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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在平时,佩弗也是一个很难相处的人。在他们之间经常有不愉快的事情发生。因此,他工作中时常带有一种消沉的情绪是可以理解的。煤矿的关闭已长达一个月之久,这似乎预示着英国商业的崩溃;每天早晨都有来自爱尔兰最新暴行的报道,这些暴行是令人发指,不可饶恕的,长时间的干旱威胁到整个世界的粮食生产;国际联盟,这个巴恩斯坦波尔在威尔士总统鼎盛时期曾对它寄予很大期望的国际组织,现在也处在消极,自我满足的无所事事状态。到处都是冲突,到处都是疯狂。八分之七的世界好像陷入长期的混乱之中,整个社会似乎处于解体的边缘。即使使没有佩弗的存在,要想面对现实,寻求发展也是十分困难的。
巴恩斯坦波尔心中确实隐藏着一种希望。在他看来,希望是生活中最基本的溶剂,没有它,人们将无法领悟生活的真谛。他总是把希望寄托在自由主义以及自己不懈的努力上,但是他现在已开始认识到,自由主义将永远一事元成,充其量只不过是耸着肩,把手放在裤袋里对那些出身低微,精力充沛的人行为举止进行品头论足而已。
巴恩斯坦波尔现在每个日日夜夜都在不停地为整个世界而担忧。甚至在夜晚,睡意都远离他而去。在他脑海中时刻紊绕着一个强烈的渴望,那就是完全按自己的观点出版一批《自由主义者》——在佩弗走开后,改变所有的一切。他要删除那些没有经过仔细推敲,斟酌的文章以及粗劣、空洞的束缚,删除对残酷以及令人不愉快的事情一种幸灭乐祸的报道;删除对劳合·乔治人生那些简单、自然且为人之常情的不端行为的指责;删除对格雷大臣、罗伯特·塞斯尔大臣、兰斯多恩大臣、教皇、安娜女皇、弗莱德雷科、巴巴丽莎皇帝钟爱的过分渲染(每期都有不同的人物登场亮相),以此来呼唤人们来实现一个全新的世界,那就是把乌托邦思想灌输在这一周刊中!他要告诉《自由主义者》的读者们:这就是我们必须做的事!这就是我们要做的事!佩弗在周日吃早饭时看到这些文章)这对他将是一个多么大的打击!也许由于过分惊奇,这一次他会把吃进去的食物好好消化一下。
但是,这是些愚蠢的梦想,因为他必须考虑到家中还有三个小巴忠斯坦波尔,他们还需要依靠他过上体面的日子。在他们心中,任何事情都像梦一样美丽。巴恩斯坦波尔不得不承认,他不能把这两件事完全分开,因为他觉得自己还没有聪明绝顶,也许他会把事情搞得一团糟……一个人也许会有跳出油锅又入火坑的遭遇。
《自由主义者》是一个令人意气消沉的刊物,但决不是一个低级、庸俗的刊物。
诚然,如果没有这样一个即将发生灾施性的战争,巴恩斯坦波尔觉得极有必要同佩弗分开一段时间。他同佩弗已经有过一到两次对抗,争吵随时都会发生。很显然,离开佩弗的第一步是去看医生,所以,巴恩斯坦波尔去看了医生。
“我的神经已失去了控制,”巴恩斯坦波尔先生说,“我感到神经极度衰弱。”
“你患有神经表弱症。”医生说。
“我对日常工作感到恐惧。”
“你需要休一次假。”
“你认为我需要改变一下环境吗?”
“尽可能是一个全新的环境。”
“你能建议上下我该去什么地方?”你想去什么地方?”
“我确实不知道该去什么地方。我想你能推荐……”
“想想能吸引你的地方,然后就去。尽情地做你现在想做的事情。”
巴恩斯坦波尔把钱付给医生就走开了。他牢记着医生的建议,时刻准备把自己生病的消息传出去。一旦时机成熟,他便会说出离开佩弗一段时间的必要性。
2
一段时间内,巴恩斯坦波尔所企盼的休假成了他极度忧虑中一个新的负担,因为,决定外出休假必须面对三个明显难以逾越的障碍:怎样走?到哪里去?而且由于巴恩斯坦波尔属于对自己同伴很快就会产生厌倦的那类人:同谁一起去?一个偷偷摸摸的计划悄悄地在他心中形成,他经常不知不觉就流露出了些话题,但幸好没有人注意到这一点。
有一件事情他是非常清楚的。有关他休假的事在家里是一个字也不能提。一旦巴恩斯坦波尔夫人得到半点风声,他知道将会发生什么事情。夫人会以权威人士的架势,全权负责与此有关的任何事情。她会说:“你一定要休个好假。”然后再帮他选一个路途遥远且花费很大的度假胜地,如康沃尔、苏格兰或者布列塔尼。她还会买很多随身物品,并且就在他要出发的最后时刻,她会很周到想起要把一个极不方便的包裹塞进行李中。最后,她会带着三个儿子为他送行。很可能她还会安排一帮好友一同前往,以便能“活跃气氛”。如果他们真地同他一起去的话,他们肯定会把他们本质中最坏的一面也了同带去,这将是最令人讨厌的事情。相互之间可谈的话题很少,仅仅有一些虚伪的笑声和没完没了的游戏……不,他不能接受这样的假日!
但是,一个人如果想休假怎么可能一点风声都不让太太知道呢?私下把行李整理好,再悄悄地把行李搬到屋外……
按巴恩斯坦波尔自己的观点,目前最令他感到信心十足的是他自己有一辆小汽车。很自然,这辆车在他秘密计划中将起十分重要的作用。它可以成为他最方便的交通工具。对于第二个障碍“到哪里去?”他的想法先从一个固定、确切的度假胜地转到随便一个什么地方,只要他能轻轻松松地度假,还能略微感受一下小动物的友好就再好不过了。这就算是对第二个问题的回答,同谁一起去呢?他的车是一辆两座牟;家里人把它称之为“洗脚盆”“柯尔曼的芥未””黄祸’’等等。就像这些雅号所隐含的那样,它是一辆低矮的黄色敞篷车。巴恩斯坦波尔就是驾驶这辆车从悉顿汉姆到办公室上班的。白天,他把车停在办公室的院子里;在悉顿汉姆把它停在只有巴恩斯坦波尔有钥匙的车库里。至今,他已成功地阻止了儿子们驾驶它或打碎它。偶尔、巴恩斯坦波尔太太会让他开车带她到悉顿汉姆附近买买东西,但她并不喜欢这辆车,原因是它把她暴露得大多,而且还把她搞褡满身尘土,蓬头垢面。正因为所有这些原因,这辆车成为他休假期间最好的搭档。巴恩斯坦波尔很喜欢开这辆车,因为它每行驶三十三英里仅耗二加仑汽油,比买季票便宜不少。他车技很差,但他开得很慢。尽管它有时会自己停下来并拒绝再前进,但至少目前它还没有这样做。就像巴恩斯坦波尔自己一生中曾经干过的事情,本该往东去,可他却把方向盘往西打。如此这样,他感到很刺激。
最终,巴恩斯坦波尔果断地做出了决定。机会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星期四是他去印刷室的日子。晚上回到家里感到极端的疲倦。气候仍然顽固地保持炎热和干燥。人们痛苦地认识到,这次干旱将使半个地球处于饥饿和灾难之中。伦敦现在正处在社交旺季,到处都是自作聪明,强装笑脸的人;如果有什么东西比大跳探戈舞的1913年更愚蠢的话,那么根据所发生的一系列事件,巴恩斯坦波尔把今年看成是人类历史上最愚蠢的一年,《星报》同往常一样在体育新闻报道和时装介绍栏目的空余边角处刊登一些坏消息。俄国同其他国家的战争仍在继续,爱尔兰,小亚细亚、印度边境、东西怕利亚也是如此:又发生了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