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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时正,射击检查官迪克·威廉中士发射了一颗白色的信号弹。紧接着发射的信号弹将天空照得如同白昼一般。但是,中国军队一方则始终是一片黑暗。欧内斯特·麦克法兰中士接到命令要捡起空弹壳,准备后退二千码。
“这一切似乎都出人意料,”麦克法兰中士喃喃自语,“战争以这种方式结束似乎总觉得不太对劲。”
不远处,海军陆战队下士马丁·拉斯能够看到白色、红色、黄色的信号灯照亮了整个山头。美丽的圆月悬在天空上,如同中国的灯笼一样漂亮。他看到士兵们出没于掩体,一些人头戴着钢盔,身穿防弹背心。我们首先听到的是从驻守天军里(音译)墓地后面的中国军队驻地上传来的一阵刺耳的尖叫声,中国军队在唱歌。战壕下大约一百码处,有人正在放声高唱海军陆战队的颂歌,别的人也在随声附和,大声唱着歌词,唱出的调子各不相同。宽阔的水稻田对面,人们划着了火柴。后来中国军队慢慢走到山底,把糖和手绢作为礼物放下。山上面的美军呆呆地看着这一切。他们奉上级命令,不能和敌军亲善。
乔治·S·巴顿中士 ' cdhyy注:前面说是上尉。 ' 在他的驻地想听受伤的韩国士兵的呻吟声。那个美丽的夏天晚上他所听到的全是盛满米酒的酒杯的砰砰撞击声和人们的狂欢声。
2
在最南边,靠近三八线的前沿阵地,北朝鲜农民最先在黎明之后听到停火消息。他们于是向开城涌去。男的穿着雪白的盛装,女的穿着用各种色彩的丝绸做的传统的裙子。通往城镇的路上挤满了兴高采烈的游行队伍。人们敲锣打鼓,一边跳,一边高喊着。快到正午时,他们来到了开城。他们和城镇市民聚集在城镇的主要广场上。在他们的头顶上,五彩缤纷的旌旗正随风飘扬。
中午,喇叭里传出了金日成在平壤举行的庆祝胜利大会上的讲话:“亲爱的同胞们,兄弟姐妹们,官兵们,英雄的中国人民志愿军,亲爱的同志们,尽管美帝国主义动用陆、海、空三军,配以现代化武器装备,联合了他们的同盟军,但是他们还是被击败了,在人力、物力方面遭受了巨大的损失。”
当金日成说他相信国际上会为朝鲜的重建予以援助时,人群中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朝鲜属于朝鲜人民,”金日成说道,“它将继续属于朝鲜人民。”
但是在南部却没有举行任何庆祝活动。从釜山传来美联社的报道:停战消息在这个临时首都受到出人意料的冷遇。“这里人们既没有感到欢欣鼓舞,也没有高呼反对停战的口号。当南朝鲜议会的议长曹奉岩被要求发表个人看法时,他感到非常恼怒。”
美国的气氛也同样很冷淡,“这个国家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个消息,”合众国际社从华盛顿报道说,“没有公众集会,没有狂喜,街道上没有出现任何庆祝活动。” 这种胜利并不是德怀特·D·艾森豪威尔将军和盟军在欧洲伟大的十字军讨伐中所获得的那种胜利。一些有影响的国会议员批评了停战条款,而参议员约瑟夫·麦卡锡说了一句话表达了许多人的思想情绪,“美国遭受了一次巨大的失败。”
艾森豪威尔和约翰·福斯特·杜勒斯对这场战争的结束还是表示了一定程度的满意。但是,他们的满意之情逐渐减弱了,这是由于艾森豪威尔的无法排遣的疑虑造成的,即除非自由世界和共产主义世界之间斗争的根本冲突一天得到解决,任何和平谈判都不可能统一朝鲜。不过,毕竟三年的英勇奋斗、挫败、沮丧和流血牺牲终于结束了。
3
马克·克拉克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共产党人仍关押着3404名联合国军战俘,其中944名是美国士兵。使他感到棘手的是如何不用向共产党放一枪一炮,而要回自己的人。
为最终交换战俘,联合国军方面精心制订了“大转换行动”。交换时间定在8月5日,而在此前几天,人们就明显感到实施“小转换行动”的自由门的旧址太小了,无法胜任将持续一个月之久、每天接纳400多名战俘的交换活动。新选的地址是靠近汶山的自由村,原是一个旧军用仓库,后被改建成为第11后方医院,工作人员来自人们所熟知的一个陆军流动外科医院。
8月5日晨,执行交换行动的部队指挥官、海军陆战队上校艾伯特·梅茨对这个场地作了最后检查。他必须负责交换场地一切工作的顺利进行。他在这种场合出现并不是没有道理的,因为他本人在二战中就是一名战俘。
越过临津江向北约15英里,被派遣到临时接受和控制指挥部的海军陆战队员们正恭候在板门店附近著名的和平塔那儿。交换协议明确指出交换仪式于早晨9时开始,在此前五分钟,三辆苏制吉普车(每一辆乘有一名中国军官和两名北朝鲜军官)在卡车和救护车的伴随下驶出了和平走廊的共产党一方。
“海军陆战队,开始行动!”一位将领高喊一声。护送的军队停了下来,海军陆战队员们则开始叫战俘的名字,瘦削、阴郁的战俘们从卡车上下来,转送到军营帐篷里。直升飞机上满载着担架飞往陆军流动外科医院。病情稍轻一些的战俘们则被救护车送到了自由村接受治疗。
经过透视后,健康状况较好的战俘又到人事处接受询查,人事处对他们迄今为止的军旅生活作了记录。之后,这批战俘被获准接受新闻采访。一群记者和摄影记者已在焦急等待。两名海军陆战队的战地记者也出现在采访现场。美陆军中士理查德·E·阿诺德看到接受采访后归来的战俘都很坦然,只有少数人显得有点忐忑不安。“这是他们获得自由后的第一个小时,很多人说他们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一些人明显地颤抖,还有一些人则惶恐不安。但是,他们所有的人因为知道自己已重获自由便欣喜若狂。”他们谈的很少。
南归的战俘们秩序井然,而北归的战俘们则喧闹不已。美国哈佛大学校长的儿子西奥多·科南特拍摄到这一场景:当北归的战俘们被抬上卡车时,他们向周围看守他们的士兵破口大骂。他们撕破身上的美军制服,把他们身上穿的美军上衣、裤子,靴子脱下扔到大路上。许多人一丝不挂,只在腰间围了一条毛巾。他们情绪高昂,高唱着爱国歌曲。
到达共产党控制区的第一辆救护车载了10名北朝鲜战俘。车门打开后,每一位瘦弱的回归者手里都拿着一面国旗。他们用嘶哑的声音唱起了《金日成将军之歌》。他们眼里充满了对迫使他们来到这里的美国人的仇恨,越来越多的卡车和救护车载着回归的战俘们抵达这里,战俘们的情绪表现无不相似。他们一下车,就被护送到帐篷里,在那里他们第一次受到了烟、茶的款待。中国、北朝鲜的记者一见战俘们下车就紧随其后,进行采访。
4
杜安·索伦,直升飞机的驾驶员,坐在载着联合国军战俘的开往板门店交换地的火车的最后一节车厢上。在火车开动之前,他就听到前几列车厢传出的喧叫声。部分喊声出于欣喜,更多的则明显是对那些“进步”分子的仇恨,因为这些“进步”分子替共产党干事,在战俘营里称王称霸。现在这些“进步”分子被这些早就伺机报复的愤怒的战俘们围攻了起来。
甚至当火车启动后,在火车钢轨的“卡嗒,卡嗒”声中也可以听到一阵阵的辱骂声。而杜安·索伦乘坐的车厢里,人们在静静地交谈。到晚上,所有的人都进入酣睡状态。当太阳徐徐升起时,索伦醒过来了。他感到一阵阵颠簸,象是坐在一艘轮船上。向外望去,他发现列车正在横越一条大河的高架桥上行进。“整个列车顺利通过了桥,但是,并不是车上所有的乘客都安然无恙地通过了。一节节车厢里的乘客从窗口伸出脑袋,传说有两名著名的 ‘进步分子’在火车从桥上呼啸而过时离开了火车。”很显然,这两名“进步分子”是被扔出火车的。过了一会儿,有话传到了索伦乘坐的最后一列车厢,“谁也无法知道,当这两名‘进步分子’被扔出车厢,尚未掉进大河之前,是否有时间反省自己的所作所为。”
火车在平壤停了近一个小时。北朝鲜士兵围成一道坚固的防线,把蜂拥而至的市民们阻挡在一百码远的地方。突然一位士兵离开防线,甩下他的带红星的帽子,向那列火车跑去。随着一声令下,约8名或是10名北朝鲜士兵紧随其后,在距火车上美军战俘伸手准备把他拉上火车还差20码远的时候,逃跑的士兵向后一歪,一下子摔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