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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雪明白医院为什么不给她转电话,是怕刺激到自己。听到她含着委屈的倾诉,话语里蕴着深情,也陪着落下眼泪:“好了好了,不哭了,是我不好,忘了给你打电话了,让你这么担心受怕。”
“我不怪你,呜呜,只是我好担心你啊,呜呜,好害怕啊……”
“我没事,别担心了噢,今天出院了,全好了。”
“那些可恶的护士为什么不给我转呢?我都求她们,说尽好话。是不是你得罪她们了?”沈慧娟的情绪稳定了些。
“这个,也许是误会吧。”苏雪含糊过去,“好了,打通电话就不要胡思乱想了,我留在北京过年,不回去了。明天再给你打电话吧,代我向你父母问好。”他忽然觉得心绪不宁,头脑紊乱,想挂断电话。
“雪,不要挂电话!呜呜,不要挂,才说了十分钟不到呢。你怎么啦,你不喜欢我了?不要厌烦我好吗?我好想听你的声音,再说五分钟好吗?我心里好难过,你的语气为什么不耐烦啊?”
恋人之间都有这种敏感吧,一点点语气的变化,都能推敲出很多东西来。
苏雪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烦躁起来,想了想觉得实在对不起沈慧娟,压下心绪,柔声安慰了几句。
不过五分钟之后,苏雪还是挂断了电话。他深吸了口气定定心,就听见陈岑问道:“女朋友?”
苏雪神情黯淡下来,点点头。
陈岑一下子就搂住他,搂得紧紧的,心里难过得想哭。她之前并不知道苏雪已经有女朋友,现在知道了,就明白这又是个难题,一把两面都锋利的剑,会伤害所有相关的人。
苏雪拍拍她的肩膀:“没关系,一切都会恢复正常的,别担心。”陈岑有什么想法打算,苏雪也清楚,他不想她一直怀着歉疚,不能因为自己救了她就要让她为自己不安一辈子、歉疚一辈子。
情绪稳定些,两人就开始收拾苏雪的东西。收拾完,苏雪又打了个电话回家,跟父母说是去北京同学家过年,然后锁上寝室,离开了宿舍楼
第二章 两个人的春节
第二章两个人的春节
陈岑租住的屋子其实离水木大学不远,离北京大学就更近了,就在它的西门外。陈岑看中的正是它离进修班上课地点近,又靠近大学校园,能沾点人文的气息。
那是一片拥挤的平房区,租住的多半是怀着梦想的年轻男女,也有在校情侣。平时进进出出人很多,现在临近年关,反而冷清起来。
贪钱而抠门的房东们搭起各种样式的简易房,侵占着走道的空间。这家的墙和那家的墙之间,留着一米多宽的巷子,抬头望不见天空,幽幽深深的,白天都有些怕人。
七拐八拐,终于到了陈岑租住的那家。推开铁皮大门,一条小小的过道,边上一溜四间小屋。陈岑住的是最里面那间。
“很简陋吧。”陈岑推开房门,拉亮灯,说话的时候笑了笑,有那么一丝苦涩。
苏雪一看,小屋还没有自己寝室大。一张单人床,床尾有张木头的长方小桌子,配套着两张椅子,床对面是简易衣橱和一个紧凑的书架,加上门口的鞋架、地上铺的小毯子和些小零碎,空间一下子局促起来。
但是淡雅的窗帘和墙围、松软的靠垫、可爱的小挂袋、三只亲密的绒毛小熊、一对水晶玻璃杯,加上处处透着的整洁以及空气中弥漫的幽幽香味,还是勾勒出了女孩房间的特征。
“进来呀。”陈岑放下衣袋,递过一双粉红色绒绒拖鞋让苏雪换上,自己换了双休闲平底鞋。“待会儿出去要添好多东西呢。”说着她从某个挂袋里取出便条本和短短的铅笔,随手记下“拖鞋”两字。
这还是苏雪第一次进女孩的私人空间(女生寝室是公用的,不算),所以有点点拘束,站着不动,手里的袋子也不知道该放哪里。
陈岑拿过袋子随手放到衣橱边,拉着他坐到床沿上:“累了吧,靠着休息一下。”说着拉过靠垫放到他背后,又取出墙角电饭锅内锅,掀开一道帘子进到内间:“这儿是自带的卫生间,有水笼头,有抽水马桶,这样就不用去公共厕所了。不过房租每个月多了100块钱,房东很抠门吧。”
苏雪“嗯”了声,看着陈岑忙进忙出,已经烧上热水,又开始收拾拿回来的衣物,就帮着把洗漱用品放回卫生间。卫生间就两个平米的地方,中间又挂了道朦胧的帘子,把里面的马桶和这边的洗脸池隔开。女孩就是比较细致,充分利用起空间,洗脸池前挂着面椭圆的小镜子,边上钉了两层木头架子,下层放化妆品和洗漱用品,上层放着卷纸和卫生用品。这里就更加女性化了,苏雪看了脸微微红,却触动心思,记起自己已经是女儿身的事实。
“好了,休息一下,待会儿出去买东西吧。”陈岑又拉着苏雪坐到床上,两个人挨在一起。“看看,喜欢姐姐这里吗?”
靠垫软软的,带着陈岑身上的香味,很温馨很舒服,苏雪就又“嗯”了声。突然想起一个问题来:“姐姐,晚上我睡哪里?”因为房间里就一张单人床啊。
趁苏雪不注意,陈岑一下子搂住他躺倒在床上,偎依在一起:“床够宽的,晚上就这样睡嘛~”
苏雪的脸顿时通红:“姐姐,不要开玩笑了,这不行的。”
“为什么不行呢?你是我妹妹啊,不是吗?我的小雪妹妹~”陈岑的脸一样红透,却能够注视着苏雪,搂住不松手。
“我——”苏雪想争辩一下,最后还是忍住了,换了口吻,“姐姐,你要给我时间让我逐渐适应嘛,我心里还觉得自己是个男孩。”
陈岑适可而止,松开手,接着两个人都坐了起来。气氛变得有点尴尬,两个人的心跳都很快,不敢回味刚才搂抱的滋味,思绪却飘来荡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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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依旧是阴晦晦的,不到五点钟,外边已经暗了下来,小屋里采光不好,更是像夜晚降临。陈岑就领着苏雪出门,拐出平房区,去北京大学的燕园食堂吃晚饭。
因为进修班是依托北大办的,陈岑能够领张临时的餐卡,在北大固定几个食堂用餐。这为她省了许多麻烦,也比外边小餐馆省钱、卫生。
正是吃饭的点,加上学校内多数食堂已经关张,所以燕园里人还不少。陈岑要请苏雪去二楼点菜,在苏雪的坚持下,最后还是在嘈嚷的一层大厅坐下。吃饭的时候,陈岑忽然笑眯眯,悄悄说道:“小雪,有好多女孩子在注意你,还有好多男生也在盯着你看呢。”
苏雪本来就有点儿不自在,听她这么一说心更慌,三口两口吃完,就垂下头老僧入定一般等陈岑。
吃完饭,陈岑带着苏雪去附近的国营超市买东西。按着清单一样样地找,在超市里转了四五个来回,终于把东西买齐了。在付款的时候,两个人争着掏钱,最后还是陈岑付的。不过收款的那个北京中年妇女在接过陈岑的钱时,却用不屑的目光瞟着苏雪。仿佛在说:小白脸,要靠女人养活。
苏雪没觉得怎样,陈岑却看在眼里,不知怎地突然发起急来:“干嘛这么看人?你什么意思!”
有些老北京人就有这么一点优越感,觉得咱是首都公民,高素质的,咱自个儿行得正、坐得直,敢做敢当。这个收款大妈就是这一号人。
“没什么意思呀。怎么,看不得呀?心虚啦!”嗓门一下子拔高,并露出尖牙利嘴。
陈岑是知道这类人的嘴脸的,平时也不去计较,然而这一次脾气莫名地大,却又说不过人家,脸胀得通通红:“你说清楚点,我有什么心虚!”
苏雪拉着她的胳膊,在她身边劝慰着:“姐姐,这种人不值得计较,我们走吧,不用理她。”劝了一会儿,陈岑狠狠地瞪了那收款大妈一眼,跟着苏雪离开。
那收款大妈得意起来:“什么玩意儿。年纪轻轻就包养男人,一个小贱人,一个小白脸!”
唉,这收款大妈估计是得了更年期综合症,这么火爆。她是故意说给陈岑听的,声音不小,似乎是觉得吵得不过瘾。陈岑这一下再也控制不住,冲回来一把揪住这个嘴里依旧不干不净的大妈的领口:“有本事你再说一遍!”
幸好值班经理等人赶来了,把两个人隔开。否则就照大妈“不屈”的斗志,一场撕打是免不了的。
值班经理要收款大妈向陈岑道歉,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