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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筝……”他有些不信的出声,慢慢移到我身后。
那眼神似曾相识,竟刺得我心中一痛。
他伸出略微颤抖的手,试探般的放在我肩上,触上衣物的一刻,骤然抓紧,仿佛害怕眼前的人会凭空消失。我的手盖上他的手背,握着他的手站起来,转身与他相对,感到他的呼吸在瞬间停滞。
我伸手,抽下他的发簪。
乌黑的长发垂泻而下,发丝翩然飘过眼前,滑过我指尖秋水般的冰凉。
“停云。”我笑着开口。
林停云恍惚的笑容在听见我开口之后僵硬,他怔怔的看着我,“筝,你……”
“我从来都会讲话,只是……不愿意说也不能说罢了。”我拽住他的头发,让他更贴近我的脸,“没错,你看清楚了,我就是凌铮,不是你的那个‘筝’,而是你一直瞧不起的皇帝凌‘铮’。”
他撇开眼,躲闪着我的目光,“筝……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我勾起嘴角,捧起他的脸,语气温柔,“停云,骗自己是没有用的。”
林停云在我掌中不信的摇着头,手指紧紧揪住我的衣襟,“你骗我!你这是在骗我!你是我的筝,你不是别人!”
“没错,我、一、直、都、在、骗、你。”我笑着拉开他的手,毫不留情的把他推倒在地上,“我从来都不是那个筝,从来没有喜欢过你,我讨厌你恨你看不起你!”我的声音更轻更慢,“……是你杀了我爱的人。”
“不!”林停云抱住头尖利的叫起来,“你说过你爱的是我,我亲耳听你说过的!”他拉住我的衣角,“我好不容易才等到的,我等了那么久,你怎么能说是假的?”
他黑色的眼眸深不见底,尽是绝望的气息,手指用力的近乎痉挛。
我拿着他的发簪在指间把玩,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我从来不记得自己说过这话,也从没有爱过你分毫,你!大概是认错人了吧?”
“不!你说过的,你只是不记得了!”林停云的声音低下去,他垂下头,语声变得缓慢而温柔,“我等了好久才等到你说爱我。我们曾有两世情缘,第一次你总是骗我说喜欢我,又把我推开,到最后我都弄不清你究竟有情无情;第二次我把你关起来,不让你见任何人,只能爱我,可无论你说什么我总是不信,那一次你陪在我身边,对我很好……”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悄不可闻,几点水滴落在我的衣摆上。
我忆起了我的那个梦,我梦中的那个人。
月下冰片般开放的梨花,蝴蝶般飞舞的落枫。
那在花下林间旋转飞舞的暗红身影,白皙脚踝上的银铃,反复吟唱的歌声。哀伤望我的眼眸。那人在舞过后总是落泪,那人在血红的枫林中疯狂的笑着。
——三千红尘变,不团圆终不团圆。
我的头痛得厉害。
是谁哭着对我说:筝,不要忘了我,来世也要再见……
勿忘,勿忘。
有人不断在耳边重复。
“筝,你又忘了?你怎么可以忘了?”林停云仰头看我,目光尽是乞求,“筝就是你,你就是筝啊。不管你是谁,都是我爱的那个人,我原以为今世再不能相见,没想到却还是与你重逢。你总是来去匆匆,这一刻还在,下一刻又不见了,我总疑心自己是在做梦,梦见你曾经来过。”
我看着他凄楚的神情,竟然说不出话来。
“还好,我总算找到你了。筝也好,凌铮也好,我都会陪你。”他把我的衣摆贴在脸颊上细细摩挲:“你爱的是我,从来不是什么琴音。”
“琴音”二字如同闷雷在我耳边滚过,瞬间震醒我的迷惘。
琴音!琴音……怎么能忘!
我退开一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林停云眼中万种相思流过,仿佛已这样望过我几生几世。
我别过头,不再愿意看他的眼睛,“林自清之子林停云,果然是人中龙凤,几句话而已,我险些就信了你。”
“筝,我只是为了寻你而来。”他的声音微微颤抖,“与其他人本没有瓜葛,一切都是为了找到你,我才会帮林自清……若知道你不喜欢,我定然不会做。”
“可是你已经做了!”我又退开几步,离他更远,“你杀了琴音,杀了我爱的人!”
我摸着手里的簪子,轻声问他:“你说,我该怎么做才好?”
林停云的脸立时变得惨白。
我又笑了,“谁毁了我心爱的人,我也该毁了他爱的人才对。”
“筝!不要!”林停云似乎明白我要做些什么,站起想扑过来夺下我手里的发簪。
可他哪里快得过我?
轻轻举起,飞快挥下,只一下,我的脸颊上已经多了一道一寸长的伤口。
鲜血顺着我的颈项滑落衣内,面上微微的刺痛,林停云捉住我的右手手腕,用力得让我发疼。
他只知道抓住我的手,脸上尽是茫然,“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
我松了力道,不知怎样答他。
“我杀了琴音,你想报复我,对不对?”林停云眼中灰蒙蒙的一片,似乎怎么也看不清我,“你想我死,对不对?”他忽然笑起来,“筝想我死,筝想我死……死多容易啊,比活着容易太多了。”
他笑着说完,双手一带我手腕,就向他喉中刺去。
这动作让我心跳一停,想也未想,另一手夺下簪子,把它远远的抛开去。玉簪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咚”的一声落在地上,摔个粉碎。
我把他带进怀中,心中狂跳。
只差一点,这人就死在我手中。
只差一点,我就再也见不到他。
我紧紧抱着他,不愿松手,却在下一刻将他推开,“你走吧,”不要让我再看到你。”
林停云戚然看我,却又不得不转过身,慢慢向外走去,脚步有些踉跄。
我看着地上摔碎的玉簪,在他出门之际厉声道,“你既然说听我的,一日不叫你死,就得给我活下去。”他的背影猛地一僵,没有回头,衣上暗红的纱粒被风带起,整个人仿佛要被风吹走,逐渐消失在我的视线中……
那夜我做了一个梦。
我梦见细雨梨花下,有人笑着把手中红色的纸伞遮在我头上。
细雨浸湿了他的长发,他全然不觉,“……我等了你好久……”轻轻低低的语调里竟有哽咽的味道。
我只觉得心随着他的话抽痛起来,不由自主的开口:“对不起……”
他还是笑着,摇摇头,眼中的愁与怨更浓,久久才道:“……不是,我等的不是这三个字。”他把纸伞塞入我手中,转身步人烟雨。
我无法动弹,只能看他渐渐走远,消失在繁花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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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精彩内容载入中·雷君远被预料还要早上几日来到,京中官员出动了大半,连我这个挂名帛帝也亲往迎接。
今年冬天雪下得甚早,原本停了几日,谁知昨夜一阵北风,又是冰花满天。几十官员一同在雪中等待,疾风刮得人睁不开眼,有人连眉毛上也结了霜,说出的话都透着白气。
林自清立在我左侧,我侧首不经意问道:“监国,这个月都没见停云上书房,今日他又没来,是生病了?”
林自清看我一眼,有些不耐烦,“云儿病了,这几日皇上就找别人玩耍吧。”
我心里一跳。
他病了?
这话是真还是假?不知病势如何,或者又是这父子俩的一个阴谋?不过无论如何,我却能确定林停云定然不会将那天的事情告诉林自清,就凭他对“筝”无与伦比的情意。
因为戴着面具,我脸上倒是面色如常,丝毫没显出来什么,只略有些失望的回过头,继续看着眼前模糊的雪景。
此时,一队人马踏破风雪而来。
一骑高头大马在前,两骑在后,接着是四骑、八骑、十六骑,清一色枣红毛皮,跑在白雪中煞是好看。等走得近了,三十一个人三十一匹马清一色排开,三十一位骑士同时翻下马背,单膝跪在雪地里。
白茫茫的雪中这才透出一线黑色,依着官道蜿蜒,越来越近,慢慢清晰,原来是着清一色黑衣的士兵,为首的一人气质卓尔不群,骑在马上,即使在大风中也挺直了脊背。一直走到离我们百步开外的地方,他们这才停下了脚步。为首的男子一挥手,上千人同时下马,动作异常整齐,竟只听得一声响动。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