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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尽力设法把克列诺夫解脱开来。
“这是谁干的?是谁?”侦探问道。
“片岛先生……从剑桥来。”
“哪一个片岛?”
“凯德,凯德!片岛上校。”
詹姆斯先生急忙取记事薄。
克列诺夫解开身上的绳索之后,沉重地坐到了椅子上。
“先生们,我仍然一点也不明白……为什么我还活着?”他转动着从地板上拾起的塞在口中的东西,难为情地说。
“据我猜测,先生,是莫德小姐,教授的女儿救了您。”詹姆斯有礼貌地说。
“莫德小姐?”
“是的,先生!她从天文台的窗口里跳出来,扑到高压线上。”
“跳出来?……究竟是用什么办法能把我救了呢?”
“小姐伸出一只手,拿着铜的望远镜,飞过电线旁时,用它使电线闭路……简而言之,通俗地说她烧断了插头。”
“嗯,是啊……不是烧断插头,而是引起了线路短路,”克列诺夫沉思地加以纠正。然后,好象突然想起了什么似地跳了起来,迈着摇摇晃晃的步子,急冲冲地朝门门走去。
司机跟着克列诺夫走了,而詹姆斯以他那职业所特有的细心开始侦察这个房间。无论什么东西,甚至连片岛没吸完的烟卷和他眼镜的碎片都没逃过他的视线。
莫德同她父亲并排坐在花园的长凳上。她看见克列诺夫走出屋子,并快步向她走来,最后,他奔跑起来了。
他睁大了眼睛在她面前站住。
莫德安详地微笑着,而他喘息了一会儿,说:“怎能这样?您救了我……要知道这很危险——是从窗子里跳下来啊?”
“约翰先生,我从望远镜里全都看到了。”莫德用微弱的声音说。
“可是……可是,当时也可以直接把镜筒丢到电线上去……”
“喔,不,约翰尼,”霍尔姆斯捷德插嘴说。“镜筒会蹦开去,不能立刻使两根电线短路。当时必须用伸出的手,紧紧抓住镜筒。”
“因此我不能不这样做,”莫德补充说,并且极力微笑了一下。
克列诺夫听到这几句扑实的话,完全不知所措了。
“真的,我不敢表达……我现在准备为您……也从窗口跳出去。”
他望着莫德,而且仿佛是第一次看到她,一双蓝色的眼睛,面颊上的浅色的汗毛……她什么时候长大的?奇怪,为什么他以前没有发现,她微笑时多么可爱啊!
霍尔姆斯捷德站起身来,拍了拍克列诺夫的肩膀:“一切都很好,好就好在完满地结束了。我年轻的朋友!”
魏尔特首先苏醒过来。后脑勺和左面半边脸上的伤痕剧烈的疼痛,使他恢复了知觉.
他费力地稍稍抬起身子,向汉斯的躯体爬去,把纸弄得沙沙作响。途中碰到了鞭子,他咒骂着把它拾了起来。
他将盖在汉斯身上的纸向四面扔开,担心地向他俯下身去,但立即就愤怒地跳了起来。汉斯在打鼾,他安静地睡着了,内昏迷状态转入梦乡了。
“真是畜生!”魏尔特傲慢地从牙缝里迸出几个字来,然后毫不客气地用脚蹬了汉斯一下。
汉斯具有顷刻间醒来的本领。他坐了起来,不知所措地环视看周围。
魏尔特生气地转过身去,背朝着他,然后克制住疼痛,站了起来。但是当他向窗外望了一下之后,魏尔特忘却了一切。他的双手痉挛地把鞭子弯折起来。
那里,在窗外,克列诺夫用双手握住了莫德的手,坐在她的身旁。
魏尔特想大声喊叫。他感到自己快要失去知觉了。这一小小的镜头就足以说明一切……
“哈啰,先生们!”身后响起了一个人的声音,“你们好吗?侦探的嗅觉任何时候都不会产生错觉的。我终于找到你们了!”
魏尔特猛地转过身来。
愤怒、野蛮的、本能的狂怒蒙住了他的眼睛。侦探詹姆斯的脸在他面前傻笑着。
“蠢货!”魏尔特叫了起来。
詹姆斯怎么也想不到,这会是针对着他喊的。他走到魏尔特身旁,紧靠着他,接着,搓了搓手说:“你们得救了,先生们!是我救了你们!”
魏尔特狠狠地将牙齿咬得轧轧作响,并把鞭子握得紧紧的。实验室里又响起了呼啸声……
詹姆斯大叫了一声,赶忙按住了脸。“英国国家侦察局”的密探的左眼什么也看不见了,由于委屈和疼痛,他发抖了。
“我用鲜血来起誓,这是闻所未闻的侮辱!为此我永远不会原谅您的!”他叫喊着,跑出了实验室。
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蠢货!”魏尔特又喊了一声,接着无力地倒在地上。
汉斯坐在一堆纸里,发愣地望着他。
第五章 美国参议院的一个委员会
老魏尔特先生走到窗前。
从他的私邸朝里弗赛德-德莱佛方向,可以看到有高高陡岸的象海一般的赫德森河。在它的上方突出着泽西城、霍博肯和维赫夫肯支离破碎的轮廓。
河上行驶着小轮船,体态笨拙的渡轮来来往往,它们的烟囱又细又长,船体腹部空空,可容纳要过河的全体乘客和火车车厢。汽车沿着河岸缓缓地在行驶。它们的轮胎在潮湿的马路上留下了瞬即消逝的轮印。
老头手中紧紧地抓着一个尚未启封的国家公文封套,久久地望着远方云雾迷漫的雨空。
秘书走进房间,恭敬地低着头。
老头很快转过身去,
“弗雷德①的健康情况如何?您打听到了吗?”
“情况严重,先生,弗雷德里克②先生即将进行头骨环锥手术。米尔斯教授没有失去希望……”
① 弗雷德:弗雷德里克的爱称。——译者】
② 弗雷德里克:即弗雷德里克·魏尔特——译者】
老头将信揉成一团,坐到圈椅里。他用一只手蒙住了眼睛。
他从指缝里看见雨水慢慢地顺着玻璃窗往下淌。窗外变得模糊了。
魏尔特叹了口气。秘书也已走了。
魏尔特先生久久望着象在哭泣似的玻璃窗。在华尔街,由于他那亿万财富不可销毁的强大的威胁力,人们给他起了个绰号,称他为“狼”。随后他拆开揉皱了的信封。
唉,这就是他儿子极力恳求的那件事。信中通知老魏尔特先生说,他已被列入美国参议院某个委员会的委员名单,这个委员会应当用极秘密的方式去了解一个在阿尔巴契亚山脉霍尔姆斯捷德教授实验室中工作的克列诺夫博士的一项发明。克列诺夫先生选择美国参议院作为自己同各交战国联系的中间人,打算迫使各交战图接受他的要求。他那半幻想的威胁手段使他的意志更为坚定。克列诺夫先生以各方面都无懈可击的人著称。而他的领导人,有名的美国研究者霍尔姆斯捷德教授又颇有威望,这使人们不得不相信那项严肃的科学研究工作确有其事,它使年轻的科学家有可能以政治家的语言讲话。因此委托参议院专门委员会从评价其对美国的意义的角度来考察这一工作.
老魏尔特先生在房间里踱了一阵方步。他头脑里关于儿子及其朋友克列诺夫的念头全混到一起了。
为什么他们要把这次出行恰恰定在今天,定在动手术的日子!
老人皱起了眉,掏出怀表。
老魏尔特是德国移民,凡涉及事务,他在各方面都办事认真,一丝不苛,并意志坚决,百折不回。他作为军事工业垄断企业主,以军事专家身份参加的这个参议院专门委员会,还有一小时就要动身了,而离米尔斯教授进行手术的时间尚有两个半小时。
个子矮矮的魏尔特仔细揉了揉浮肿的下眼睑,然后将秘书叫来,嘱咐给弗雷德送一盒他喜爱的咸味饼干。
“我可怜的孩子!我想送给他一般快艇。我吩咐过,用毛象的毛来装饰船舱……”
老头重又走到窗前,看了看对岸那些城市的模糊的轮廓。玻璃窗上淌着水珠,使景色越来越看不清楚。老头掏出了手帕。
霍尔姆斯捷德教授走上讲台,象往常一样,一只脚往后伸。两手抓住上衣襟.
“女士们,先生们!”他开始说,“我认为在诸位面前阐述在我那个简陋的实验室里所实现的伟大发明,这是莫大的荣幸。这项重大的发明的研究工作开始于遥远的俄国,而由我的学生和助手克列诺夫先生完成。由于他的呼吁,诸位参议员先生们,你们作为美国人民的代表来到这里,想到这些我内心所充满的骄傲和喜悦是难以表达的。在克列诺夫先生向你们报告他邀请大家来的动机之前,我认为作为一个科学家,有责任向诸位介绍一下这项卓绝的发明的广阔前景。”
教授的头往后一仰,取出一块方格的大手帕,擤了一下鼻涕,只瞥了一下自己的小本子,就接着说:“女士们和先生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