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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宠与勇气-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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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时候我只是安住在一种禅境,感觉自己正向天空开展,最后总是会回到铃木禅师的途径——对我而言,静修是自我表达的方式,静修时我所付出的时间和注意力,令我产生自我肯定的感觉,我觉得我在对一个更大的力量献礼。这份感觉带给我不可名状的满足。禅坐时任何身心的变化我都不追踪,也不回顾。如果没有任何进展也没什么关系。 
 那么,我现在对癌症的感觉是什么呢?我偶尔还是会想像再次住院的情景,“会不会又要做化疗?”之类的念头还是会浮现,但我已经不再被搅扰。癌症变成了背景,我甚至连这样的改变都不再认为是什么进步的“征兆”了。我已经听过太多人说他五年都没有复发,但后来竟然转成骨癌。不管怎样,它不再是一个不祥之兆总是好事。 
 
 体检后的几个月,崔雅和我开始觉得我们的生活真的有可能恢复正常了。我们让心中的希望缓缓升起,并以此迎接未来,除了写信之外,我也开始打坐。我结合了禅宗的训练,以及卡卢仁波切所教的自他交换和本尊瑜伽。 
 由于自他交换的练习,我不再害怕自己的焦虑、沮丧和恐惧。每一次当痛苦和恐惧生起时,我就深深地吸入“让我把所有的恐惧吸进来”这个念头,呼气时再吐出去。我开始能安住在自己的情境中,不再退缩到恐惧、愤怒或烦恼中。其实就是,我开始能消化自己的痛苦,那些累积了三年无法消化的经验。 
 崔雅和我在拉雷多度过圣诞。过去四年也是如此。大家都很快乐,因为崔雅可能在新的一年重拾健康。 
 回到博尔德以后,崔雅发现她左眼持续出现波浪形的干扰。这个现象已经来来去去一个月左右,现在愈来愈显著了。 
 我们到丹佛找我们的肿瘤科医师,他为崔雅安排了一个高密度的脑部电脑扫描。当医生走进来的时候,我正坐在等候室里,他把我拉到一旁。 
 “看起来有两三个肿瘤在她的脑部,其中一个相当大,大约有三公分。待会儿还要对她的肺部进行扫描。” 
 “你告诉崔雅了吗?”震惊尚未开始,我觉得是在谈论别人,而不是崔雅。 
 “还没有,等肺部检查结果出来再说。” 
 我坐了下来,望着空中发呆。脑瘤?脑瘤?脑瘤是……很严重的。 
 “她的两片肺叶里也都布满了肿瘤,算一算大概有一打左右。我和你一样震惊,明天早上你们最好到我的诊疗室来,让我好好地对她说?我要把所有的资料都准备妥当,再让她知道。” 
 我整个人震惊得不知所措,我原本以为自己会这么说:“嘿!等等!我们从不这么做的,我要马上告诉她,我们从不隐瞒对方的。”可是没有,我只是麻木地点点头。 
 回程的路上气氛僵得吓人。 
 “我觉得自己很干净,很好,真的。我想那大概和糖尿病有关吧,亲爱的,我们有一段好日子等着,别愁眉苦脸的。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什么?我在想我要宰了那个大夫,我要把事情的真相告诉崔雅,但现在已经来不及了。一想到这件事可能对她产生的影响,和她将要忍受的一切,我就开始反胃。如果自他交换真的有效,我就是拼了命也要把她吸入我的体内,然后带着那该死的病一起消失在宇宙中。我对崔雅的爱与对那个医生的恨同时在体内无限地扩张,但我嘴里只是不断地喃喃自语:“我想一切都会没事的。” 
 一回到家,我马上冲进浴室狠狠地吐了一顿。那天晚上我们一起去看了一场电影“致命的吸引力”。回到家后,崔雅打了一通电话给医生,知道了所有的事。 
 
 我第一个反应是愤怒,难以抑制的愤怒!怎么会这样?!我已经尽力而为了,怎么还会发生这种事呢?!该死!该死!该死!该死!然而我并不感到恐惧,也不特别害怕这个结果所代表的意义,我只是火透了。我开始猛踢厨房里的柜子,扔东西,大吼大叫,我不想放下我的愤怒,因为那是正当的反应,我火透了,我要抗争!我观想里的白衣骑士,现在已经变成一群凶残的食人鱼。 
 
 我们打电话给家人和朋友,第二天崔雅和我疯狂地四处寻找任何可能的治疗方法,只要可以控制这个嚣张的病情,我们一定前去求医。崔雅非常认真地考虑了近乎20种治疗方法。其中包括伯金斯基疗法、雷维奇疗法(Revici)、伯顿疗法、杨克诊所(Jander Klinik)、凯利/冈札勒斯酵素疗法(Kelley/Gonzales)、美国的生化疗法、利文斯顿惠勒中心、汉斯·尼泊疗法(Hans Nieper)、斯坦纳·路克斯诊所(Steiner Lucas Clinic),以及泽森食疗。 
 
 盛怒之后,我经历了一段放弃与沮丧的日子,我无法自制地缩在肯的怀里哭泣,我完全跌入了谷底,遗憾、悔恨与自责,我已经尽力了,难道还不够吗?我想到会怀念的事:艺术、滑雪、与家人及朋友共度余生、肯、肯的孩子。我多么希望和我的密友们共度余生。我不喜欢把这件事写下来——我永远也无法拥有肯的小孩。肯——我希望能一辈子陪在他的身边,我不想离弃他。我还想跟他厮磨好几年。我走了,他会变得很孤独,他还会再找别人吗?也许他会参加卡卢的三年闭关,这会让我好过一些。 
 我觉得自己才刚重生,但现在我好像又不该在这里了。 
 
 治疗方法只剩几个选择:标准的美式疗法,也就是服用更大剂量的阿德利亚霉素;激进的美国疗法,是布鲁门欣推荐的极激进疗法,由德国的杨克诊所提供。其中一个治疗项目是由迪克·科恩选出来的,他是维琪与癌症支援团体的好友,这项治疗必须长期服用低剂量的阿德利亚霉素,平均来说,14个月后如果无效,就可停止治疗。崔雅已经不想再服用阿德利亚霉素,不是因为她承受不了,而是她觉得这项治疗对癌症根本起不了作用。 
 杨克诊所是以短期、高剂量的化疗闻名,这个疗法非常激烈,一些承受不住的病人,就必须佐以生命支持的治疗方法。杨克诊所因为替鲍勃·马尔利(Bob Marley)与尤·伯连纳(Yul Brynner)等名人治疗而常被媒体报道。一些公开的报告(非科学性的)也指出,杨克诊所把癌症症状减轻70%,因而吸引了许多慕名者前往,他们认为这是最后的希望。然而许多美国医生却表示,这种把痛苦减轻的现象是极为短暂的,一旦癌症再度复发,会在很短的时间内死亡。 
 布鲁门欣又给崔雅一连串的建议,这些疗法连中美洲的独裁者都会觉得残酷。他最后说:“我求求你,亲爱的,别到德国去。”他依惯例给崔雅一些冷酷的统计数据:也许还能再活一年吧,如果运气好的话。 
《恩宠与勇气》(肯·威尔伯著,胡因梦译)连载之四十六 
 
痛苦不是惩罚,死亡不是失败,活着也不是一项奖赏。 
 
 “爱迪丝,嗨,我是肯·威尔伯。” 
 “肯!你好吗?真高兴听见你的声音。” 
 “爱迪丝,崔雅的癌症又复发了,这一次是在肺部和脑部。” 
 “喔,太可怕了,我真的很遗憾。” 
 “爱迪丝,你一定猜不到我是从哪里打电话给你的,还有,我们可能需要一点帮助。” 
 
 真不敢相信住进医院已经10天,还没开始化疗。我们在星期一抵达波恩,晚上出去吃晚餐。星期二一大早,我觉得不对劲,下午就住进了“诊所”(Klinik)。我得了严重的感冒、发烧(39摄氏度)。除非我能度过这场感冒,否则无法进行化疗,因为可能会并发肺炎。这意味着一切都得往后延两个星期。 
 住进这里的第一晚,与两位女士同病房,都是德国人,态度很友善,不会说英语。其中一位整夜都在打鼾,另一位似乎认为只要她对我多说些德文,我就会听得懂,于是她一整晚都以德文和我话家常,有时候还自言自语。 
 “诊所”的所长奚弗大夫设法让我住进一间单人房(这种病房在“诊所”里只有两三问)。房间小得不得了,我却觉得像住在七重天。我非常惊讶这里居然没有几个护士会英文,少数几位会说一点,但都不算流利。我向他们解释自己会说一点法语和西班牙语,聊表不懂德文的歉意。 
 第一个晚上和我同病房喜欢说话的那位德国女士,带肯和我到餐厅吃饭;晚餐供应的时间是从四点四十五分到五点半。食物糟透了。早餐与晚餐供应的大部分是冷食——起司片、火腿片、肉片、香肠片、外加各种全麦面包,这些对糖尿病人全是禁品。中餐偶尔会提供热食,像是炖肉或煮洋芋,这已经是最极限的菜色变化,但对于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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