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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瞪大眼睛,仔细品味着他话中的意思。她突然觉得自己很蠢笨,她怎么就没想到这 些?当初她怀上荣庆的孩子,皇上都说有办法保她,她只要能熬到皇上上台就有救了。如果 茶水章没能及时救她,她真要死了也就死了,她将再也见不到荣庆了。想到这儿她心尖上掠 过一丝震颤,个知为什么,当她越过死神的门槛,重新回到人世间,突然觉得死亡的可怕。 如果再让她站在凳子上,她绝没有勇气将头伸进那小小的绳圈里。也许他说得对,有时候活 比处要难得多。但有一条,只要她活着,哪怕再难,也许还能等到那一天,相反,如果死 了,这一天就永远地失去了荣庆跑到日本前后已经三年了,小格格突然追来了。
那是一个下雨天。康有为一名保皇党手下来这儿找他,要他参加保皇党,致力于建立以 光绪皇上为首的君主立宪国家。虽说他曾是皇上的卫侍,但对政治毫无兴趣。他唯一关心的 是吟儿,再就是家里人。父亲去年死在牢中,母亲搬到乡下,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想到他害 了一大家子,包括他二舅,心里说不出地内疚。一天他去神户郊外一座寺庙里烧香求签,那 位白眉长须的老主持说他心魔缠身,要是他不能幡然回头,最后必将死在自己心魔的纠缠 中。
他仔细想了这些年来的经历,他不得不佩服这位高僧的神算,他按高僧的的指点,成天 在这座典型的日本本屋建筑里念经打坐,竭力忘掉过去的恶梦。但他始终忘不了过去,只要 一闭上眼,他就会看见吟儿在向他微笑。不过他并不灰心,为了修身养性,仍然坚持每天下 午打坐。
送走了康有为派来的人,他拉上书房的木头门,吩咐伺候他的日本下女,无论什么人来 找他,都说他不在。正当他闭目养神,气沉丹田之际,突然门外传来一片争吵声。好像有人 吵着要进来找他,而且是个女人。下女不让她进,于是来人便吵开了。这位日本下女一向说 话客气,声音不大,因此只听见那位来客的声音,却不见她进来。
他心里正在疑虑,这儿几乎没有什么相识的女客,就算有那么一两位朋友的夫人或女朋 友,下女都认识,他气恼地睁开眼,刚要拉开书房的门,突然愣在那儿。这不是小格格的声 音吗?她什么时候来的?
他刚从门上缩回手,门突然从外面拉开,小格格一脸兴奋地站在门口。下女惊慌地站在 小格格身后,不知所措地望着他。他想躲也躲不过,只挥挥手让下女去泡茶,硬着头皮将小 格格带进客厅。
“哼!这个小妖精敢拦着我不让进来。”小格格双手叉腰,气呼呼地指着那穿和服的年 轻下女,得意地对荣庆说,“我早就算准了你躲在里面,这不,一拿一个准儿。——怎么,你又躲我哪?我是老虎?是不是叫这个小妖精给迷住了?”她看一眼荣庆,见他 不说话,扯着嗓门又叫起来。
“没那回事。你不是才来吗,来之前又没通知… ”他无奈地笑笑。
“你别来这一套,我给你写了那么多信,你怎么连个回音也没有?”她质问他。
“不是怕连累瑞王吗?”他歉意地说。
“好了,我别的也不多说了。从头一次定亲到现在,你耽误我五,六年了。你到武昌我 追到武昌,你跑到天津我赶到天津,现在我又追到日本来了,这会儿我再也不走了。”她气 呼呼地说完,一屁股坐在榻榻米上。过了一会儿,下女从门厅拎着两只大皮箱走进,荣庆这 才发现她带了许多行李。她说火车站还有托运的慢件,看来她真的不打算走了。他望着小格 格,面对她近乎疯狂的追求,他既有些害怕,又非常感动。
见到她,他本能地又想打听吟儿的情况。想到瑞王罢了军机处,这几年专在国外当公 使,她一直随着瑞王在国外跑,对宫里情况也不甚了解,话到嘴边又忍住。三年多来,他一 直没吟儿消息。他曾给家里人写信问过她情况,家里人只字不提。自父亲进了大牢,母亲认 定吟儿是他们家灾星,别说不知道,就是知道也不会告诉他。
“我这来没别的,就是来跟你结婚,来这儿伺候你。你把那个小妖精赶走,赶明儿我替 你做饭。”小格格抿了一口日本的清茶,两眼盯着他,那神情恨不能一口吞了他。
“你真的愿意跟我过苦日子?”
“什么真的假的,按理我俩早就是夫妻了。”她委屈地说,一边从皮箱里取出当年光绪 亲笔写的喜字,仔细摊在地下,用手抹平上面的折皱,一边走到他身边,动情地搂着他肩膀 说,“你说,咱俩是不是该操办一下?”
“这儿不比国内,规矩不一样。”他被她真情所打动,伸手捉住她凉凉的小手,将她搂 在怀里,“下女就不必赶走了,你是格格身分,没人伺候行吗?你放心,你想在这儿住多久 就住多久。”
“这叫什么话儿?不结婚怎么住一起呀?”她不高兴地嘟着小嘴。
“跟你说了,这儿是国外,规矩不一样,这儿兴同居。同居跟结婚意思差不多,等有一 天回国了,你我再补办婚事!”
“庆哥,你不哄我?”她抬起那双好看的大眼睛,眼窝里湿湿的。
他用那喘着粗气的大嘴紧紧压在她嘴上,不让她说下去。他紧紧接着她娇小的身体。他 感到她单薄的衣服下,那像猫儿一样柔软的身子透着温馨的气息,在他怀里微微哆嗦。一股 血气从他夹紧的大腿间往上涌着,脑袋顿时感到一种像醉酒的晕眩和快感。他突然粗鲁地将 她一把抱起,激动地穿过客厅,登上楼梯,向二楼睡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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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日落紫禁城
吟儿与茶水章。青春的枯死和早已枯死的青春。临终前的慈禧与吟儿的对话。吟儿奉命 前往赢台看望病中的光绪。当她离开时,一轮红日冉冉西沉。这天深夜,光绪含恨而死。第 二天,慈禧病亡。
吟儿与茶水章所谓的“结婚”已经整整七年,加上她先前在储秀宫和景仁宫当差的日 子,她在宫中足足呆了十二年。尽管外面的世道发生了巨大的变化,革命党越闹越凶,各省 的总督也越来越不把朝廷放在眼里,但对她来说一切都是老样子。她和茶水章仍然住在北三 所,李莲英仍然是内廷总管,老佛爷仍然掌着权,皇上照旧住在瀛台,荣庆更是杳无音信。 当年茶水章所说“雨过天晴”一直没有出现。
作为一个年轻的少妇,当她与荣庆经历了那一夜惊心动魄的情爱,从此她那被唤醒了的 对爱的渴求,像梦魔般地紧紧缠着她。特别生下的孩子死后,她在茶水章的劝慰下渐渐安下 心来,在北三所的平房里过起平平淡档的生活,这种渴求变得更为强烈。真夫妻也好,假的 也好,不论怎么说,对方总算长着个男人的外形。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两人常在一起,虽 说晚上不上一张床(茶水章睡在另一张小竹床上),却同在一间房里。这个老实巴交的假男 人,总时不时地唤起她对荣庆的思念,激发了她心底深处女性本能的欲念。
有时,这种欲念像火一样在她血液里燃烧,明知他是自己假废男人,明知他是为了救她 才娶了她,但心还是冒出一股说不出的恨!她恨他不是个真男人,她更恨自己没出息。她再 三提醒自己不往这事儿上想,偏偏熬不住要往这上头想,而且想得心焦肺烂,无法自制。她 对他莫名其妙地发脾气,摔东西,弄得他无所适从,事后又趴在他肩上放声痛哭,说她不 好,她对不住他,求他原谅她。
他是个太监,早就失去了男性的血魂和激情。一开始,他怎么也不明白哪儿得罪了她, 只得陪着笑脸,围着她哄她劝她,直到她慢安静下来为止。后来他若有所悟,毕竟他进宫 时也十八岁了,明白男女之间怎么回事儿,加上他天性聪颖,隐隐约约觉得她是实在太想荣 庆而又得不到的一种无奈。
一天深夜,吟儿半睡半醒中突然觉得有个人压在她身上,这是个壮实的男人,像荣庆又 不完全像他,,她本能地挣扎着想喊叫。那男人伸手捂她的嘴,说他是荣庆,她瞪大眼睛, 黑乎乎的屋子里看不真切。不等她回过神,男人已经扯掉她的内衣内裤,赤身裸体地爬在她 身上。贴着对方汗津津的肉体,听着他喘着粗气,她激动得浑身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