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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梦境里闪来闪去的交通灯,永远会出现的“你要微笑,要对我们礼貌”等话语也随之湮灭。我把左手的砖头扔在地上,拍拍手掌,落灰的程序。他们跑过来,径直朝我跑过来。我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我不知道如何做抉择,我艰难地移动着步子退口,身体却真的成了化石,一步也是艰辛。
突然,我的身体就悬空了,没有明白怎么回事就被人背着朝住宅区里面跑。四周过分杂闹,我被人扛在肩膀上,腹部隐隐作痛。那些每天看到的滑板少年朝着奔跑过来的大人扔石子,用来拉开我们的距离。谩骂和吆喝,人性也在里面被激撞得硝烟四起。颠簸中笑出声来,被扛我的人猛猛地敲了两下脑袋。
你告诉我这些那些,让我破涕微笑。却又在我转身的时候告诉我,人是最局限的生物,如同那朵娇嫩玫瑰,世界只是一个极窄而透明的玻璃瓶。我们可以看到的只是地平线,故事的结局往往在地平线的另一端。所以不朽,也仅仅是一两个世纪。不是么?
VOL3漂流
这辆车好么?
我用自己的T恤将这辆二手右盘车猛擦一阵后,发现上面映出丁香浅浅的笑容,想来她见过的车都是名贵没有瑕疵的。
当然好。丁香定在那里说了三个字,然后笑笑地看着我。这个夏季充斥着惊喜,昨天过生日,森通过关系帮我弄了一辆二手的右盘走私车,挂了交警的牌照。
祝贺西成为18岁的大人,一同祝贺。十几号人为我一饮而尽,泡沫沿着嘴角下流,分开曲线流进地面。丁香在帮我,我吃吃地笑,帮我擦去,引起兄弟们的哄堂大笑。
去去去,休息去。手一扬就是个潇洒的姿势,18岁的西成人。丁香踱着步子走开,一点节奏和震动,和我的心脏跳动的频率一样。空气里还是留着她淡淡的味道。
等等,丁香。送给你们一份礼物。森做了一个手势,远方就传来发动机的声音,轰鸣得让人吃惊,不敢相信这一切就是真的。一道耀目的白光打在我的脸上,我呆呆站在那里,显得羸弱不堪。我扭头看丁香,在车灯下成了一纸剪影,无风似风扬起玫瑰的色彩。
你记得我们怎么认识的么?丁香坐在沙滩上问我。
他们背着我跑到外教的宿舍,一群人哈哈大笑起来。外教惊恐得看着我们。然后依稀听见他们说起我,用石头将路口的十字路灯砸坏。我靠在墙角,恐慌也从那时流泻得无法自制。森走过来,蹲在我面前,看着我笑,照出他额头的伤疤,光滑的额头上一道褐色疤痕,如沿海的西海岸。
风吹过去,无人罕迹。站在小岛上,丁香说,如果跳下去,浪也会卷你到海里,不用担心自己的失足。然后丁香就说起以前流传着的故事,她们家的一位女孩被居心叵测的客人逼到了小岛顶端,大声尖叫也无人知晓,只是被风带过,带到了海的上空,女孩把手绢从头发解下来扔在风里,希望日后能够被海镇的人发现她的踪迹,然后面对狰狞的客人,一转身就从岛的悬崖上跳了下去,客人吓坏了,急忙跑回旅馆,连夜收拾行李回城,而女孩的失踪使得全镇的人上山,沿海寻找,最后在岸边找到了她。手绢就在旁边。后来纷纷传说,岛是由神灵护佑,即使从岛上跳下去,也会有浪把你卷到海里。
那我们一起试试?我微笑着对丁香说。她吃吃的笑,从岛顶跑到山脚,站在底下对我招手,她是永恒风景中唯一的生命,像藤蔓植物一样攀上生命的轨迹。
你叫什么名字?森问我,顺便递了支烟给我,被我摇头拒绝。
就好像那天晚上我终于走到海镇,到了旅馆便没有了知觉,倒在大厅里,四周响起无数嘈杂的声音……等我睁开眼睛,丁香的妈妈坐在我的旁边,看见我醒了给我递过来一块桔皮,说可以提神。
动作缓慢,想是考虑了许久下的决定,那份凝重透过空气压在我身上,于是我开始忍不住落眼泪,来之前就和自己说好了,不许哭。只是回来把爸爸妈妈最后用过的床单拿回去而已,却到最后把最后的力气也花完了,从城市搭车到国道,再走进海镇,花了16个小时。
路上阴雨大作,一颗一颗的雨落下来,打在叶子上啪啪作响,天顿时就阴沉下去。雨越下越大,迷糊了我的视线,我蹲在进山的小路上,全身湿冷,看见黄色的山泥水一股一股流经我的身边,低声压抑的抽泣搅和着已然清楚的结局。
从今天开始,西从此就是一个人,虽然自幼没有幸福过,但是父母仍然在身边,即使是辱骂和争吵,那也是一种幸福。而西常常在他们的争吵中安然睡去,可是现在偌大的房间,喜阴的植物在家里长得旺盛,却再也分解不出三个人的气味,西把医院走廊看到的那束马蹄莲拿回了家,插在任意的透明水晶花瓶里,仿佛就是白色生命巢穴。
夜晚总是睡不着,感到莫名地寒冷,想到最后一天三个人在旅馆的沉睡,西突然振作起来,决定把那一条毯子拿回家。
他问西可否看见国道上的那片灯?她问西可否看见海上的那盏灯?他们的希望都企及于彼岸,隔着现实盛放。我总是把他们形容成花,是因为他们太完美,美得不能用普通的生命去承载他们的光芒,以及黯淡。当有一天,我也登上寻找灯塔的路程,才发现原来自己如此孤单,比之前更甚。
VOL4遗失于等待
丁香带着我在海镇游荡,风啊风啊,吹落他满心的忧伤吧。丁香拿着大把的水蜡烛在我头上默念。闭上眼睛还可以记得当时时间的缓慢,就像半倍速的磁带,她的笑,看我的眼神,动人的,一切都在我周围慢慢的成型,就像古碑上经历了无数劫难的那个字,没有人懂它的含义,它仅仅是两个人的感情。
小西,你是在这里停留最久的孩子呢。丁香很有兴致地和我。
是么?他们呢?
他们都像你一样,来了两天就走,永远都不会再来。而我看到的人都只像照片一样,啪啪啪,一叠又一叠,久了就成了一堆,有了灰,也舍不得扔掉,就怕当他们再回来的时候,我心里已经没有了他们的位置。丁香一字一句地说。
我依稀懂得她的意思,可是,我问她,谁教你的?
她笑笑地看着我,一边把水蜡烛一根一根排列好,分成几束准备带回去给那些阿姨。
琴阿姨和我妈经常这样说哦,说了说了,我就记住了。而你就是这些照片里唯一出现过两次的人。你会留下来吗?
我?也许不会。我只是来找一些东西而已。
找什么呢?每天面对的是无尽汪洋,惊涛骇浪,谁知道我的父母最后在这里说过些什么呢?那些誓言和承诺早已经在风刮过来的时候被他们丢得一干二净,我也记得我妈曾经对她的朋友说,誓言就是为了违背的。我不懂得意思,却可以体会到里面的痛苦。正如我能够体会到丁香的失落一样,那些照片成为了她生命里极其重要却没有意义的部分。
你看得到那片灯塔吗?丁香问我。
我循她的方向看去,看得到的。
它一定很孤单,在这样的海岸,三季都是无人,而它却一直在那里。
可是,你知道吗?它不孤单,当它挂念一个人的时候它才会孤单。我对她说。
是么?丁香迟疑地看着我,将信将疑。
听我长辈说,一个失去希望的人如果能够在海上找到灯塔,上去许个愿望,什么都会实现。我看着灯塔,缓缓地说。
森问我是否可以看到国道那边的灯光,我说可以。森说,我一会就要到那边去,今天要帮几个朋友去谈点事,你们先等着我,一会就来。然后驾着摩托车扬长而去。
兄弟们都挤到我的车上,大肆喧哗,硬是要丁香坐在我腿上。丁香的脸变得通红,执意推脱,我也只是在一边呵呵笑着,不知道如何是好。
和他们在一起,总是能够在现实中找到自己,及时发笑,及时大哭,不会再像那段抑抑的时光,用平静去填铺痛苦,一刻不停。像少年在海边堆沙滩,错了也不会重新再来过,而是不停地用沙石去弥补去弥补,直到外观看起来平滑。爸爸说我的地基打得不对,要我推翻重来,我不依,于是他用铲子把所有的东西销毁得一干二净,我也只能在旁边号啕大哭,看着他重新来过,直到重新出现一座城堡。看着业已成型的城堡我顿时发呆,不知道自己继续号啕的目的在哪里,突然愣下来,好像自己一直坚固的信仰遭到质疑。
重新来过。爸爸最后告诉我,如果一味去填补,最后得到的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