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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恨不能掏出心来,送到他手上……”
戴雪忽然抬起头,脸色愈见苍白,打断萧晖,低声道:“我离开摘星阁后,那两个人带着我,开始还不觉得什么,走了几天就不对了,我偷听到他们先是商量要杀了我,后来又决定把我卖了,好赚些银子,我虽然晓得他们的计划,但没有武功,被挟持着无法逃走……他们把我卖到了寻芳楼,老鸨逼着我……逼我接客,我心里怕得要命,想死又死不了,只盼着能有人来救我……”
三十五 不情之请
戴雪断断续续地说到这里,说不下去了,虽然事情过了许久,声音仍不由自主地颤抖,显然是极为害怕。萧晖听他说“我心里怕得很,想死又死不了,只盼着能有人来救我”,心头一热,他讲这些经过,分明是委婉地对自己解释。可怜他陷在妓院里,凄苦无助,不知过的什么日子?受了多少委屈?一定是天天望眼欲穿,苦苦盼着自己去救他,而自己当时还困在摘星阁对此一无所知,他等不到自己,又因韩青青的事生了误会,以为自己是故意害他,才会愤恨偏激,在逍遥岛上报复自己……自己怎么能怪他?萧晖一阵激动,上前握住他的手:“雪儿,你不用解释,我都知道了,我从来没有怪过你,只怪我去得晚了!”
戴雪却轻轻地挣脱他的手,又道:“我绝食相抗,那老鸨找了几个人来,想强迫我……我发疯一样冲出去,奔到大街上,刚好遇到了路过的施君,他打发了那些人,对老鸨说要给我赎身,老鸨诈了他一大笔银子,才让他带我走了……他带我去逍遥岛,当时我情绪不太好,他一直想方设法安慰我……”
萧晖本来十分心疼,见他提到施君时,眼神朦朦胧胧,语气极为温柔,似有无限怀想。萧晖满腔的怜惜转眼都化为了醋意,原来又是自己自作多情!咬咬牙,勉强问道:“施君……他待你很好是么?”
戴雪似乎有点犹豫,仍点了点头。萧晖不敢再问,心底的疼痛一层层地泛上来。英雄救美,一路相伴,会有多少旖旎风光?仿佛看见两人并肩而立,并辔而行,欢声笑语……但怪得了谁呢?雪儿认为是自己把他推入了火坑,在他苦苦等待的时候,为什么偏偏是施君而不是自己却救了他……阴差阳错,自己遇到了韩青青,他则遇到了施君,也许一切都是命中注定,还有什么可说?萧晖转开目光,不去看戴雪,两人虽然站在一起,却象是被隔在河的两岸……
萧晖尽量平静地道:“那些不开心的事,能不想就不想吧,现在还是先给你解毒要紧。”说完眼圈儿不禁红了,怕戴雪看到,赶快转身走了。
戴雪还想说什么,终于没有再开口,目送萧晖回屋去了,一个人坐在河边,抱着双膝,怔怔地看那流水落花,眼前却似又出现了逍遥岛上那一幕,萧晖浑身是伤,一丝不挂被吊起来,那眼里的伤痛绝望……他毫无线索,又是费了多少功夫才找到东海?戴雪摇摇头,不!不要去想他做了些什么,他是仇人,怎么做都和我无关……
第二天一早,崔神医交给萧晖几枚药丸,嘱咐他每七日给戴雪服下一枚,又吩咐了一些注意的事项。两人辞别了冉少阳,离开万源谷。萧晖现在又没有了马,只好先陪着戴雪慢慢往西走。戴雪固然从不主动找萧晖说话,萧晖则一想到他和施君,便郁闷不已,也不想多找话题。好在正是春光烂漫的时节,满山遍野开着五彩斑斓的野花,田间许多嬉戏的孩童,跑来跑去地放风筝、捉蝴蝶,吸引戴雪不时停下来驻足观看,倒不觉得沉闷无聊。
到了傍晚,两人找到一集镇过夜,为照顾戴雪,萧晖仍和他以兄弟相称,要了一间两张床的上房。住下后用过饭,萧晖令人烧了热汤来给戴雪洗浴,自己却要了纸笔,坐在灯下写着什么。听到外面打了二更,萧晖抬起头来,却见戴雪仍坐在床边,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看着自己,萧晖顺口道:“你快睡吧,不用管我。”
戴雪问道:“你在写什么?”
萧晖笑了笑:“天罡心经只有图形,没有文字,我想把它写成文字,让这门武功能流传后世。”又问戴雪:“你要看吗?我写好了可以先给你看。”
戴雪摇了摇头,垂眸道:“不。”
萧晖的笔停在了半空中,忽然想起,他仍念念不忘要杀了自己以报父仇,怎么可能再从自己这里学武?为他求解药是自己主动要求的,他宁死也不会相求,以后也不能图他感激报答,这仇恨更没有办法化解。便不再多说,埋下头继续书写。萧晖写到三更时,只完成了四分之一,抬头见戴雪仍坐在那里,萧晖又问:“怎么还不睡觉?忘了崔神医说过不能劳累,要多休息?”
戴雪道:“你点着蜡烛,我睡不着。”
萧晖忙收起纸笔,自己也脱了外衣,上了床吹熄蜡烛。黑暗中却听见对面床上的戴雪不断辗转反侧,显然是睡得极不安稳。萧晖低声问:“你还睡不着?”
戴雪只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萧晖硬下心肠不去管他,在山洞里自己还可以抱着他睡,给他讲故事,现在却不能了……又过了一阵,听窗外淅淅沥沥地下起了春雨,对面的戴雪突然翻身坐了起来,萧晖以为他要起夜,戴雪却打开门走了出去。萧晖惊讶,忙起床跟了出去,只见戴雪站在门外的走廊上,倚着栏杆看那空中飘舞的雨丝。
雨渐渐地下得大了,千万条雨丝密密绵绵地在天地间编织成一张巨大的雨帘。雨水顺着屋檐一串串滴下来,落在院中的青石板上,滴滴答答,如泣如诉。戴雪只着单衣,衣襟半开,夜风一阵阵吹来,撩动衣衫。萧晖怕他着凉,进屋去拿了件外衣,轻轻给他披上,陪他站了一会,温言劝道:“雨下大了,外面冷,回屋去吧。”
戴雪背对着他,透过雨帘望着那远方,忽道:“快到清明节了吧?”萧晖一愣,未明白他的意思,此时离清明节还有大半个月,怎么他会说起这个?突然戴雪转过身来,面对着萧晖,神情却有些犹豫,“萧晖,有件事,我想……”
“什么事?”萧晖奇道。
“我……我想去给我父亲上坟。”戴雪顿了顿,还是说出了口。
萧晖不料他说的这事,忽想起戴世亨生前的种种恶行,虽然已手刃仇人,但那种仇恨至今也未能忘怀,心头窜起一股怒气,不知不觉已握紧了拳头,要自己去陪他给仇人上坟,简直岂有此理!正要断然拒绝,戴雪抬起头来,眼中竟有一丝祈求。萧晖愣了,这目光太熟悉,无数次曾在梦里出现……“不行!”两个字到了萧晖嘴边,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只化作深深的一声叹息,远远地飘在夜空中……
“萧晖,这几年,我……”戴雪欲言又止,迟疑下面的话该怎么说。
三十六 似曾相识
戴雪自从去了幽冥山庄后,就再没给父亲上过坟,本来是想等报仇后好去祭奠,但这里离故乡不远,今夜的绵绵春雨竟勾起了他无穷无尽的乡思愁绪,忽然很想很想再回故乡看一眼,虽然早已没有了亲人,也可以在父亲的坟头痛哭一场……戴雪虽知道恳求杀父仇人允许自己去上坟是一件极为荒谬的事,情绪激动中仍抱着万一的希望开了口,眼下与萧晖结伴而行,不经他同意,肯定去不了。
“好吧,”萧晖不等他继续就妥协了,一面狠狠地骂着自己没用。要是戴雪语气强硬,可能还硬得下心肠拒绝,但戴雪却软语相求。自当着他的面杀了他父亲后,雪儿就再没有求过自己任何事情,哪怕当时被寒毒折磨得死去活来,也不愿吭声。他肯向自己哀求,哪怕上刀山下油锅自己也不会皱下眉头,何况只是去上坟,怎么能够拒绝?再说戴世亨虽说是自己的仇人,毕竟是他的父亲,“我可以送你去,但上坟你自己去,我不能陪你。”萧晖忽想到,母亲的坟地离这里也不远,也该去看看母亲了。
戴雪脸上现出了一丝感激,低头道:“谢谢!”
萧晖心里一酸,仿佛又看到了他小时侯的模样,小时候的雪儿腼腆害羞,没有富家子弟的跋扈张狂,每次自己为他做了什么,扎只风筝或捏个泥人,他都会红着脸道谢。萧晖伸手将他揽进怀中,“不要说谢,永远不要对我说谢谢。”半抱着戴雪进了屋,扶着他上床睡了,自己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道:“快睡吧!”窗外的雨声忽大忽小,戴雪的呼吸却渐渐平稳了。
第二天戴雪醒来时,萧晖仍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还未放开,静静地看着他。“你……你没睡吗?”戴雪惊问,他竟陪了自己一夜?难怪一夜都平静无梦……
萧晖笑了笑:“我练了天罡心经,就算一年半载不睡觉也没关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