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父亲在哪儿?”
“在湘南亭。”
“那么远!”
“是的。很对不起。”侍者认识佐知子,“我来给您做向导吧!”
“不必了,我知道地方。”
“那就失礼啦。”
穿过主楼中庭,经过几处起伏的坡路,来到了一个斜坡的高处。举目四望,山丘、森林、灌木丛、清泉、古老的五重塔等等尽收眼底。
“英良,”佐知子挽起和贺的手臂。
二人沿着清幽的小径走下去。
在园中漫步的客人遇到他们都禁不住回过头来,凝眸注视装束别致的佐知子。渐渐夜幕开始降临了。
湘南亭位于广阔庭园中的山岗坡道上。走到那里需要相当一段路程。途中要经过水池和古塔等。外国客人来来往往在园中散步。时近黄昏,银白的照明灯已经亮起来。照得宽阔草坪绚丽生辉。
湘南亭是一座茶室建筑。来到一个小门前,佐知子说,“你在这儿等一下,我去禀报爸爸。”
佐知子进去不一会,便笑容满面地跑出来。
“客人恰好刚走,爸爸等着我们呢!”
“是吗。”和贺跟在佐知子后面,顺着石甬路往里走。在一间四铺半席的客厅里,那位老绅士正由两名侍女陪着饮酒。前大臣田所重喜现在是两家公司的经理兼无数家公司的董事。
田所重喜满头银发,端庄的脸上戴着一付很相称的无边眼镜。他的面容常常出现在报章杂志上,本人看起来要比照片胖一些,气色也比想象的好。
“爸爸!”佐知子在院子里就喊起来,“我们俩人一起来了。”
田所重喜的视线射向女儿背后的和贺英良。
“噢,到这边来。”
“您好,打扰了。”和贺英良鞠了一躬。
二人一起脱掉鞋子,侍女马上弯下腰把鞋子整理好。
“用点什么呢?”侍女问田所重喜。
“你们想吃点什么啊?我已经用过了。”
“我早就饿了,什么都行啊,英良,你呢?”
“我也一样。”
田所重喜笑着说:“随便点菜吧!”
“烤肉怎么样?英良!”
“好的。”
“那么,来烤肉。饮料嘛!英良喜欢苏格兰威士忌,我来鸡尾酒。”
“记下了。”侍女退了出去。
“很早就想看望您。”和贺英良双手伏在席子上,向田所重喜伏首致意。
“哪里,哪里。”田所重喜细眯着眼镜后面的一双眼睛,“早想见见你,总是有人来,脱不开身,今天正好,来,这边坐。”
田所重喜眼里已经透出端详女婿的神情。
“爸爸,今天的客人是哪一位?”
“唔,今天吗?也是一位政治家。”
“又是政治家!搞政治是费钱的,真无聊。还不如省下钱来给我们盖新房呢!”佐知子一边直率地说,一边和父亲撒娇。
“饭菜准备好啦。”侍女跪在隔扇边说。
“来,端到那边去!”田所逭喜说。
“爸爸,您不是用过了吗?”
“唔,饭我不吃了,和你们在一起饮上一杯。可别从现在起,就拿我当多余的人啊!”
“哎呀,我可不是这个意思。”佐知子耸耸肩,望着和贺英良。
三人走出客厅,隔壁是一个宽大的土间(在日本式房间里,没铺地板,地面为土地的地方)。中间有一个地炉,炭火在熊熊燃烧,火上烤着成串的牛肉和猪肉。两位侍女在一旁忙活着。烟气腾腾,直冲天棚。
“好香啊!”三人围着地炉坐下。
“和贺君!”
“是!”
“干杯吧!”
三人举起杯子。田所重喜杯中盛的是日本酒。
“和贺君!”
“是!”
“怎么样,工作有进展吗?”
“正在一步步地进行。”
“爸爸,”佐知子在一旁插嘴说:“英良可发奋啦,我去邀他时,他正在工作呢。”
“哪里,我正在实验一个新曲子。”
“电子音乐这玩艺儿,我不太明白:以后让我去参观一下你的工作间吧。”
“欢迎您光临。”
“爸爸完全是个音盲、邀他去听音乐会,他一次也不去。即使听了电子音乐,也一定是莫名其妙的。”
“要说莫名其妙,前几天报纸上登出了评论你音乐的文章,我读了一下,那才真是莫名其妙呢。”
“那是关川写的。”佐知子解释说。“关川和英良成立了个‘新群’组织,全是些青年人,要开展新文艺运动。”
“是吗。那篇评论,到底是褒还是贬呢?”
“好象是在贬吧。”和贺一边嚼着串在签子上的烤肉,一边答道,“关川是位辛辣的年轻评论家,近来,成长很快。不过,要我来说纯系表演。暂露头角便不管是不是前辈一概不顾情面地一贬到底,因而颇受舆论界的重视。这次那篇评论,我看也是关川的表演。就是说,有意给人看看自己对朋友也笔下无情。”
田所重喜笑容可掬地听着。
“嗯,是这样。”他点点头,“政界里也有类似情况。各行各业大同小异呀。”
“毕竟都是人嘛!不过,我总觉得艺术家可能更突出一些。”
“艺术家的事,我不太清楚,恐怕也是各有千秋吧。”前大臣表示宽宏大度。
“和贺君,”田所重喜把圆胖的脸转向音乐家,“你去美国的事,大体有眉目了吧?”
“啊,基本上有了眉目了。”
“十一月份能动身吗?”
“好象没有问题。”
“事情很多,会忙起来的。”
“是的。因为总要做些准备。美国有个人名叫乔治·麦克雷,他和我一样,同各国的音乐家保持着联系。从这个意义上说,他在美国是个中心人物。”
“原来如此!”
“我和他已经联系上了。那边所谓的音乐会是在纽约用扁拍板搭起的舞台上举行的。我的独奏会已经决定在那里举行,至少也要创作十首曲子。现在,我正在竭尽全力准备。”
“如果在那边得到赏识,会怎样呢?”
“当然会在那边的唱片公司录音。如果能在美国有名的剧场举行独奏会,会得到一流评论家的器重。顺利的话,还会博得世界性的评价。”
“好,加劲干吧。”田所重喜鼓励未来的佳婿说,“我会尽量帮助你的。”
“爸爸,我也要拜托您。”佐知子恳求道。
“好吧,我还要去参加一个会,”田所重喜看看手表说,“我就失陪了。”
“真的吗?”两个年轻人起身送老人到亭子门口。“请多保重。”
“今天你们还要到别处去吗?”
“是的,我们有不少安排呢。”
“是吗,要很晚吗?”眼里露出慈祥的神色。
“不,十点左右就回家……”
——出了霁风园二人径自向赤坂奔去。
夜总会里客人还不太多。正好在举行演唱会。有三个菲律宾人站在麦克风前,一边唱着歌,一边在打着拍子跳。
之后,大厅里灯火通明,乐队奏起舞曲。
和贺把手伸给佐知子,走进大厅。曲子是快旋律的伦巴舞曲。他们手拉着手,翩翩起舞。佐知子笑望着和贺。当两人的身子紧贴在一起时,她附在和贺耳边低声说:
“我是多么幸福啊!”
第10章 惠美子
一
银座后街的一角有家茶店,每天营业到后半夜两点。深夜十一点半钟过后,来客都是些特殊人物。
夜总会或酒吧的侍女们,常常在下班后到这里来喝杯咖啡或是用点糕点,她们回家之前在这里歇一歇,解解疲劳。
十一点半钟一过,银座一带就很难找到出租汽车。因为从九百家酒吧和夜总会里同时涌出的客人和侍女几乎都需要雇车。所以近来在这段时间是黑车盛行。有人为了避免拥挤,干脆来到这家茶店里,等过十二点再走。此外,还有的客人与侍女拉上了关系,也跑来在此幽会。
总之,在这时就没有普通的客人了。
茶店布置得整洁明亮。入口处放着自动电唱机,侍女们投进一枚十元硬币,便可以尽情地欣赏音乐。客座分成好几片,里面很深。等着和侍女幽会的客人几乎全占着里面的座位。
已经十月了,女人们都换上了毛料的西装或连衣裙。只有惠美子穿着和服推开门走进来。她双眸环视着茶店里的各个角落,发现关川重雄正背着门坐在里面的座席上。
她怕被其他客人发现,略低着头,拖到关川面前。
“让您久等了。”她取下黑色花边的披肩,露出快活的笑容:“等好久了吧?”
关川重雄向惠美子瞥了一眼,马上又将目光移开。也许店内昏暗的缘故,脸色显得阴沉忧郁。
“等了二十分钟。”茶杯里的咖啡眼看就要喝光了。
“都是我不好。”惠美子抱歉地低下头去。“心里急得火烧火燎的,可偏偏有位客人缠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