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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求人家能够订阅一份报纸,然而,一天过去了,我只完成了一份报纸的征订任务。这是一家肉铺,老板娘说报纸看完后,还能够包肉,一举两得。
城中村里居住的都是穷人,城中村里做小生意的,也都是穷人。一年几十元的订报款,对他们来说,也是一笔巨大的开支。
怎么办?我如何才能完成这199份的征订任务?
现在想起来,那时候的我非常疯狂,我每干一件事情,就会全力以赴,就会破釜沉舟。那些年里,我之所以能够干好别人不敢干的工作,能够干好别人无法胜任的工作,可能就因为我有一股疯狂的劲头。我像一匹饿得太久的猎豹,任何一个从我眼前走过的猎物都不会放过。我像一个孤独的溺水者,任何一根飘过身边的稻草也不会放过。
疯狂,发掘出了我的潜力。
报纸没有人征订,关键是因为没有知名度,市民们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份报纸。怎么办?我想出了一个办法。有一天,我走进发行站,向站长要了几百份没有卖出去的旧报,站长问:“你要这些旧报干什么?”我说:“有很大用处,明天你就知道了。”
第二天凌晨三点,我骑着报社发给每个发行员的自行车,自行车的后座两边,一边是一桶几个小时前熬好的浆糊,一边是那几百份陈旧报纸。每到一个路口,我就跳下自行车,在墙上贴一张报纸。那时候城管检查还不像现在这样严格,城管的势力还很弱小,人员有限,我成为了漏网之鱼。
第二天早晨,全市都知道了这座城市有这样一张新创刊的报纸。我骑着空荡荡的自行车,看着每个路口都撅起一堆看报纸的屁股,得意洋洋地回到了城中村。
当天黄昏,我在城中村睡醒后,就溜到了一个小区里,那时候的小区管理也不像现在这样严格,戴着大盖帽的保安形同虚设。我乘着电梯,一路登上了顶层,然后一家家敲门。那时候,正是都市白领们下班做饭的时间,家家都会有人。我一家挨着一家,说明来意,请求他们订阅我们的报纸。有些人说:“哦,这张报纸我知道,今天满大街都是的。”我就趁机说:“对呀,报纸影响力多大啊,您不订阅,真的可惜。”就这样,我依靠油嘴滑舌,总能在一幢大楼里订阅到几份十几份。
但是,也有吃闭门羹的时候,有的人隔着防盗门,刚刚听懂我的来意,就骂一声,恶狠狠地关上了木门。我便站在门外,也隔着木门恶狠狠地在心中骂他。这样,两相抵消,我又兴高采烈地敲响下一个住户的房门。
发布日期:2009…9…2123:06:47
抱歉,玩了两天,让大家等候,实在不好意思。
多了这么多回帖,非常感动,非常感激大家。
newdrug,您把我说得太好了,我的语言没有什么风格。以前特别喜欢华丽的辞藻,记得刚刚做记者的时候,写一件车祸是这样写的:“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伸手不见五指,突然,传来了一声刺耳的声音,啊,一件车祸发生了。”现在想起来,这哪里是新闻稿件,是初中生的作文,连高中生的都算不上。后来,写新闻,懂得只要用平实的语言,把事件交代清楚就行了。写的新闻稿件多了,就成了这种样子。肯定会有很多很多人写的比我好得多,这不是客气,是真的。
谢谢各位朋友,以后只要没有特殊事情,一定天天更新。
发布日期:2009…9…2123:18:57
谢谢bluewaveabc,谢谢沙加之泪,谢谢爱的别名叫感恩,谢谢送给我诗歌的东东的小猫咪,谢谢带烧火棍的张小凡,还有很多新朋友,老朋友,祝福大家,愿大家每天都开心。
发布日期:2009…9…2210:38:57
我在那天凌晨三点的疯狂之举,轰动了报社,站长笑着对我说:“干工作就需要这种不怕牺牲的精神。老总开会表扬了我们发行站,你他娘的真给老子长脸。”然后,军人出身的他把发行竞争当成了一场战役:敌人占领了山头,我们在山脚下,怎么办?就采用偷袭,夜晚发起攻击,趁着混乱将敌人赶下山去。“他妈的,有这股狠劲,啥事都能干成。”
我依靠着一家一家敲门,也终于超额完成了200份的征订任务。此后的两个月,报社的发行局面打开了,当然不是我夜晚刷墙的功劳,是报社做广告的结果。然后,我们发行员的日子就好过了。每天早晨,我只要把报纸发送到一个个报刊亭,再投送到订户门口的报箱里,就算完成了一天的任务。这种日子悠闲而随意,但是工资不到一千元月薪。
没事的时候,我就在居住的城中村转悠。
城中村是一座迷宫。
城中村的道路四通八达,密如蛛网。城中村的道路又非常狭窄,曲里拐弯。几乎每一个刚刚从乡下来到城市的淘金者,都会选择在城中村居住。因为城中村的房租很便宜。
城中村里,每天都有人搬走,他们工作稳定后,就搬迁到了小区的居民楼里;也每天都有人搬进来,一个背包,一个箱子,这就是全部的家当。
城中村一天到晚都人声鼎沸,灯火通明,城中村没有夜晚;城中村每天都在上演着悲喜剧,每个主角配角的身份都不相同;城中村生活的都是社会最底层的人,每个人都怀揣着梦想。
每个来到城中村的人,都是同样的贫穷和潦倒,而从城中村走出的人,有腰缠万贯的富翁,有写字楼里的精英白领,当然也有杀人越货的逃犯,有依旧一贫如洗而实在混不下去只好回家的农民。
城中村有无数的小房间,每个房间里都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城中村是一个舞台,每个人都在这里粉墨登场,扮演着生末净旦丑,演绎着喜怒哀乐愁。城中村,没有人能够说尽这里的故事。
我住在城中村里,我在这里一直居住了一年。我在这里有很多朋友,一年后,当我成为那家都市报的记者时,城中村的朋友成为了我的线人,他们给我提供了很多线索,这些线索都是弥足珍贵的。
我在都市报的那个部门没有分口,没有线索来源,是城中村的朋友让我在竞争异常激烈异常险恶的环境中,杀出一条血路,脱颖而出。
城中村就是一个小社会。这里生活着社会底层的形形色色的人,他们操持着各种各样的职业,或者没有职业。城中村的道路异常逼仄,一辆自行车摁着铃声拖着煤气罐摇摇晃晃地驶过来,对面的行人就要躲避在两边的台阶上。两个小孩在巷子里追逐奔跑,整条巷子的行人都要停下脚步避让。城中村的道路两边都是店铺,这些店铺也打着城中村的烙印:缝纫铺、剃头铺、杂货铺、盗版碟片店、旧书铺、麻将摊、色情发廊……这些店铺都黑暗、狭小、生意清淡,门可罗雀。那些阳光能够照耀到的大街上,是不会有这样成本低廉收入微薄的店铺的。
这些年里,工作不忙的时候,我常常会来到城中村,看看自己当初起步的地方,看看自己住过的那间阴暗潮湿,只能摆放下一张单人床的房屋。在这间房屋的居住的人经常会更换,但都是和当初的我一样贫困的人,满脸菜色,神情萎靡,落落寡欢。
那时候,和我住在一层房间里的,有两个卖刀的哑巴;一对找工作而终于没有找到,最后黯然离开的恋人;一家小工厂的几个女工,年龄都很小;一个妓女,经常在夜晚会把不同的男人带回来;一个公司白领,还没有签订合同,薪水低廉;一个做着明星梦的男孩子,每天早晨都去电影厂门口打听,是否需要群众演员;一个做着画家梦的无名画家,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画画;一对年轻夫妻,把孩子放在农村家中,幻想在这里买房买车,再把孩子接来,一家团聚;还有一个女孩子,做着歌星梦。
城中村的每一个房间里都有故事,这些故事是在电视和报纸上看不到的。那些闭门造车的编剧们,挖空心思,也构思不出他们精妙的故事来。居住在城中村的人,是一群被忽略的人,他们的生活不为人知。
两个哑巴,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一个年龄有30多岁,一个有20多岁。每天早晨,他们做完早饭,吃一半,留一半,留下的一半等到夜晚回来再吃。吃完早饭后,他们就出去了,一人肩上挎着一个大大的编织袋。来到路口,他们席地而坐,从编织袋里取出案板、菜刀,还有一节铁丝。他们用刀背将案板敲得当当响,引来路人的注意。然后,他们把铁丝放在案板上,手持菜刀,一刀下去,铁丝短了一截;再一刀下去,又短了一截。他们兴奋地呀呀叫着,挥舞着菜刀,像挥舞着一面胜利的旗帜。
尽管菜刀很锋利,但是他们的生意并不好做。生意不好,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