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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谈话的态度是轻松还是沉重,大体可判断出案件的性质。
“唔,这么说来,是病死了?”
“是病死。所谓病死,就是说她怀着四个月的胎儿,摔倒了,受到了压迫,胎儿死亡后开始流产。即所谓‘死产’。”
“不会有错吗?”
“据我看不会有错,你这名警探还有什么怀疑吗?”
“我不讲你可能不了解,这里有许多奇怪的现象呢!”
今西向医生介绍了惠美子的情况,讲到了她是如何刚搬家便发生了这一不幸,给医生打电话的是一位男子,可是这人在惠美子死后却又不露面等等。
“是有些蹊跷!”医生脸上起初的笑容消失了,眼神变得认真起来,“确实是一个男子打电话请医生的吗?”
“嗯,是的。可是,人死后,却又连面都不露了。”
“嗯。”医生思忖着,“这个人和那个女子可能有某种特殊关系,说不定就是孩子的父亲,这种情况屡见不鲜。女的死了,男子顾及自己的声誉不便回到死者身旁。”
“我也这样想。大夫,你说死因是由于死产,解剖也是这样吗?”
“这没有错。腹部有内出血,不过,显然是由于跌倒时碰撞的。此外,再也没有发现遭到外力打击的痕迹。”
“就是说,不是谋杀罗?”
“不是谋杀。是突然的死产引起流血过多造成了死亡。”
“孕妇因跌倒造成死亡,这种情况常有吗?”今西问道。
“不能说没有。不过,她的命运也确实太坏了。”
“你说腹部发现皮下出血,确实是跌伤造成的吗?”
“那不会错的。”
“从伤势上看能不能判断出她是在什么地方跌倒的呢?”
“你是说,碰到了什么东西上,是吗?好象是石头。而且,从表皮没有脱落来看,可以认定是没有棱角的圆石头。”
“胎儿情况怎么样?”
“我看到的时候,胎儿已经生在被褥上了,所以带到这里一起进行了检查,胎儿在母体中已经死了。”
“死了?”
“是的,所以,也可看作流产。胎儿到底是由于母体受到刺激分娩出来的,还是由于在胎内死亡流出来的?据我们检查,那个妇女遭到了双重的不幸,胎儿死亡后开始流产之前,又跌倒了。流血过多,也是由于这一原因。大约失血两千CC左右。”
“还有,”今西固执地问,“解剖时没有发现内脏有什么特别的变化吗?”
“啊,今西先生,你的意思是想问孕妇之死会不会是他杀吧?”
“是的。”
“站在你们的角度,当然总想证实这一点。不过,遗憾的是,据我检查没有发现有服毒的迹象。”
“啊,”今西脸上现出愁云,“那么胎儿的性别呢?”
“是个女婴。”医生答道。顿时,他脸上也闪现出阴暗的神色。
今西眼前也仿佛有一个阴影骤然掠过。
“谢谢。”
“不必客气,有什么疑问请尽管讲。”
“也许以后还会来打扰的。”
“是那个孕妇有什么可疑吗?”
“不,情况还不明。不过,从前后来看,确实有些地方还没有搞清。”
“可是,根据解剖看不出他杀的迹象。”
“明白了。谢谢。”
“今西先生,解剖已经完了,遗属什么时候来认领尸体啊?”
“管辖警察局还没有来联系吗?”
“还没有呢。听说已经向本人家乡发去照会了。”
今西心情又暗淡起来。他走出监察医院。医生最后讲的“胎儿是个女婴”一直在他脑际萦绕。
今西眼前浮现出即将做母亲的惠美子的形象。他第一次见到惠美子是在川口妹妹家。她给人的印象与“吧女”的职业截然相反。言谈温柔,举止端庄大方。
按照医生的看法,她的死亡没有什么可疑之处。是因为跌倒,腹部受到强烈冲击引起出血造成的。
但是,惠美子同自己见面后,不到一个月就搬家又是什么原因呢?尽管妹妹一再解释,他仍然认为是由于惠美子知道了自己是警探的缘故。
而且,搬家的做法本身也非同寻常。行李先由脚行取走,可是又不直接运到新搬地点,暂时卸在脚行里,再由人从这里用私人三轮摩托运走,显然是精心安排的。
通知上杉医院惠美子病危的,可能就是用三轮摩托运走行李的那个男人。这人相貌特征尚未摸清。是个年轻人这一点可以证实。
女子病危时,那个男人显然是在场的,但是,他为什么用电话通知医生后,便销声匿迹了呢?简直象是一个杀人犯。虽然解剖证明惠美子不是被人谋害,可这一点是令人怀疑的。
同时,惠美子死去的祖师谷又与宫田邦郎丧生的那片凄凉的田地相距不远。直线距离,可能只有两公里左右,这又是奇妙的巧合。
他还记得,宫田邦郎是在今西约定与他在银座茶室会面前死去的。当时今西正期望从他嘴里听到重要情况,而惠美子则死在今西正要寻找她迁居地点的吋候,二人都是今西要寻找的人物。这里也存在着共同点。
总之,不论地点、场合,还是死亡条件都有极其相似之处,同时,二人都不是他杀,而是自然死亡。
今西随着电车的颠簸陷入了沉思。
市内电车从水道桥向神田方向缓缓地行驶着。正是一个适于思考的绝好机会。
今西取出记事本,上面记着听上杉医生讲的惠美子临终前梦呓般的话语:
“请停下来,啊,不,不,难受啊,请住手、住手、住手……”
她这句话到底是向谁讲的呢?是请求“停下”什么呢?
三
今西荣太郎记事本上记载着下列事项:
“关川重雄:
昭和九年十月二十八日生
原籍在京都目黑区柿木坂一〇二八号
现住目黑区中目黑二段三号
父 关川彻太郎
母 繁子
本人简历 毕业于碑文谷小学、目黑高级小学、R大学文学系,主要从事文学评论。
亲属:父昭和十年死亡,母十二年死亡,无兄弟姐妹,独身。
现住址于昭和二十八年迁入,房主为中目黑三段六号 冈田庄一
未雇佣女仆,由家住附近的中村丰(五十四岁)帮助料理家务。
嗜好:音乐,柔道二段,酒量不大,但好饮。(比之日本酒更爱喝洋酒)
性格 因职业关系,善于交际,实际本人性格孤僻。生活态度严谨。
朋友 多为同年岁的年轻知识分子。”
三天后,今西荣太郎访问了在中目黑关川重雄家帮忙的中村丰。
中村丰住在小巷里面一处矮小的房子里。十年前丈夫去世,如今同儿子、媳妇生活在一起。
因尚未抱孙子,所以答应了关川的要求,每天白天去帮助料理家务。
今西荣太郎去访问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钟了。
中村丰是个细高身材瘦削的女人。
“我是兴信所的(是受人委托,秘密调查并报告别人商业上、人事上信用状况的机关)。”今西荣太郎对迎到门口来的中村丰说道,“想打听一下关川先生的情况。”
“是怎么回事啊?”中村丰听说来人是兴信所的,不禁惊奇地问道。
“你每天去关川先生家帮忙吧?”
“啊,是的。这不刚从关川先生家回来。”
“说来,是为了一桩婚事……”
“什么婚事?”中村丰满有兴趣地说,“是关川先也的婚事吧。是哪儿提的亲啊?”
“这我可不能说。委托人让我绝对保密。我想通过你打听一下关川先生的情况。”
“好,是件大喜事,只要我知道的,都可以告诉你。”
“打扰你了。”
在连着门廊的里面的起居室里,坐者一对年轻夫妇,大概是她的儿子和媳妇。
“这儿不太方便,你肴能能到外边去,咱们一边用点什么,一边慢慢谈,”
中村丰脱去工作服,带上披肩,跟着今西走出来。
在大街上走过两三家店铺,看到一间中华面馆。
“怎么样,就在这儿吃碗馄饨吧?”今西回头望着中村丰说。
“好的。”她笑着说。
二人推开门前挂着红灯笼的玻璃门,里面热气腾腾,二人在客座的一角对面坐下。
“喂,来两碗馄饨。”今西定好后,取出香烟,“请吸烟。”
中村丰看来喜欢吸烟,点头取出一支,今西划燃火柴给她点上烟。
“不过,说起来,”今西说,“你也够辛苦了,从早到晚在关川先生家帮忙。”
中村丰喷出一口烟雾。
“不,倒满轻松呢。关川先生是个独身。反正我在家闲着也太无聊,还能挣些零花钱呢!”
“你身体好,倒也不错。干得动的时候干点活,对身体反而有好处。”
“可不是吗。我自从到了关川先生家里,一次也没得过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