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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爵向康贝夫人和卡诺尔问了好,又向他们表示了祝贺,然后摆了摆手,他身后的人墙散开了。
突然监狱大院人声嘈杂,经过过道,声音变得越来越响亮。
“一号牢房是空的,另一个囚犯不在牢房有五分钟了,我找过了,哪儿都没有找到他的踪影。”
听到这话的每个人都出了身冷汗,拉罗谢富科公爵也不例外,但他本能地朝卡诺尔伸出手,好象要把卡诺尔抓住。克莱尔看到这情景,脸刷地一下就白了。
“来,过来。”克莱尔叫卡诺尔说,“我们动作得快点。”
“对不起,夫人,”公爵说,“我想请你们稍等片刻,我们把事情弄清楚了,马上让你们走,我保证,一、两分钟就可以了。”公爵又摆了下手,散开的人墙又合扰了。
卡诺尔看看克莱尔,看看公爵,看看有说话声的楼道,脸色发生了变化。
“哎,先生,”克莱尔说,“我等个什么名堂?孔代亲王夫人在卡诺尔先生的释放证上签了字,你看,这是释放证。”
“没有错,夫人,我不否认释放证的有效性,现在有效,过一会儿仍旧有效。请你委屈一下,我打发个人去调查一下,一会儿就能回来。”
“这管我什么事?”克莱尔问公爵,“卡诺尔先生同一号牢房的囚犯有牵连么?”
“公爵先生,”去了解情况的卫队长回来了,“我们没有找出什么名堂。另一个囚犯也找不着,监狱长也不见了。我们找到了他的孩子,孩子说他爸爸和囚犯去通往小河的地道了。”
“哎呀呀!”公爵一听慌了,“卡诺尔先生,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越狱?”
卡诺尔恍然大悟了。他知道保护他的人是娜农;他知道他们要找的人是他;他知道被他们称之为德·拉蒂格小姐哥哥的人是他;他知道科维尼亚被蒙在鼓里,冒名顶替了他,已经获得了自由,而他却以为他死了。想到这些,他不由得双手抱头,身子摇晃,当他发现子爵夫人挽他的胳膊在颤抖,大喘着气时,他一下子清醒了。他一系列恐慌的举动无一逃过公爵的眼睛。
“关闭所有的大门!”公爵说,“卡诺尔先生,你委屈一下,此事必须查个水落石出。你回头会明白的。”
“公爵先生,”克莱尔郑重其事地说,“但愿你不是有意违抗亲王夫人的命令!”
“不是,夫人。”公爵说,“我认为要紧的是把发生的事情告诉亲王夫人。我不和你罗嗦了,我要亲自去向亲王夫人报告。你也许认为我是有意影响我们伟大的亲王夫人,但我要对你说:努力吧,夫人,你比任何人都有条件得到亲王夫人的厚待。”
勒内给克莱尔打了个含义模糊的手势。
“哼!我不离开他!”康贝子爵夫人说着紧紧地挽住卡诺尔的胳膊。
“好,”勒内说,“我火速去见殿下。上尉,要么我和你去,要么让公爵先生辛苦一趟。”
“行,我陪你去,上尉先生留下来,我们走后他可以继续找那个失踪的囚犯,说不定能找到呢。”
拉罗谢富科公爵好像没有把话说完,又贴着上尉的耳朵交待了几句,然后才和勒内出了门。
他们一走,公爵的手下又把卡诺尔和克莱尔送回监狱大院。大门又关上了。
在事情发生的10分钟里,每个目击者脸色都是苍白的,他们相视无语,默默地注意着卡诺尔和克莱尔的眼神,在心里观察着他们两人的最痛苦表情。卡诺尔心里明白,他必须打起精神,但他的女友却面带惧色,两眼发红,双腿酥软,把卡诺尔使劲往她跟前拽。她向卡诺尔笑着,笑得亲切,但笑的样子使人发怵发麻。她身子摇晃,东瞅西望,好象在那伙人中寻找着知已……
上尉受公爵之命,压低嗓音向手下人训话。卡诺尔耳聪目明,细听有无对他有利的只言片语。中尉很谨慎,声音压得很低,卡诺尔仍然听到了他的话。
“设法甩掉这个讨厌的女人。”
卡诺尔想从克莱尔抽回他的胳膊,但克莱尔死活不松手。
“还得找,”克莱尔大声说,“他们可能没有认真找,只要认真地找,他们能找到那个人。”
“找,咱们都来找,那家伙不可能逃走,卡诺尔也是囚犯,他为什么没有逃走?中尉先生,请你命令手下人找吧。”
“我们找过了,夫人,”中尉回答说,“我们现在还在找。狱卒比谁都清楚,囚犯如果找不到,就得判他死刑,你想想,他能不卖力去找!”
“我的天哪!”克莱尔小声说,“勒内怎么还不回来。”
“别急,亲爱的朋友,别急!”卡诺尔用给小孩子说话的口吻安慰克莱尔,“勒内先生刚走不久,想必他快见到亲王夫人了。他得先向亲王夫人报告事情经过,然后把亲王夫人的答复再转告给我们,这中间得有个过程,别急。”
卡诺尔说话时手压在克莱尔的手上。当他发现替代拉罗谢富科暂时管事的中尉在发愣时,就问中尉:
“中尉,想和我说话吗?”
“当然想,先生。”子爵夫人在场,中尉感到不自在。
“先生,”克莱尔大声说,“送我们去见亲王夫人行吗?送我们去见亲王夫人,总比在这儿干等强。亲王夫人会接待我们的。先生,我要和亲王夫人谈,亲王夫人会再次提到她向我许过的诺言。”
“但是,”中尉连忙顺着子爵夫人的意思说,“你的想法很好,夫人,你自己努力吧,你很有可能成功。”
“你看呢,男爵?”子爵夫人问卡诺尔,“你觉得这样合适吗?你老实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办?''
“可以,夫人。”卡诺尔勉为其难地说。
子爵夫人松开卡诺尔的手,试着往前走了几步,又转身回到卡诺尔的身边。
“啊,不行!”她说:“我不能离开你。”
门又开了。
“啊!”她大声喊道,“谢天谢地!勒内先生和公爵先生总算回来了!”
勒内在拉罗谢富科公爵后面,外表的镇静掩饰不住他内心的惊慌。卡诺尔见状知道没有希望了,他死定了。
“结果怎么样?”克莱尔边问边往勒内跟前凑,同时还把卡诺尔拉上。
“咳!”勒内结巴着说,“亲王夫人有困难……”
“有困难!”克莱尔大声说,“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她请你去。”公爵接上说,“她想和你谈谈。”
“勒内先生,是真的吗?”克莱尔请勒内证实,不管公爵高兴还是不高兴。
“是真的,夫人,”勒内结巴着说。
“那他呢?”克莱尔问。
“他是谁?”
“卡诺尔先生。”
“卡诺尔先生回监狱。回头你把亲王夫人的意思转告给他就行了,”公爵说。
“你和他呆在一起?”克莱尔问勒内。
“夫人……”
“你将和他呆在一起吗?”克莱尔迫问。
“我不会离开他。”
“你不离开他,你敢发誓吗?”
“我的天哪!”勒内一边小声说,一边看着他一句话定生死的卡诺尔。“我的天哪,两个一定判决一个,至少得给我搭救一个的力量。”
“你不想发誓,勒内先生?”
“我发誓。”勒内说着将手捂住随时都会心碎的胸口。
“谢谢,先生。”卡诺尔小声说,“我理解你的难处。”然后转过身对克莱尔说:
“夫人,你都看见了,有勒内先生和公爵先生在,我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你亲亲她,再让她走,”勒内说。
一滴汗珠沁出卡诺尔的额头。卡诺尔觉得眼前一片模糊。克莱尔想走,又好象有话要对卡诺尔说。卡诺尔把克莱尔拉到面前,俯身耳语道:
“求人可以,但不能低三下四。我要为你活着,但你得让我活得体面。”
“我必须救你。”克莱尔说,“在上帝面前,你难道在上帝面前不是我的丈夫吗?”
“卡诺尔趁挺身之机,嘴唇轻轻擦了一下克莱尔的脖子,因为太轻,克莱尔没有感觉到,所以临别时,没有和卡诺尔吻别。出监狱大院时,她转过身,但人墙已经把她和卡诺尔隔开了。
“朋友”,克莱尔问,“你在哪儿?我可能再见不到你了,你说一句话,让我把你的音容笑貌带走!”
“你走吧,克莱尔,”卡诺尔说,“我等着你!”
“走吧,夫人。”一个好心的军官说,“你早走早回来。”
“勒内先生,亲爱的勒内先生,”克莱尔在远处大声说,“我相信你,你得向我负责。”
大门又关上了。
“好极了?”公爵小声说,“但愿她把事情办成。”
3
子爵夫人一走远,声音消失了,她身后的大门又关上了。围着卡诺尔的军官将包围圈缩小了。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两个凶相毕露的人,他们走到公爵面前,请求公爵下命令。公爵给他们指指囚犯,就算是回答了他们。然后公爵走到卡诺尔面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