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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缘1-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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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什么可说的呢,她已经明白了,她对于这个家庭,对于丈夫已毫无价值,没有任何意义了,病中无聊的生命一旦垮掉了精神意志,幻灭了希望,那她就没有活下去的勇气和理由了,接下来的事就是抛却累人的肉体凡胎了。她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她只还徒留一俱空空的躯壳,她的灵魂已化作一缕青烟,愈飞愈高,愈散愈远,她与白云做伴,与日月共眠,她徜徉在一片瑰丽的天宇,任凭鸟儿的呼唤。
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四五个鸡蛋端进来,又端出去,冰雪叹息着摇头,无计可施,她本来是感激冰雪的,在她最灰暗无光的日子里,冰雪出钱又出力,还敢于站在真理一边,帮她这个毫无用处的人说话,单凭这份情义,她就没齿难忘,但她灰冷灰冷的心绪,纵使世上最美妙的音符也不会激起一丝一毫求生的欲念!
不知何时,冰南也开始陪着她绝食,整日整夜的守在她身边,任他妈妈在门外喊破了嗓子,也不能不儿子叫出卧室半步。可有天晚上,他没说一句话就拖着沉重的身子出门去了,直到半夜才回来,他酒气熏天地爬到她床上,摸着黑把她紧紧拥在怀里,他泪如雨下:“雨,都是我害了你呀,如果有来生,我再也不干化工这一行了,我毁了我心爱的妻子,毁了那个幸福的家!雨,你不能死啊,你要是死了,我会后悔一辈子的,只有你活着,我心里才会好受些,听到了吗,假如你就这么狠心撇下我,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我也要追随你去……呜呜……”他泣不成声,大放悲痛。认识他几年,她曾把他气的哭过,但还从未见他如此伤心地恸哭,她已经是一个半死的人了,没有饥饿,没有恨,也没有爱,在通往天堂的路上,她曾经的爱人和丈夫突然拦河而泣,他们相依相偎到天明,为了那个伤感的人,为了儿子,为了那个风雨飘摇的家,她只得选择放弃逃避,一切归于宁静。每日里,她颓废地盯着房顶上四方格子的天花板,呆呆得发愣,既无思想亦无渴望,仿佛她已被囚困在那一方格的狭隘空间,唯一能让她感受到自己存在的只是那无休无至的疼痛。伤面已经扩大并恶化了,那会有什么要紧呢,一个愿意去见上帝的人,还在乎这个?尽管如此,她也有心动的时刻,那是当她笨重的躯体被抱进澡盆里,年幼无知的儿子总嘻嘻闹闹。叽叽喳喳的围在盆沿,说着说那,那粉扑扑的小脸,笑容灿烂,天真无邪,宛若春日里含苞待放的桃花,她多么希望儿子从此别在长大!多么渴望再回到从前,回到母子享用的甜蜜岁月,然而,一场始料未及的灾难,她已不再是儿子那个骄傲的妈妈了,她失去的不仅仅是靓丽的容颜,还有她为人媳,为人妻,为人母的权利,当她四脚朝天的躺在床上,三岁的儿子将剥好的鸡蛋送进她的嘴里,她咽下去的都是悔恨和泪水,假如命运嘲笑她的无知,嘲笑她交错了朋友,选错了人家,嫁错了丈夫,那么她觉得最对不起的就是亲亲的儿子,其次才是家人和自己。
苦闷无奈的生活莫过于床上岁月,从烈日炎炎的夏日,趟过暴雨连绵的秋季,如今窗外已是瑞雪纷飞的隆冬了,世经之交的寒冬时节,是她有生以来所经历雨雪最频繁的天气。她躺在床上,呼呼萧瑟的西北风夹杂着狂舞的雪花挤进后窗户缝,直扑她光裸裸的肌肤,她常常冷的浑身颤抖,虽然冰南又在卧室里按了个小炉子,但那只不过是用来烧洗澡水的,冰雪照顾了她二十天就回家待产了,冰南哪有功夫陪她呢,他每天夜里回来的都很晚,她已无心过问他的影踪,原先那种爱他,牵挂他的心思也一日日慢慢枯死了,他们变成了两个完全不同的物体,各自品味着属于自己的不幸。
又是一个万籁俱寂的夜晚,冰南酒气熏天的从外面闯进门,他顾自脱掉湿漉漉的皮衣,扑通一声扔进空空的澡盆里,因为力道大,皮衣的纽扣拉链与铁盆撞击,迸发出清脆悠长的颤音,他以往并不曾这样,都是小心翼翼地把衣服放在竹床边的椅子上,他怎么了?晓雨心里狐疑不安。
“天哪!这日子没法过了,”冰南突然间哭丧着脸仰天长叹:“老天爷呀,你对我韩冰南太不公平,太不公平了,为什么总赶在我想好好过日子的时候,你就倾倒毁灭掉属于我的一切啊!为什么,这究竟是为什么啊?!……”
晓雨不耐烦地说:“你小声点,别吵醒了妈和儿子。”
冰南低头看她,脸上满是鄙夷的神情:“你当你是谁?你只知道一味的埋怨我不去医院伺候你,不在家守着你,你也不想想,我不工作,我不出去赚钱,你躺在这儿吃什么,欠下的债谁还?哼,不错,你弟弟有钱,”冰南冷笑着弯腰从皮衣的内口袋里翻出一大扎人民币,举起来晃了晃,随后又重重地扔进澡盆,紧跟着他自己也倒了进去,头脚都担在盆沿上,他慢悠悠的点燃一支烟,边抽边说:“别以为少了丁晓文那两千块钱,我就买不起房子,哈哈,这么多年,我掏心挖肺地待他,就值两千块!队,我是破产了,他怕,但是有人不怕,人家为什么敢一下子借给我两万?丁晓文大约忘了他当初是怎么来的,我限他十天之内滚出县城,打哪来的,回哪儿去!”
晓雨勉强支起身子担心地问道:“你想怎么样?”因为在她心中冰南绝对属于那种说到做到,但做到并不一定说到的人。
“你怕了?”冰南慢条丝理的说:“我怎么收拾他,那是我的事,与你无干,我韩冰南混到这一步,闹得众叛亲离,声名狼藉,不光是他,我知道人人都在看我的笑话,那个狗日的厂长,红口白牙说好,只要我三天内交上三万块钱,他就许诺把家属院刚刚空出来的房子给我,按咱俩的积分,也该是我的,你猜怎么着,他居然一女嫁二郎,其实背地里他早就收了人家的好处,料定我拿不出,才故意玩我的,这个王八蛋,当时我真想冲过去撕碎了他,我宁愿去蹲大狱,挨枪子,他妈的也比站在那儿受辱强!从单位出来,我打电话给借钱的朋友,本想还他钱,朋友竟慷慨地说愿意舍上这笔钱,找几个人替我出口恶气,我说不必了,是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今日我穷,但并不意味着将来我也穷,有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何况我还有儿子,对,对,我必须再要个儿子!”
晓雨没当回事的反问道:“过去我怎么从未听说,你还想要个孩子?”
“如果不出事,我还不要了呢。”冰南说起话来居然理直气壮,“你想想,在医院里,是谁伺候你的?难道我能眼看着自己的儿子没个伴?不过,这事就不劳你费心了,你安心养你的病。”
“你混蛋!”她绝望地骂道,但她仍然宁愿相信那只是丈夫精神受到刺激后一时的胡言乱语。
冰南大口吸烟,张嘴吐雾,那缕缕袅娜的烟尘,如蛇影般浮游,缠绕在屋子的角角落落,了无声息,许久,许久,冰南才如同从一个遥远的梦中醒来,他缓缓地说:“今生今世,我本不想负你,但我知道,我头上这顶绿帽子戴了也不是一年了,因为我爱你,所以一切都认了,忍了。”
“韩冰南,你凭什么血口喷人,就凭第一次你没见到想见的那滴血吗?蠢猪,你既然在乎,干吗不早说?何必苦了自己做这么多年的乌龟王八蛋……”她相信如果此时他坐在她身边,或者她能下床走到他跟前,她一定会响亮地煽他几个耳光,让手上的鲜血染红他那张无知无耻的脸。
“骂得好,骂得好哇!”冰南拍手道:“我也正瞧不起自己窝囊了这么多年呢,看我把老婆宠的,简直拿我当傻子,你到那年你那个姓于的同学千里迢迢赶来,就只为吃你我一顿饭?你们的事,我问过吗?”
晓雨强压住心中的怒火,艰难地说:“我哪有你想想得那么纯啊,前生前世,我何止有于枫一个男朋友,你不认识没听说得还多着呢,多地连我自己也数不清,可惜啊,你当时瞎了眼娶个淫荡的女人做老婆,但后悔还来得及啊,我不是恳求过你吗,看在咱们夫妻三年的情分上,早些成全我的心愿!”
“想死,那还不容易,”冰南从澡盆里坐起来,他粗大的手指在半空中划了一道美丽的弧线,指向盆底:“等这儿有水时,爬下来淹死啊,笨!”
感觉着自己像是死了,至于冰南什么时候从澡盆里出来,什么时候脱衣上床,亦或是还说过些什么,她都不知道了。他们由爱生怨,由怨生恨,再由恨生至麻木。虚无,屋子里的那个人于她已渐淡。渐远。渐模糊,仿佛他根本不曾走进她的生活,深入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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