱当时我要是不收，怕家属有什么想法……治病救人是我的工作。好了，你用这钱买点营养品吧，你和病人都要增加营养。”听了她这番话，刹那间，一股暖流涌遍肖楠的全身。她心说想不她还真是个好医生啊，方才我真误会她了。她深深地为自己的行为感到自责和内疚，在她的眸子里流露出愧然的神情。她一把抓住姚医生的手，“姚医生，我由衷的感谢您！您真是个好医生！方才我……”她很坦率的说。医生笑了，“你就不要说了，我完全理解你的心情。有些事啊……好了，就这样吧，我还有一台手术。”
“那我就不打扰了！”肖楠说。
当她把一千块钱交给奶奶时，老人有些意外，准确说是全病房的人都感到意外。“想不到啊，还真遇上不收钱的好大夫了。”奶奶说。
“这年头，这样的医生少啊……”三号床的说。
“就是啊，你问问那个手术没塞钱。”二号说。
肖楠看看他们想说什么，可话到了嘴边她收住了。她能说什么呢，事情都是医生做出来的……物欲横流啊，有些人医德丧失殆尽，简直就是吸病人的血，地道的现代版的吸血鬼。难怪有人骂他们杀他们，甚至连自己家有人做医生都羞于启齿，好象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真是咄咄怪事！
第十八章
晓菲还处在麻醉状态，一脸恬静的睡着。
“奶奶，您睡一会儿吧，我看着点滴就行。”肖楠说。“我不困，还是你先睡吧。”奶奶说。“奶奶您就听我的吧，打点滴不用两个人看着……”
她把奶奶扶到床上让她躺下，“那我就下睡一会儿，再换你。”必竟是年岁大了，不一会儿她就睡去了。
肖楠坐在床前守着晓菲，吊瓶里的药液顺着输液管一滴一滴的滴落，缓缓的流进晓菲的体内。病房里静悄悄的，静得连呼吸声都听得到了。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窗外是黑沉沉的夜。
朦胧中肖楠感觉床动了一下，一看睁眼晓菲已经醒来了。这时天已经放亮了。
“嘿，你醒了。”她满脸欣喜的瞧着晓菲。晓菲看着她流下泪来，“你怎么了，刀口疼啊？”肖楠关切的问。她摇摇头，“我就是想哭……”“咦，哭可不好啊……是不是想爸爸了？”肖楠给她擦去泪水。晓菲一脸的委屈的样子，“没有啊……”肖楠笑了，“你啊……我都看出来了。可爸爸出差了……你知道吗，爸爸是最疼你的了，他经常说我女儿可乖了……只要说起起你他一脸的骄傲。”
“是吗。”晓菲甜甜地笑了。“姐，我饿了……”
“不行，医生说了，没排气之前你不能吃东西，现在啊你只能用水润润嘴唇。”肖楠告诉她。“啊，那也太残忍了吧！姐，什么叫排气啊？”
“排气吗，就是放屁啊。”晓菲一听笑了，“为什么啊……”“因为一排气就说明做了胃肠手术的病人刀口愈合好了，否则是不行的。因为刀口是缝合的，没长好之前你一吃东西会造成泄漏、把刀口撑开。一旦造成刀口感染那就麻烦了……”晓菲的眼睛瞪大了，“啊，那么严重啊，那我还是绝食吧。”
肖楠笑了，“你啊只是胃里饿，可你的肌体不会饿的……营养啊都从这小管子里输送到你的体内了，这瓶葡萄糖就是。”说着她指指吊瓶。晓菲叹了口气，“唉，可我还是饿得难受啊……什么时候能放屁啊，我啊是最讨厌放屁的了，你要是不小心在课堂……会被同学笑死的，想不到在医院放屁倒变成好事了。”肖楠点点头，“是啊，同样一件事它发生在合适的地点，合适的状态下，它就是好事，反之就变成坏事了。”
“姐，你说得挺有哲理啊。”说着她要坐起来，刀口疼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