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在纸上。不能乱写一气,否则——杀了你们。我们可都是犯过事的!写吧!哎,你看我干什么?写呀,要我赏你一脚吗?”只听瘦司机惨叫一声。
呜呼哀哉,毫无个法子,只得握笔写。写好了,他们一把便抓了去。
那头儿叫过来据说普通话说得较好的人乙,命他拿缴来的手机拨通那上面的电话号码。这时我猜到他们的用意了,后悔纸上竟然写了真的。真是个单纯的姑娘啊!
用每部手机把号码“嘟嘟”地揿了一次又一次,通也不通。每个号码都是如此。我也暗自奇怪了,怎么回事呀?我的那手机可是GPRS网络呀!
人乙刚刚拿起手机意气风发地拨号码时,众人眼羡之极,呼地围了上去。见一次不通,再一次仍不通,每个人都恨声离开,说城里卖的东西原来都是掺水货,还惹得人想去抢呢。
那头儿凶凶地盯了我们六人看,怒不能禁,上前来一人先赏了一巴掌,打到我时,我是很怕疼的,竟猛然间醒悟了,说:“我知道为什么不通了——在这山洞里没有信号!”这就是“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严刑之下必有懦妇”,我丧气的想。
众人众星捧月一般拥我们到了山岭上,果然通了。人乙用了他那“矮子中的高个矮子”的生硬普通话,极尽婉转柔媚的说:“请问是曹先生吗?”我咯噔一下,景旎家的接通了。
人乙说,“……打错了?不会的,010…********,号码就是曹先生你家的呢。我照着你儿子曹景旎的写的摁的,怎么会错呢?……什么?请问先生你是谁?……010是武汉的吗?……北京?!哦,对不起,我知道你不认识曹景旎。你听我解释行吗?……你TM别骂TMD……你才TMDTMD呢,MD……你还要骂?……”
头儿脸现兴奋之色,说“给我电话”,斗士一样一把抢过手机去,唾沫星子横飞对着手机那端骂:“我#¥%—*,你MD再骂!LAOZI从幼儿园就骂人到现在,数十万次交锋没遇过敌手,怕你不成?格LAOZI,你有种叫你老妈你老婆来和我对骂……我%*—……¥#+|{}《》《%¥……”骂得粗俗不堪,污染环境,——“流氓痞子式”的骂岂是好惹?
景旎哈哈大笑,他泡制成功了一出喜剧。
头儿骂完了,故作潇洒姿态啪地阖上手机盖,先笑问众人:“我骂得爽不爽?想跟我骂么?”扯下一张马脸,勃然说,“赏这小子两下。屁大把年纪就不诚实!害得电话拨到北京去了。”脚上虽穿的是破烂皮鞋,这些人的劲当真是大的,像运动员踢足球的随意又正经的一脚横踢,景旎立时痉挛地弯腰,双手抱住了脚胫。
我大叫了一声:“景旎!”关切地询问他怎么样了。
景旎抬起头,痛楚在脸上密密麻麻,如疹子般呈现出。我冲这些人吼道:“干什么呀?要踢就踢我吧……”
头儿怪笑说:“姑娘,你也是乱写的吗?”那笑直钻入我心臆,使我毛骨悚然。
他们又责令景旎重行写过,反正他们有的是时间,在一旁等着,也不拨打其余的电话。景旎吃痛,屈辱着默默写了。我眼噙着泪水,想景旎呀,这些人都是亡命之徒,急火了杀人不眨眼的,你珍惜一下生命和身体吧,便当作是为了我。何苦不时玩一些小聪明把戏,戏弄他们,不如慢慢思索如何能脱身,去报警自我解救吧。
6700块钱于土匪们已算是个大数目,可这有了钱并不意味着不再追求更多的钱财。他们和我们六人家里联系,是要索要赎金,每人十万。侦破片的情节,在生活中应现。他们威胁说不可报警,否则要撕票。我父母居于家中,无所事事,与世无争,且遵纪守法,是日本人所谓“大大的良民”。他们最宠爱的小女儿王风旖与她的男友曹景旎去四川旅游,他们准了。忽然有一天,接到一个陌生男子的电话,电话是用女儿的男友的手机打的。陌生男子恶着口音,咬字不准,叫他们准备十万块钱,寄到四川某地点去,去赎女儿王风旖。两老放下听筒,先是绝不相信此荒诞事,以为是做梦了。确定了是真的时,五十八岁的他们相拥而哭,——只能以哭发泄心中垒块。聚集了一家人,相互搀扶着去景旎家商量对策,于半路上却正撞着依偎着哭来的景旎父母,一问才知景旎与风旖真是同命鸳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同陷于了缧绁之中。我大哥王锋毕竟是年轻的人民教师,主张报警。话甫一说出却遭了两家人众口一词的反对,说是只知道人在四川,究竟在四川哪块,川南川北川东川西还是川中部都不晓得,而且那电话乃是武汉打武汉的,市内电话,你叫警察钻地道里去查?通了灵他也查不到的。说着说着就七手八脚地撕了壁上的中国地图下来,指点着那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的大四川,手指头却不知该向哪块游走。我到现在也是不知道的,何况那时,何况是他们局外者?……就又相对了哭泣,说不该竟听了女儿的话,放心让她们二人飞走的。我大哥王锋疯了一般在QQ上呼我,用手机呼我,我们兄妹感情原是很深厚的——这些都是我以后才知晓,我是笑着听阿嫂哭着讲出来的……
只有正常人才会有“以后”,我这里所谓以后,也就是说我并没有“卒以身殉”,我安全脱险了。然而当时的惊险、刺激,与那吃的非人之苦,实非言语所能形容于一二,便是至今思之,仍是心有余悸……
第七章 目旁三点水
我不如且接上那时的时间叙述。
在那天的深夜,即歹徒们打了电话给我们家人的当天深夜,我一直惶惶不安的事情终于发生了……这次事件并最终导致了郎麝井湾的原始丛林中土匪里的一次大革命。
我问瘦司机这些人为什么落草时,当他说到“没有女人”时,那时我的心便咚的一跳。我首先想到的是古龙小说中常被称做女人的…妓女,是的……妓女……再一晃闪过“押寨夫人”这个业已过时了的词汇。聪明的你已经知道我的心为什么要跳了?我还是个纯洁的少女哪……休叫我“欲洁何曾洁”……
众人挥霍时间,拖沓着打完六个电话,大约用去了两个小时。这两个小时若要给了比尔。盖茨,创造的财富何止千万,等于尽我一生的大奋斗。他们又尽情谑浪,直到树叶丛中再透不下一丝阳光,黑寂幂盖大地。
才又把我们席卷了回洞中。打起那松明火炬,火焰直晃动,人影和火光重叠印盖,粘贴在那洞壁上,图像像经过了PHOTOSHOP软件的完美处理。显是不知接下来该干什么,那头儿在洞中来回踱方步,时而自我们六人的空隙中穿过。瘦司机和老刘在我两旁,每当头儿绕过时,他们的腿肚都弹弦似的张弛打颤。我自信我不是这样,虽然我心里此刻的恐惧不亚于他们……
不知何时,头儿只绕着我踱圈步了,从我左旁踱到我身后,从我右傍又踱到面前,直丁丁的瞄着我看。但当我将了目光去逼视时,他竟红了脸?收回他的目光。目光是美女的魅力所具,是女人的法宝,女人的无声的利器。其对菌男目光的杀伤力强度达到100%。
头儿咽一口唾沫,这我能理解,美女嘛,我看见美女也学他一样咽唾沫的。头儿忽然一跺脚,一甩手,扔去那枝香烟,走到远处,却召了众人过去,围在一起叽叽咕咕商议。“这姑娘真俊,我要定她了……”头儿说。景旎跟我面色齐刷刷大变。我终于听到了最不想听到的话。原来有些事情,有些话语是躲也躲不过的,并非因了人的讨厌它,而自卑得匿身了。
我无暇——不如说是无心——东张西打望了,倾了头继续听。只听人
丙说:“那不行的,头儿……兄弟们都说这姑娘俏的,——她又不可能给每一个做老婆……”我几欲昏厥。在这之前,身为女儿身是我的骄傲,做事可以任性,遇难可以退缩,可以撒娇,可以爱嗔。此刻,我却恨不能做个男孩。因为,女人命苦,女人比男人更容易受到侵犯,和伤害。我望着我此刻还爱着的景旎,目光甚于他望我十倍的凄厉。景旎以目光示意,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你受到伤害。一时的男子血性掩盖了他一脸的慌张、无奈与恐惧。景旎,我知道你现在保护不了我,我只要你说一句话,大声的说出来的一句话,不论你是多么的恐慌,我听你说一句话我就满足了。可你为什么仅止以目光矜高的示意呢?你共我抚笛时的温柔,蹀躞于田边地头的体贴,哪里去了?
头儿只是他们名义上的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