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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电又来了,刘禅赶紧在胸前画十字,然后双手交叉抱肩,很虔诚地小声念道:“感谢主啊!”
老师开始讲课,首先他让同学们站起来打开箱子,于是同学们便把箱子上放的课本、书包、文具袋、水杯什么的拿开,打开箱子一看,他们立马就惊呆了:“每个箱子里都放着一副打开胸腔和腹腔的被福尔马林浸泡得颜色都变深了的尸体,更加强烈的刺激性味道迅速弥漫开来,在这种刺激下很多同学开始流鼻涕、掉眼泪,再想想刚才他们还把那箱子当书桌,那个恶心劲儿啊,甭提了!
阎老师开讲了:“首先我要教会大家的是——勇敢,不怕脏!不就尸体嘛,你看看这肌肉,全部都是瘦肉啊,没有一点儿脂肪,不正是大家最喜欢吃的那种吗?”说着他把一个手指头伸进股四头肌群里搅合了一番,同学们作呕吐状:“好恶心耶!”也有个别同学赞叹道:“老师真强悍!”
然后更加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阎老师居然把手指头又塞进嘴里吮吸了一番……我的妈呀,这个世界太疯狂了!立马有同学当场呕吐。然后阎老师很自豪地说:“只有达到这个水平,你们才有可能学好解剖学,才有可能学好医学,将来才有可能成为一名出色的医生,现在有没有同学可以像我刚才一样做一遍呢?”
实验室里立刻变得鸦雀无声,此时此刻,别说是一根钢针,就是一根头发脱落下来掉在地上,恐怕也能听到落地的声音。阎老师接着又语重心长地说:“同学们,现在的医患关系非常紧张,医生稍微出现一点点的差错,病人家属就可以把你告上法庭,甚至进行人身攻击,在深圳已经出现医生带着头盔上班的现象。所以你们现在一定要好好学习基础知识,将来才能不出差错,保全自身。现在有没有人可以做一遍?”结果还是没有人吭声,实验室里变得更静了。
又过了一会儿,阎老师语更重心更长了:“你们都长大了,长大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承担,意味着责任!可是你们有多少人还在花着父母的血汗钱?更可恶的是……”
“老师,我做!”牛顶天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那视死如归的表情再一次让人联想到人民英雄董存瑞,联想到那次往女厕所里扔书“英雄事迹”。同学们都齐刷刷地看着他,有的是钦佩的目光,有的是惊呆的目光,还有的是鄙视的目光。牛顶天早已把这些置之度外了,他捋了捋袖子伸出食指,在尸体上摸了两下,然后一点一点地塞进嘴里……在阎老师的带头下,教室里响起了一片热烈的掌声。
然后阎老师接着说:“今天我要教你们的第二点就是——学会观察!我刚才摸尸体用的是食指,但我塞进嘴里的是中指,”牛顶天立马跑到洗手间吐个不停……阎老师接着讲课:“我这么做绝对没有恶意,绝对是为你们好,我相信大家一定会永远地记桩学会观察’的重要性!一生一世都不会忘记!”
……
下课了,牛顶天还在那里吐着,其实他胃里的东西早就吐完了,只是还觉得恶心就一直待在洗手间不停地吐唾沫。刘禅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牛哥,你真牛!你今天的行为绝对对得起你的姓氏,对得起你家列祖列宗……”牛顶天捧起水洒他一脸。
高星宇过来了,他也拍了拍牛顶天的肩膀:“阎老师是个脑残,以前在二附院住过,要不咱们报答他一下?”朱岩涛也走了过来,他带着牛顶天的书包和其他装备:“走,先离开这个鬼地方再说,我知道哪辆是阎老师的车,要不……”
刘禅抢着说:“捅破他的轮胎!”说着举起他的一阳指。牛顶天又洗了一把脸,用袖子擦了一下,“以后不要再叫我老牛,请叫我悲剧牛!是世界太虚伪还是我自己太过天真?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高星宇安慰他:“其实你不必在意,只是运气到你这儿发了点小霉,没有老牛你今天的精彩演出,谁来展现大学的多姿多丽?一切都是瞬息,一切都将成为过去,而那过去了的,将会成为亲切的怀恋。”
“怀恋?我怀恋个屁!我算是明白了,我就是一盏茶几,上面全是杯具(悲剧),我又像一个餐厅,里面全是餐具(惨剧)。”牛顶天几乎失去了继续生活下去的勇气。
朱岩涛接着说:“你自己不是经常说嘛,人生没有永远的□,也没有永远的低谷,此时的小霉小气也许正酝酿着下一刻的风生水起。在强者眼里,什么是挫折?什么是羞愧?那都是通向成功的阶梯!抬起头,眼前依然是一片美好、诱人的世界!”
刘禅也说:“就是,蒙牛的老总——牛根生不是说过嘛,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你们牛家就要有这种‘牛不下地狱,谁下地狱?’的精神。”
“我呸!谁爱下谁下!你个脑残,那句话是牛根生说的吗?”
刘禅略感委屈:“不是他……那是谁说的?难道是——牛顿?外国人也会作中国诗?太不可思议了!”
“是我国伟大的非常犀利的文学家、思想家、革命家——鲁迅先生说的。唉!他老人家要是知道我们当代大学生连他的诗词都能搞错,非从坟墓里跳出来不可呀!”一说到这里,牛顶天就把刚才的屈辱都给忘了。
刘禅还是半信半疑的样子,小声嘀咕着:“鲁迅又不姓牛,他装什么孺子牛……”
他们离开教室开始往回走,高星宇不甘心地问:“那光荣伟大的捅破轮胎的革命任务就这么夭折了?”
牛顶天说:“算了吧,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毕竟老师也是为我们好。”其他三个人嗤之以鼻,高星宇不禁感叹:“悲哀!太悲哀了!教育的悲哀呀!”
回到宿舍,朱岩涛心里还在犯嘀咕:“你们说这做医生,真有那么惨吗?带着头盔上班,玩儿 cosplay(角色扮演)呀?”
“嘿嘿,我给你讲个笑话吧,”朱岩涛说,“在一个医院里,某住院师生对实习生说‘以后,你们还是老老实实地当医生吧。’ 科室主任正好从旁边飘过,抱不平道:‘你居然怂恿别人做医生,你会有报应的!’”
刘禅接着说:“我也听说一个有关医生的笑话,话说十点半下班回家,一女医生遭遇劫匪,颤抖曰‘大哥,我是基地轮转的医生,给强迫白打工,三十岁了还拿着八百块一个月的工资呢,你看报道就知道了,我是真的没有钱,要不你考虑一下劫色吧。’劫匪听后竟然痛哭流涕,‘妹子,同行,俺也是基地轮转的医生,现在快吃不起饭了,所以才出来做匪的,想补贴补贴家用,你以为我是部长呀,哪有心思劫色,你走吧,拿好医师执照,后面那帮是辅助科室的,他们会放你过去的,对了,边上那条路千万不要走,他们全是内科外科大轮转的,穷慌了。’哈哈哈哈。”
朱岩涛越听越难受:“当我放平心态,准备接受残酷的现实的时候,却被更为残酷的现实当头一棒,怎不叫人心痛?”
“朱岩涛你就装吧。”
“呵呵,我只是偶尔装一半次,不行啊?”
“可以,对了我这里还有一则关于医生的段子,”刘禅接着说,“为了病人几乎陪睡,点头哈腰就差下跪,日不能息夜不能寐,病人一叫立马到位,屁大点事不敢得罪,一年到头不离岗位,劳动法规统统作废,身心憔悴无处流泪,逢年过节家人难会,大病小病让人崩溃,病人扯皮就像开会,稍不留神就得犯罪,工资不高还装富贵,各项捐助经常破费,抛家舍业愧对长辈,身在其中方知其味,不敢奢望社会地位,全靠傻傻自我陶醉……”
高星宇又说:“我这里还有,医院挣钱领导花,我们没钱给爸妈,白天睡觉有人管,半夜睡觉有人喊,生了孩子管不上,买了房子住不上,青春撒在无为上;拉钩拉走我的青春,镊子镊走我的梦想,吸引器吸走我的希望,换药碗换掉我的钱途无量,八号线也不能缝合我的悲伤,手术刀一刀刀割裂我的心脏,绷带一圈圈束缚我的臂膀,白大褂曾经让我感到英姿飒爽,能不穿它是我如今最大的希望!”
牛顶天突然态度大转变:“打住打住,心中有佛,看世界到处是佛;心中有屎,看世界到处是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