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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仰仗仙灵之力便可修复。
百义仙伯也只叹息道:“世上哪有永生之说,神仙?呵,神仙也不过就是耐活些罢了。”
自然,这句感慨并非重点。重点是落缈公主毁容了,且是由墨华帝君的灵宠一爪造成的。现下,天君虽是隐忍不发,但一等墨华帝君归来,谁也猜不准会是何结局。若帝君愿意交出蛟兔任由天君发落,这事倒也没那么难办,好歹墨华帝君也是天君一手带大的,明里唤天君一声君父,天君还不至于不给他个台阶下。但,墨华帝君一向宠爱他的这只灵宠,就是辰玉仙子伤重的那一回,帝君也未曾责骂它一句。再后来,有仙官儿瞧见墨华帝君采了品种稀有的赤血灵芝给蛟兔吃,结果反被它一爪子挠出一道不深不浅的伤口,帝君看着手背上迅速消失的伤口愣了下,而后,浅浅笑了,莫名其妙地说了句:“原来,你也不喜欢。”其溺爱之程度令人发指。因而,也可见,若要帝君轻易交出蛟兔是不大可能了。
结局如何还真是猜不准。
屋外月色溶溶,一潭碧叶幽静无声,偶有几尾鲤鱼在空中划过完美的低弧,伴随着晶莹水珠落进水里。
灵绾脑袋里转过这些天发生的事情,觉得委实有些复杂。她把蛟兔抱在怀里,小小的身子仰躺在铺散在地上的滚毛大氅上。
她蹭着蛟兔软绵绵的脑袋,有些痒,咯咯地笑着说:“我猜,你一定是只母的吧,所以,你不喜欢出现在君父周围的女子?”她停止了笑,一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上头,里头没有多少情绪,“我也不喜欢,看到她们,总感觉不舒服。想把她们赶走,可是,又不敢。”眼里终于流露出些许悲哀,更加用力地抱紧怀里的柔软,“害怕被讨厌,害怕被赶走。好像总有人在我旁边提醒着我,要做个乖顺的女孩儿。那样……那样君父会很高兴的。可明明,”她用力眨了下眼睛,“明明又不是那样子的。”
她的声音愈渐小了下去,抬手摁压在自己的眼尾,溢出眼眶的泪在指尖化开。
又哭了?
明明没有多少伤心的情绪,但是,眼泪为什么总是不可抑制地往外流淌?老叫花子常说,女人就是麻烦,动不动就爱哭,跟水做的似的。又对她说:“丫头,你长大以后可不能像她们一样,你自出生起便无依无靠,就算你哭了,也不会有人同情你。”
灵绾用力地抹去眼角的泪,一些零碎的片段从脑海里一闪而过,她急切地想要抓住,却什么也抓不住。再努力去回想,只觉得头痛得厉害。
怀里的蛟兔不安分地动了动,突然挣脱她的怀抱往外跑去。灵绾直觉那一霎那自己要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了一般,心中大急,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追上去,结果没看清脚下,被门槛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扑去,眼看就要扑进碧潭里了,她吓得双眼紧闭,却意外地撞进一片柔软,雅淡的香气扑鼻。她还未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耳边响起一阵“噗咚”声,冰凉透骨的寒流瞬间侵蚀了她,她被人抱着往更深的地方沉沦。一口气卡在嗓子眼提不上来,她终于在那人的怀里彻底失去知觉。
灵绾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处在一片密林之中,身上衣服完好,靠坐在一棵树旁,前方一汪清澈溪流,溪流旁坐着位青衫男子,一派慵懒地屈膝坐在青草地上,手里玉箫灵巧地转过一圈,另一旁的蛟兔乖巧地走向他,男子垂下一只手搭在它的脑袋上,蛟兔似是心满意足地眯起眼睛主动地在他掌间蹭来蹭去。
灵绾从不曾见蛟兔这般乖顺过,一时之间瞠目结舌。
那男子懒懒道:“九重天上的灵气果真滋养人,小白,不过万年不见,你竟又胖了一圈。”而后,又突然道,“醒了?”
灵绾愣了愣,看到那人侧首偏向她,方才意识到他是在问自己。“呃……那个……”她伸出一指挠着下巴,眸光落在他被白玉面具遮住的脸上,迟疑了下,又顺势下移落在他身边的蛟兔上,鬼使神差地问道,“你刚刚叫它小白,那可是它的本名?”
那人将手从蛟兔的头上撤回,重新拢进袖中:“嗯,是她随口给取的,我虽不大满意,但叫起来顺口,也就随她了。这只蛟兔也是我送与她的,不过,她已经忘记了。”他收回目光定定地落在一处,月下清影看上去霎是萧瑟。灵绾以为是自己不小心触及了那人的伤心往事,一句“对不起”就要脱口而出时,他又低声笑起来,眼里亦是攒着笑意瞧她,这般模样倒是同下界历劫的夜央上神有几分相像,但他,不是夜央。
夜央是故作风/流,而他却是从骨子里透出的不羁。
那人好笑地道:“正常情况下,你不是应该问一下‘你是谁’吗?”
“唉?”灵绾偏着脑袋,下意识地道,“小白同你这般亲近,应该是好人吧。”
那人饶有兴致地重复了句:“好人?”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偏生被他带出几分难以揣度的韵味来。
灵绾撑着地面站起来,脑袋有些晕,脚下不稳地靠在树干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大抵是睡了太久有些受风,还有些水土不服的缘故。
“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把我带出来?”她单手捂住胸口,吃力地道,“君父让我呆在藏书阁里好好抄录佛经,佛经没抄录完,不可以离开藏书阁半步。你快把我送回去,再同百义仙伯解释一下。不然,君父会不高兴的。”又低声道,“我不想他不高兴。”
朗月清风,草香幽幽。那人站起来逆光向她一步步靠近,颀长的身影彻底拢住了她,他在她的身前蹲下同她平齐,双眸紧紧攫住她的,他抬手压在她的肩头,她明显颤了一下,眸光紧张地瞥向别处,连呼吸都变得凌乱起来。这丫头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故作镇定,果真还是害怕的。
他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手顺着她纤弱的胳膊滑下,拉住她的小手,拨开,将制作精良的玉箫放在她的手心里,说着她听不懂的话:“你这一世是为墨华而生,你回去他那里亦是命里注定,为师也不好多加阻挠。”他抬手拨了拨她额前的碎发,“两百多年前你寄放在为师这里的东西,为师暂时还不想还与你。既然墨华想要争一争,为师倒想瞧瞧他这强求的因,最终争得的又是一个怎样的果。不过丫头,为师想再给你多一条选择。”
他站起来,长指搭在白玉面具上,在他拿开面具的那一霎,身后的三千青丝随风肆意飞扬,嗓音清朗:“少薰,随为师回玉瑶门,如何?”
灵绾的双瞳倏地长大,一阵陡起的怪风自她身后平地而起,吹得她的裙衫往前飞去,那人的背后出现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深不见底,张狂地吞噬着周遭的一切,包括那人。她眼睁睁都看着那人离她越来越远,而自己竟像是被定在原地一样,徒劳地伸手想抓住他,却连他衣袂的一角也没碰到,她张了张嘴巴,发不出一个完整的单音节。她想说什么?那一瞬,她明明想到了什么。她看着他那张倾城绝艳的脸一点一点被黑暗吞噬,心中大恸,浑身如同撕扯着一般疼痛,那种骨子里疯狂滋长的声音,让她感到害怕。对,她想叫出他的名字,她本该知道他的名字,从她睁眼看人世的第一眼,她就已将他的名姓刻进了骨子里。
她挣脱束缚,不顾一切地扑向他。刺眼白光闪现,吞噬了她。
“孟修御!”
灵绾大叫一声猛然惊醒,撞进一双稍显慌乱的眼睛,那黑曜石一般的双瞳里映出两个小小的貌美女子,既陌生又熟悉,她一怔,慌忙去看自己的手足,小手小脚,还是七岁少女的模样。她再抬头时,那双眼睛已恢复平日里的清冷,眼里亦是两个小小的自己。
刚刚的,是幻觉?
“做噩梦了?”熟悉的话音落在耳畔,灵绾心中一紧,眼里的神色却迅速地灰败下去,她没有摇头亦没有点头,一双小手紧紧地抓住他的衣襟,脸埋进去,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君父。”
窗外一道残月,映下两重影。
淡淡的,不着痕迹地安慰:“已经无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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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义仙伯,我看到君父了。”
“那是梦。”
“可是,梦里的人是不会有感觉的啊,我感觉到疼了。”灵绾指了指自己的心口,“这里疼。”
百义仙伯说 :“帝姬看到的,大抵是帝君脱壳的魂灵。”
“哦。”灵绾的目光落在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心,那里本该有一支玉箫的,玉箫的尾端是一朵雕琢精美的血色蔷薇,墨绿的荆棘攀附着箫身蜿蜒而上,精致到近乎妖艳的一支箫。她眯了眯眼:“原来是大梦一场。”
红霞满天,残阳如血,彼岸松柳之后传来熙攘人声。灵绾伸手执笔的动作顿在半空,她疑惑地看向百义。百义苍老的侧颜映在血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