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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晖从未对戴雪提过他是被师父赶下山的,戴雪一愣,开口问道:“前辈何出此言?他……他为什么会被前辈逐下山去?”
莫无伤长叹一声,不知从何说起,沉默一阵,才道:“都是我……那时刚刚中了冷焰的诡计,受伤不轻,寻访多年的无情剑本已到手,又被他抢去。我带伤回到断魂崖,晖儿却说他正把少侠你留在这里养伤,我一听是冷焰的弟子,勃然大怒,要他立即杀了你,他不忍下手,私自放走了少侠,再来向我请罪,我却不肯原谅,将他打成重伤,赶下山去。要他或者杀了你,或者夺回无情剑,不然永远不要来见我……事后我虽有悔意,却不愿下山去找他,总以为他迟早会回来,后来又闭关练功,没想到今天……却悔之晚矣……”
戴雪顿时怔住,记得那次重逢,萧晖的拖着断臂抱着自己飞奔逃命,却骗说是下山时摔了一跤,真相竟是如此……他为了我竟然不惜违抗恩师严命,承受重罚,而那时我又是怎样待他?……戴雪心情激荡,脱口而出:“前辈莫要自责,都是我害了他,不干前辈的事?”
“哦?少侠此话怎讲?”莫无伤睁大了眼睛。
戴雪回过神来,还不能让他知道真相,含含糊糊地道:“我……我的意思是,若不是因为我,也不会令贵师徒失和。”话虽出口,心如刀绞。
莫无伤摇头叹息:“唉!老夫真是糊涂,若萧晖真杀了少侠,前日里又有谁来相助?少侠如此勇气见识,老夫以前都是错怪少侠了!”
戴雪忙道:“前辈这样说,折杀晚辈了!”
莫无伤忽想起一事,问道:“少侠,老夫在为你运功疗伤时,发觉你的内力并不同幽冥山庄的阴邪一路,淳厚刚猛,后劲无穷,若非少侠内力纯正,早已伤重不治。但老夫却有些疑惑……”
戴雪道:“这正是萧大侠要我来找前辈的原因,萧大侠一次因缘际合,得到了武林中失传已久的天罡心经……”
莫无伤惊讶出声,“天罡心经?”
五十六 同仇敌忾
“对!”戴雪接着道,“萧大侠在进幽冥山庄前,怕事有万一,将心经埋在了一僻静之处,告诉了我地址,他临终前要我将此心经交给前辈。我出庄后挖出心经,回到断魂崖,叩门求见,前辈当时正在闭关,晚辈却不知晓。晚辈重病一场,武功尽失,怕天罡心经不慎落入歹人之手,贻害武林,便将心经背熟后,把原本烧掉了。这几个月未见到前辈,为了能早日给萧大侠报仇,晚辈擅自练了心经上的功夫,还请前辈恕罪。前辈既然在此,晚辈自当尽快将心经默记出来,以完成萧大侠的遗愿。”
萧晖并未说过要将天罡心经交给师父,但戴雪这样说,莫无伤更觉萧晖孝顺恭谨,眼角又已湿润,背过身去擦了泪,道:“难为他事事想着师父……少侠才练了这几个月,就有如此进境,若能同去幽冥山庄,又多个帮手了,实在可喜!你现在内伤未愈,还是好好休息,等伤愈后再默心经不迟。”
戴雪道:“前辈不用客气,叫我戴雪就好。”他一心想着早日去杀冷焰,一刻也不愿多等,只望莫无伤修习了天罡心经更有胜算,撑起身来坐在床上就要默写。
莫无伤见他执意要写,只好拿了纸笔来,戴雪就趴在床头写字,写了一会,却觉心慌气短,头昏眼花。莫无伤忙为他运功,戴雪略事休息便又继续。这天罡心经共一百零八式,分为九段,每段十二式,戴雪这三个月才练了前面三段。他默出一段,便给莫无伤看,莫无伤看过,果然精妙无穷,赞叹道:“若早看到这本秘籍,冷焰那几招邪门歪道又岂在话下?”其中有不甚明了之处便与戴雪讨论,戴雪悉数告之练功中的种种情形及疑问,莫无伤到底是一派宗师,对心经领悟自然远胜戴雪,戴雪得其教益,豁然开朗。
这样过了七、八日,戴雪已将天罡心经尽数默出,伤势也大有起色,可以下床行走了。莫无伤得到天罡心经,遂日夜不停地练功,戴雪也更加努力,两人时时讨论切磋,互有促进。
过了两个月,又值深秋。老少二人相处日益融洽,只是时常想到萧晖,伤感不已。一日晚间,莫无伤见戴雪独自伫立崖边,望月垂泪,惊问何事?戴雪呜咽道:“去年今日我到断魂崖来,已经整整一年了!”戴雪想到那次本决心要与萧晖同归于尽,后来却经历了种种温馨痛苦,百味杂陈,不能自已。莫无伤不知他心事,微感奇怪,只道他报仇心切,便道:“这两个月我修炼天罡心经,虽未大成,但功力至少又增了五成,你也练到了第六段,你我联手,灭掉冷焰那妖人,应有十分的把握了。”
戴雪转忧为喜:“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又道:“前辈,那冷焰诡计多端,还是要多加小心才是。”
莫无伤点点头,想起一事,忽问:“冷焰可传过你幽冥邪功?”
戴雪答了声“是!”明白他的意思,问道:“前辈可是要我背出来好策划破解?”戴雪曾得冷焰倾囊相授,练过整整两年,烂熟于心,于是将口诀心法等一五一十地全数道出。原来历代幽冥山庄庄主仅将幽冥神功传给为数极少的得意弟子,并从中选择继任者,外人绝难得知。莫无伤多日苦思破解之道,但未得口诀,只如雾里看花,难求甚解。今日听戴雪背出,又详加解释,顿如醍醐灌顶。此后几日两人反复研究,得出一整套破解之法,莫无伤认为万事俱备,这才与戴雪往幽冥山庄去。
路上戴雪想到幽冥山庄处处机关,步步陷阱,虽说上回自己存心要害萧晖,才带他涉险,但也说不准冷焰近来是否又新有布置,便对莫无伤道:“幽冥山庄里机关众多,防不胜防,不如我去设法将冷焰引出庄来,前辈再趁机而上,对付这种武林败类,也不必讲什么江湖道义。”
莫无伤点头称是,却拿出一件物事,道:“此次与冷焰交手难免恶战,这件天蚕丝马甲刀剑不入,你穿上以作防身之用。”戴雪接过一看,是一件银白色的马甲,极韧极轻,轻薄如冰绡,团在手中不堪盈握,心知是罕见宝物,连忙拜谢,贴身穿好。
这一日黄昏时分,二人来到幽冥山庄外的山谷前,戴雪让莫无伤先藏于隐蔽处,自己独自来到庄前,燃起一股白色烟雾。过了片刻,出来两名白衣弟子,见到戴雪,大为惊异,道:“你这叛徒,竟然没死?师父正在四处捉拿你,你还敢回来?”说着就要上来抓扯。
戴雪侧身一躲,身形一动,还未等那两人看清楚,腹部已被戴雪重重地打了两拳,跌倒在地,戴雪道:“你们去给冷焰传话,说我在门外等他。”
那两人连滚带爬地进去了,不多时却出来一帮白衣少年,齐声喝道:“奉师命捉拿叛徒戴雪!”戴雪微微一笑,不等他们过来,已欺身而上,东打一拳,西踢一脚,他虽手无兵刃,这帮门人却被他打得落花流水,很快躺了一地。
“哈哈!乖徒儿,大半年不见,你不但解了毒,功夫也胜过往日,还敢到师父门前来示威了?”事隔多日,戴雪又听到了这幽灵般的声音,燃烧的怒火却压下了惧怕,抬头正见冷焰缓步从山谷中出来。“小乖乖,怎么瘦了许多,不会是想念为师吃不下饭吧?”冷焰狞笑着向戴雪走近。他刚才听说戴雪打上门来,先派人出来试探,自己则跟在后面。他虽估计戴雪不会如此大胆,孤身就来寻仇,很可能带了帮手,但冷焰自视甚高,加之这大半年从萧晖处采阳补阴,功力更有大进,暗想以戴雪的江湖经历,就算有帮手,定不是什么厉害角色。不料刚才暗中观察戴雪身手,不由大吃一惊,这小子功力竟然突飞猛进,难道也是练了天罡心经?以萧晖待他的情意,大有可能。
戴雪怒道:“想你?我日日夜夜都想着要杀了你!”
冷焰笑问:“杀我?小乖乖,你练的什么功?难道这么快就叛师另投了?这可是欺师灭祖的大罪啊!”
戴雪冷哼一声,道:“当年为了学你的幽冥邪功,令我受尽凌辱,今日我不用你教的邪门歪道,一样要你的命!”
冷焰哈哈大笑:“乖徒儿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要说我还真舍不得杀你呢!”他心念转动,已决定活捉戴雪留下拷问,便不使兵刃,空手与戴雪过招。他要试探戴雪的武功底细,只用了五成功力,戴雪却丝毫不落下风。
五十七 玉石俱焚
冷焰心中愈来愈奇,却未发现戴雪边打边渐渐离开山庄大门,退到一片松树林旁。戴雪闪身进了林子,冷焰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