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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那位介绍击退器的人,是做什么的?”
“是防犯协会的安広先生,他是经营自行车的商人。”警探告诉他。
“对不起,请替我介绍一下,我有事要问问他。”
“那好啊。”警探从簇拥着向门口走去的一行中叫住了那个人。他身材不高,脸膛红润,正是刚才讲到卖杂货的击退器的人。防犯处的警探把今西介绍给他。
今西取出名片,躬身说:“常蒙协助,多谢。”
“呀,不必客气。”安広这人也把名片递给今西。
“刚才偶尔听您讲到了驱退卖杂货的装置,对此,请多赐教。”今西请求道。
今西通过防犯协会这人了解到那位工程师是T无线技术研究所的研究人员。
研究所座落在千岁船桥一带。今西在去之前,给研究所打了电话。那人名叫浜中省治,是位年轻的工程师。
“白天忙于研究,请您在今天下午五点或者明天十点左右来吧。”浜中工程师在电话里答道。
今西恨不得马上弄个明白,于是约好傍晚五时去研究所,在电话里顺便谈到了要办的事情。
“这件事您是从哪儿听到的呢?”对方听后格格地笑了。
四点刚过,今西荣太郎便走出警视厅。从这儿到千岁船桥,路程相当远。今西从来没有象此刻这样心急如焚,恨不得一步就到。以往,他会乘电车或者公共汽车去的,可是今天下决心租了出租汽车。
此刻正是交通拥挤的时候,从警视厅所在的樱田门途经赤坂、涩谷,跑了将近一小时,才到达目的地——千岁船桥。
研究所座落在一片栎木林丛生的空地上,四周围着有名无实的带刺铁丝网。规模不大的二层白垩洋楼上矗立着锅形天线和无线铁塔。
今西走进门房,看来浜中已打过招呼,守卫立即引他到会客室。他等候在那儿,眺望窗外,只见栎木林的树叶一片
须臾,门开了,进来一位三十四、五岁稀发宽额的人,长着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
“我是浜中。”
二人交换了名片。浜中的头衔是邮政技术官。
“我是政府人员,是被派到这个研究所来的。”浜中自我介绍道。
“电话里已经讲过了,听防犯协会的人讲,浜中先生发明了一种‘电子击退器’?”
“不,谈不到发明,”浜中技术官眯着大眼睛,笑着说,“理论很简单,实际上组装起来的,也许我是头一个。”
“是一种什么理论?请您通俗地讲解一下。”今西对浜中说。
浜中满面带笑地说道:“说起来是靠一种音响。”
“音响?”
“是的。实际上,我们每天都生活在种种音响之中。”浜中极力寻找着浅显易懂的语言说,“在那些音响里,有类似音乐的乐音,也有并非乐音的杂音。其中,有些能给人以不愉快的感觉,譬如,吱嘎吱嘎锉锯的声音、用指甲刮玻璃时产生的那种肉麻的声音等等,都属于不愉快的声音。”
“原来如此。“
“这是因音色不同使人产生不快之感。声音在空气中以波浪的形式传播,所以称为波形。周期性地传送这一波形,形成一种特定的波长,有时会给人有不愉快之感。驱赶卖杂货的装置正是利用了这种音感作用。”
“噢。”今西预感到往后的理论会越来越难懂。
“举例来说,”浜中技术官笑容可掬地继续讲下去,“假如连续几分钟听一种波长为十几周的低音,这种低音,我们通常不称其为声音,叫它为震动或许更合适些。所以,应该说,不是听到它,而是感受到它……”
“……”
浜中技术官觉察到今西仿佛是似懂非懂,于是向对外行讲解一样,用最通俗的道理解释说:
“如果这种低音,或叫震动,继续下去,听者就会感到厌烦。有时还会头痛、浑身发抖,很不舒服。”
“真会出现这种状况吗?”今西探着身子问道。
“会的。不过,刚才讲的是耳朵可以听到或者干脆听不到的低音时的情况。同样,高音也有这种情况。”
“高音?”
“是的。如果发出一万赫以上的高音,比如说,两万赫到三万赫的高频,有的动物可以敏感地感受到。人听不见的,但是身体会感觉不舒服或者有头痛感。传入我们耳中的波长有一定的临界,高出它者为上限,低于它者为下限。上下限之外的声音都可使人感到不快。”
就这样,浜中技术官在讲解他的发明之前,先向今西详细说明了音响的概念。
第16章 一份户籍
一
今西荣太郎收到了岛根县仁多郡仁多镇公所的来信。
“关于贵照会所查本浦千代吉事,我们已进一步做了调查,现就查明的事项做以答复:
根据我镇公所档案记载,本浦千代吉由冈山县儿岛郡XX村慈光园收容,是在昭和十三年六月二十二日。因时间太久,详情不明。
但是,跟随千代吉的长子秀夫,档案中并无记载,估计可能是当时驻龟嵩警察署的巡警三木谦一另做了安排。因此,不查阅当时龟嵩警察署的驻在日记,无法查清对秀夫所作的处置。但那份日志已于昭和十三年销毁,详情无法查明。
从前后情况看,三木巡警只送病人本浦千代吉进了冈山县慈光园,而对健康的秀夫则隔离保护了起来。据我们推测,按照三木的为人,他很可能将秀夫托付给合适的慈善人家抚养。但是,经过在当地的调查,却又没有找到这样的人家。由此我们判断,秀夫本人可能失踪了。这是随父到处流浪飘泊的流浪儿常有的癖性。
总之,贵照会所查有关本浦秀夫其后的情况,经在我辖区调查数月之久,未发现有人了解他的情况,也无有找到收养过他的人,值此调查结束之际,兹将最后结果答复如上。
仁多镇公所庶务科长
致东京警视厅巡长今西荣太郎阁下”
今西荣太郎沉思良久,眼前映现出初夏的龟嵩街道。
酷日的一天,到处乞讨的父子二人沿着这条街道走来,父亲遍体流着脓水。
三木巡警看到这不幸的父子,说服了父亲,为他在冈山县慈光园办妥了入院手续。当时男孩只有七岁。三木把孩子保护起来,可由于他同父亲过惯了流浪生活对这种照顾并不习惯,一天,倏然出逃。
七岁的孩子,满身灰尘污垢,翻过中国山脉的山脊向南跑去,接着,他可能从两条道路中选择了一条:一条是奔向广岛县北境比婆郡的;另一条是从备后的落合经作州的津山去冈山的,他也可以不翻过中国山脉,独自一人顺着同父亲来时的路线返回去,从那里到尅谰怖础⒚鬃樱ネ袢》较颉A骼硕骼说穆废呖梢杂姓馊酢5宦垩∪∪魏我惶醵伎梢缘酱锎筅妗�
流浪儿在大阪被人收养,当时他还是个毫无乡土观念的孩子。
收养人如何抚育这个孩子的呢?首先可以是收为养子。今西打开自己那本破旧的记事本。流浪儿的故乡是石川县江沼郡XX村XX号。但是,那里只有“长子秀夫”的出生登记,并没有他成长的记录。在另一份户口簿里也只是这么记载的:
大阪市浪速区惠比须町二段120号
父 英藏 明治四十一年六月十七日生
昭和二十年三月十四日死亡
母 君子 明治四十五年二月七日生
昭和二十年三月十四日死亡
本人 昭和八年十月二日生
这份记录表明流浪儿从岛根县山区出走后,在大阪获得了“新生”。
但是,这位“本人”的生年月日与流浪儿秀夫不同。而且,户籍中没有注明“养子关系”。
今西对这本户口簿产生了怀疑。这种怀疑由来已久,不过看过仁多镇公所的复信后,更加深了一步。没有注明养子关系,与本人出生时间不符这就更增加了他的疑念。
事不宜迟。发信求人调查,已经是远水不解近渴了。今西荣太郎当晚便搭上去大阪的火车——二十一时四十五分由东京发车的特别快车。
今西一面喝着小瓶威士忌,一面在难以入睡的座席上闭目养神。
夜行车奏着旋律单调的乐曲在奔驰。这曲调并不使人烦恼,相反在某种意义上说,它却十分悦耳,俨然是一部摇篮曲。
音响,音响……。今西耳边又响起浜中技术官的声音:“关于声音,传入我们耳中的波长有一个临界,高出者为上限,低于它者为下限,上下限之外的声音都可以使人感到不快……”
二
清晨八时半,今西荣太郎抵达大阪车站。
他走到交通岗亭打听浪速区惠比须町的位置,巡警回头望着墙上的大幅地图说:
“在天王寺公园西侧。”
“区公所也在那附近吗?”
“在它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