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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师师……师父……”阿九缩着脖子拉扯着一名高高瘦瘦的小子从人群中钻了出来。
宫暮云嗔目怒视二人，伸指晃了一下，阿九急忙说道，“是是是这样的，师父，我……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这几天上山的人真是络绎不绝，人人都是来感谢师父您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上次和大明下山喝醉了，大明那家伙胡言乱语的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不是我说的，我可什么都没说。”大明急忙伸出两根手指举过头顶振振有辞道，“我发誓，如果是我泄露少爷每天半夜偷偷出去替人家治病的话，就罚我大明嘴上长疮，头上长角，屁股后长尾巴！！！”
“我我我！我也发誓！！”阿九不甘落后的依样画葫芦道，“如果是我阿九向张大妈李大婶陈大嫂方大叔何大爹泄的密，就罚我阿九这辈子开不了口说不出话，喝水被呛吃饭被噎。”
蔡婀忍不住“噗嗤”一笑，“噢~你们两个真是不打自招！趁哥哥不在就偷偷溜下山喝酒，真是该罚！”
“您老人家就饶了咱哥儿俩吧。”阿九、大明双双苦着脸，冲着蔡大姑娘来回拱手朝拜。
“宫神医……您的大恩大德，我们真是无以为报啊。一点小小意思，敬请笑纳。”一对拄着拐杖的老夫妇托着一篮子新鲜鸡蛋笑眯眯的递给宫暮云。
“何大爹，何大妈，你们两老的这份心意，我收下了，鸡蛋您就拿回去补补身子吧。”
“不行，你一定要收下……”
“阿九！”宫暮云呵斥一声。
阿九立刻挺直身子在他面前冒了出来，硬邦邦的回话道，“阿九在！”
“你瞧瞧你做的好事，到处胡说八道，乱嚼舌根，弄得人人都以为受了我宫某人多大恩惠似的，这多不好意思！”
“师父大人啊，我发誓！我阿九只把你的事告诉小花一人！”阿九昂首挺胸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师父，您要杀要剐，要蒸要煮，阿九决无怨言！您动手吧~！我要是早知道小花那家伙管不牢嘴巴，我哪会告诉她啊？”
“哦！原来是你！刚才还诬陷我！”大明用力踹了阿九一脚，后者捧着小腿嗷嗷直叫。
“阿九，你小子又在这里耍什么宝？”一只肥似莲藕的大手从其背后伸来，用力拧住了阿九的耳朵，晃着水桶腰慢慢转到他面前。
“哎哟我的老娘哎！疼哪~~！！”阿九使出吃奶的力气拨开妇人的手，揉着耳朵直跳脚。
“少爷！”一黑脸大汉笑呵呵的迎了上来，“小姐，你们都回来啦。”
“伯叔。”宫暮云与蔡婀齐呼一声。
“小姐啊，你瘦了啊……”肥大婶抓起蔡婀的小手东瞧西看，啧啧直道，“哎呀，我就说别出去东飘西荡的嘛，在家呆着多好呀，出门也不过两个月，就瘦成这副模样儿，真是可怜哟……”
“柯妈妈，我这不是回来了嘛。我呀，好想念柯妈妈煮的汤啊……”蔡婀甜甜的笑着挽住肥大婶的胳膊。
“喔呵呵呵……你呀，这张小嘴儿就会哄人。”肥大婶笑得合不拢嘴。
“明明心里受用的很……”
“你这浑小子！嘴里嘀嘀咕咕的说什么，啊？”柯妈妈竖起眉毛，一把揪过儿子的耳朵，贴近他的脸以牛眼相对。
“哎哟我的老娘哎……你儿子的耳朵还派的上别的用场哩！”阿九龇牙咧嘴的被老娘拎着耳朵来到宫暮云面前。
暮云忍着笑意望向歪脖子阿九，“柯大婶，算了，您就高抬贵手吧。”
“娘哎……”阿九费劲的摆脱老娘铁钳似的手指，双手护着两耳心有余悸的躲到蔡婀身后。
柯妈妈搅着两只袖管，双手叉腰笑骂道，“浑小子，你出来！你这小子干得出啥好事儿？啊？”
“好啦好啦。”公孙伯憋着笑按住柯妈妈，转身向各位村民拱手道，“各位乡亲！大家请听公孙伯一言，其实公子之所以会选择半夜前去为各位医治，也就是不想让大家知道，以免大家过分感激，医治各位的疾病，对鄙公子来说只是举手之劳，所以大家都不必再谢了，诸位的一番好意，我家公子全都心领了，东西也都请拿回去，天色不早，大家都下山回家吧。”
“是是……”“宫神医真是个好人哪……”
“多谢神医……”“多谢……”众人纷纷拜谢，成群结队的下山去了。
阿九护着双耳蹭上前来，咧开嘴笑嘻嘻的看着宫暮云，“师父……”
宫暮云俊面一沉，瞪了他一眼道，“别以为事情就这样了结了，现在就罚你砍三百担柴，挑三百桶水，明日午时前办好。”
“不是吧，师父？”阿九怪叫一声，两眼瞪的暴突，瞧着众人欢声笑语的走入山庄，嘴巴一张一合好半响，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会……会死人的……师父啊……
第七十八章 入夜深谈
夜已深，时值入秋，清凉的晚风吹动着床前的纱帐，缓缓飘浮间，但见一抹人影蜷缩在床上翻覆难眠。几次从梦中惊醒，泪痕尚且挂在眼角，似乎醒了，又似乎睡着，迷迷糊糊的，一切好像还在梦中……
一个人，独自的走在空荡荡的路上，像游离的魂魄般，眼前是一片黑暗，摸不着边际……
也不晓得走了多久多久……只觉得好累好累……好黑好黑……漫漫长途为何毫无尽头呢？算了……就这样倒下睡吧……失去知觉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毕竟，睡着了，就什么都不用再想了……
“醒醒，醒醒呀……快醒醒……”嘻嘻笑声传至耳畔，百拂不去，无奈之下，只得睁开惺忪的睡眼，茫然的望着两手托着腮笑眯眯盯着她看的圆脸小女孩。
“暖暖？”她猛然捉住她的手，竖起身来相望。
“小姐，你怎么那么能睡啊？都睡了三个时辰了，大家全都聚集在外头，表演的好精彩呢！”暖暖絮絮叨叨的说着话，替她穿上小褂子，披上貂皮小大衣，“外面挺冷的，多穿些，要不又冻着了，病了就哪儿都不能去了……”
“走吧。”她拉起她的手，步出厢房，飞快的走着，连跑带跳的穿过一片竹林，沿着石梯慢慢走下……
她蓦地睁大双眼，直愣愣的看向前方——
所有人都围在那冉冉升起的篝火前拍手欢笑，举杯畅饮……
有爹，有娘……有哥哥……有姐姐……每一个人都回过头对着她笑……向她招手……
转眸间，被哥哥抱了起来，抬头望着漫天灿烂的烟花，笑着挥动小手……
是梦亦是真？是幻境还是回忆？
如果能够不醒，多希望永远不要醒来……
蔡婀缓缓的推开纱帐，披衣起身，慢慢的走至窗边，一手扶着窗棂，抬目望着点点星光，任凭泪水沿着腮边滑落，无心试抹。
遥远的天际慢慢浮现出白如玉那若隐若现，年轻美貌的脸蛋……
恍惚间，眼前冒出了一串冰糖葫芦，凑近她哭的稀里哗啦的小脸蛋，轻声细语的哄道，“喔唷，又不是什么大事，怎么哭的像个小花猫呀，来姨姨抱抱，姨姨带你出去放纸鸢，好不好？”
“真的？”她嘟哝着接过糖葫芦舔了两口。
“那还有假呀？现在就去，叫你的哥哥姐姐全过来，一起放才有趣儿呢。”
“你看，不是飞起来了吗？”
“哇……好高好高啊……”她拍着手跟在一群孩童身后奔跑，“姨姨姨姨给我啦……”
女子弯下腰，握住她的小手指点她抽动线轴，昂起下巴望向碧蓝的天空，但见那只画着彩凤的纸鸢随着风儿飘摆高扬，迎着一抹骄阳愈飞愈高……
蔡婀向着夜空，缓慢的拜伏，含着泪水轻语道，“姨娘，请受凝惜一拜——”
“爹，娘！凝惜是不是做错了？凝惜不该隐瞒身份，眼睁睁看着哥哥一步步实施他的复仇计划，如今害了姨娘，也害了暖暖。娘，您会不会怪凝惜？您一定也不希望哥哥为了复仇而活，成为杀人的工具……娘……爹……你们若是在天有灵的话，就请保佑凝惜……早日化解这场杀戮……找回我从前的哥哥……爹，娘……各位叔叔伯伯……凝惜别无所求……只希望……你们可以保佑我那些可怜的哥哥姐姐平平安安的……有朝一日……可以放下包袱，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蔡婀含泪伏拜，浑然不觉门外闪过一道身影。
“少爷，这么晚还不睡？”公孙伯手提灯盏迎向慢步行来的宫暮云。
“少爷……少爷……”公孙伯扯住宫暮云的衣袖诧异的问道，“少爷，出什么事了？怎么……你魂不守舍的？”
宫暮云抬目望了公孙伯一眼，苦笑一声，“伯叔。”
公孙伯沏了壶茶，与宫暮云二人移驾后园，在石桌前面对面坐了下来。
“入秋了，颇有些凉意，先喝杯热茶吧，少爷。”公孙伯将茶盏递给宫暮云。
“谢谢。”宫暮云淡饮一口，“唔”了一声，笑着点点头道，“庐山云雾，味醇甘美，香如幽兰，确实是好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