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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哭是没有用的。
伯母是很厉害的。
能够以这种思想教养出四个特别的孩子,很难不让徐又伶这样认为。她不会因为儿子带女孩子回家就拼命催婚,只会默默地观察,但就是这样才更可怕。
她总是感觉自己完全被看穿。也因此,虽然伯母和善,为人极好,徐又伶就是无法在这位长辈面前放松。
隔天上门作客,陪伯母吃了午餐,下午泡茶寒暄,她一直都处于小心翼翼的状态。直到坐上车准备回台北了,她才松了口气。
整顿好心情,星期一,又是工作的开始。
耗费整个早上,她总算审阅完桌面上的文件,眼睛干涩地往椅背靠,不意却睇见自己搁在柜子上的手提袋。
「啊……」那里面是熙然要她带来的羊羹,她是试着想找机会拿给部属尝尝,可是一忙就忘了。没有放进冰箱,不晓得会不会坏?
才要起身,就有人叩门。
「副……副理。」男部属神色慌张,欲言又止。
「什么事?」反正也快中午了,还是现在就拿给他们吃吧。她想。
「副理……那个……」
她瞧出不对劲了。「怎么了?」
男部属抹汗,硬着头皮胀红脸道:
「……副理,那批有、有问题的原料,工厂加工使用,却把机器弄坏了,我们、我们同一规格货物的生产线都停摆了。」再这样下去,可能会造成其它货品延迟的窘况。
她玻а郏挥腥绮渴羲ち系拇蠓⑵⑵刂冈穑皇悄闷鹋员叩氖痔岽�
「帮我放到茶水间的冰箱。」
「啥?」部属变成阿呆。
「快去啊!」她催促,拿起电话拨着号码,正色道:「喂?您好,我是唐氏科技的徐又伶,麻烦请找王先生……」
每天放学,徐又伶都会特别留意校门。
因为她期盼他又会突然出现。她曾经因此而对他发过脾气,但她现在却宁愿他站在那边给人观赏,也好过一声不响地自人间蒸发。
然而,半年过去,她失望了。
升上三年级后,她进入考前补习班,逼自己别去想,该把心思放在课业上,大学联考迫在眉梢,她没必要去惦挂一个不算有交情的同学。
几乎是种泄忿,她把所有心力都灌注在读书上,成绩突飞猛进,但她却愈来愈觉得空虚。
三、四月的时候,她的情绪极度不稳,家里没人敢惹她,就连调皮的弟弟都避她远之。他们说这是联考症候群,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是为什么。
这种情形直到七月,考试登场。
她准备充分,直到第三天全部考完,她已经有把握自己能上第一志愿,跟国中的时候一样。的确啊,林熙然说的没错,高中很像国中。
放榜那天,她没去看榜单。倒是妹妹很鸡婆地打电话回来说她果然上榜了。
没什么太大喜悦的感觉,心里只是想着:就这样。
结束了,她的人生可以开始走向另外一个规画阶段。
晚上八点,家里没人,她盯着哭哭啼啼的连续剧,想起自己可能有好几年没这样看过电视了,她拿着遥控器东转西转,没有办法停留在某台超过五分钟。
「真无聊……」关掉电视,她往后躺进沙发。
她应该找个时间出去逛街,也很久没买衣服了……小时候看的那本漫画出到第几集了……
什么事都可以做,但她却提不起兴趣。
坐起身,她准备回房间就寝,或许大睡十几个钟头,明天起来就会比较能有联考完的兴奋感。
铃!电话声响起,她顺手接起。
「喂?请问找哪一位?」
「……请帮我找徐又伶。」
有些熟悉的声音,在她脑筋尚未回想起来之前,胸口就已经很真诚地作出反应,随着话筒里的低柔嗓音震荡发热。
「我就是。」她没察觉自己的声音有点抖。
「啊……班……又伶,我是林熙然,妳……记得我吗?」有些试探和犹豫地问道。
「……当然记得!」简直废话。
他像是松了口气。
「妳现在有空吗?」
「咦?」这么久不见,这个没有道理的开场白实在太糟糕。
「我在妳家楼下,妳可不可以出来一下?」
「啊?」她一愣,很快地冲到落地窗前,拉开蕾丝窗帘,但从这个角度看不见巷口的电话亭。「好,我现在下去。」她没有思考,答应后马上挂掉电话,抓着钥匙就跑下楼。
她气喘呼呼,在路灯下,看到了前方那个该死的家伙。
他牵着他那辆阳春脚踏车,背着一个很大的登山背包,穿的像个行脚者,还是那样驼背。发现她的到来,他轻轻地朝她微笑着。
「又伶。」他唤着。
她的心口狠狠抽紧!猛然间好想奔上前打他两拳,确认那不是幻影。这个想法让她再也无法压抑这几个月来的怨怒,全数爆开。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启嘴就没好口气,面对他,她总是失去思考和冷静。
「我今天刚回台北……」
「今天?」明明应该三、四月就要回来的!他到底是跑到哪里去?
「嗯。」他还是那样温柔地笑了笑,道:「……今天大学放榜,对不对?」他有听到电台广播新闻。
所以,一到台北,他甚至连家门都还没进,就来找她。
她看着他,不明白他的问话有何意义。
「妳考上自己喜欢的学校了吗?」
「嗯。」她无意识地回答着。
他笑开,表情像是自己考上那样愉悦。
「恭喜妳。」他知道她有多么认真求学。
「你……」她领悟过来,「你是特地来……来恭喜我的?」她简直不敢相信,他的行动怎么会如此单纯又直接?
「对。」他笑玻Я讼赶傅难垌赋酥狻瓓吺前嗽律摹顾彝ㄑ恫镜氖焙蚋蘸每吹降摹�
她瞅着他放下背包,打开后从里面拿出一个纸盒子递给她。
「虽然有点早,不过,生日快乐。」
他的笑,在她眼前漾开,她呆愕地不知该有什么反应,只能傻傻地接过。拨开气泡纸,他送的礼物展现在她手中,是一个很有民族风味的陶制风铃。
「这是在一个原住民手工艺品店里,人家教我做的。可能样子不是太好看……但是,声音很好听。」他脸有些红,轻声说着。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在旅途中总是偶尔会想到她。
不是别人,就是只想到她。
或许该带个纪念品。他这样感觉,就算自己根本从来不懂得怎么开口送人礼。
刚好她生日,当成生日礼物也可以。他真的只是很单纯地想着,然后行动。
他微笑,她则怔怔然地抬首凝视着他,晕黄的路灯迷蒙他的轮廓,淡淡地洒落在他周遭。有某种东西,再难克制隐瞒,偷偷在她心底发酵。
不停地酝酿牵丝,然后产生吸引。
大学联考的放榜与结果,对她来说,比起她手中没有标价的风铃,似乎不再占有分量。
「副理,维修人员已经到了!」女职员匆忙报告。
比个手势表示知道了,徐又伶继续和电话里的人进行沟通。
「……对,对。不要紧,其实你们也算是受害者……好,请尽快将原料送过来……好,谢谢您。」
断线后,她走出自己办公室,对着部属们道:
「新的原料会在下午四点以前送达,如果在那之前机器仍未修复,我会联络工厂加开其它能用的生产线,有什么问题再告诉我。」
指令下达,全部人就开始动作。
该去工厂监督的已经出去,担心又有状况,用手机和公司保持联系,其它少数人则处理善后的相关事务,徐又伶则坐镇中心,负责协调指挥。
计算机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