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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证明这个法子是有效的,李宗吾还特地举了一个例子。从前王德用守边,契丹派人来侦探,将士们打算逮捕那个探子,王德用说:“不必。”第二天,搞了一次全军大阅兵,明明白白把军中的实情亮出来给探子看。探子看到了,回去报告说王德用兵精马壮、不可小觑,契丹于是派人来议和。由此,李宗吾认为,假如外国人知道我国朝野上下,一致研究厚黑学,自知不是对手,便不得不收敛野心,这样一来,不战而屈人之兵,多好!
最后,李宗吾总结说:“真的这样了,那就是汉奸先生翻译的功劳。”
劫贼式外交和娼妓式外交
李宗吾研究了多年世界外交史之后,终于发现列强的对外秘诀主要有两种:一种蛮横无理,依靠武力,像窃贼一样明火执仗地劫抢,可称为劫贼式外交;另一种甜言蜜语,凭借谎言,像娼妓一样虚情假意地结盟,可称为娼妓式外交。
有人问李宗吾:“列强以何者立国?”
李宗吾回答说:“厚黑立国。”
一般来说,军阀的举动是劫贼式,劫贼的心最黑;外交官的言论是娼妓式,娼妓的脸最厚。具体使用起来,用排列组合的方法:先用劫贼式,之后用娼妓式,或者先用娼妓式,之后再用劫贼式,总之,二者循环互用,看准时机,一会儿厚、一会儿黑。娼妓的脸厚,干了毁弃盟誓的勾当,就显得厚中有黑;劫贼的心黑,干了不顾唾骂的勾当,便显得黑中有厚。自南京条约签订,广州、厦门、福州、宁波、上海成为“自由贸易”的通商口岸,列强和我国往来用的就是这两种外交秘诀。
于是,又有人问李宗吾:“我国当以何者救国?”
李宗吾回答说:“厚黑救国。”
他以厚字来,我以黑字对付:列强要是扮成娼妓,装着笑脸、花枝乱颤地来,我们便打开大门接待,任他服侍,但是,不仅一分钱也不能出,还要在他服侍不周时,扒掉他的伪装赶出门去,这便是用黑破他的厚。
他以黑字来,我以厚字对付:列强要是蛮不讲理,拖着枪炮、全副武装地来,我们就用刘邦对付项羽的法子,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这便是用厚破他的黑。
敲锅的艺术
有人为难李宗吾,问他:“你主张联合弱小民族,向列强攻打。我请问,一个日本,我国都对付不了,何敢去惹世界列强?日本以武力压迫我国,欧美列强深抱不平,很同情于我国,我们正该联合他们,去攻打日本,你反要联合世界弱小民族,去攻打列强,这种外交,岂非疯子外交吗?你这类话,前几年说可以,再过若干年后来说也可以,现在这样说,真算是疯子。”
李宗吾告诉他,我历来都是这样说,不是今日才说,数年前我写有一篇《世界大战:我国应走的途径》,即是这样说的。四川省立国书馆,存有原印本,可资考证。这个话,前几年该说,现在更该说,再过若干年,也就无须说。你说是疯子外交,这是由于你不懂厚黑学的缘故。我讲厚黑学,不是有锯箭法和补锅法吗?我们把弱小民族联盟组织好了,就应用补锅法中之敲锅法,手执铁锤,向某某诸国说道:“信不信,我这一锤敲下去,叫你这锅立即破裂,再想补也补不起!”口中这样说,而手中之铁锤则欲敲下不敲下,这其间有无限妙用。如列强不睬,就略略敲一下,使锅上裂痕增大一点;再不睬,再敲一下。如果日本和列强,要倒行逆施,宰割弱小民族,供他们的欲壑,我们就一锤下去,把裂痕增至无限长,纠合全世界被压迫人类,一齐暴动起来,十万万四千万被压迫者,对四万六千万压迫者作战,而孙中山先生之主张,于是乎实现。但是我们着手之初,则在组织弱小民族联盟,把弱联会组织好,然后铁锤在手,操纵自如,在国际上才能平等自由。
李宗吾还特地补充说,敲锅的艺术在于轻不得、重不得。敲轻了,锅上的裂痕不能增长,是无益的;敲重了,裂痕太长补不起。要想轻重适宜,非精研厚黑学不可。戏剧中有《补缸》一出,一锤下去,把缸子打得粉碎。这种敲法,未免太不高明。我们在国际上,如果这样干,真所谓疯子外交,岂足以言厚黑学!
一知半解害死人
1927年,李宗吾将之前写的所有文章搞了一个汇编,书名定为《宗吾臆谈》,其中包括《厚黑学》、《我对于圣人之怀疑》、《心理与力学》、《考试制之商榷》、《解决社会问题之我见》。第二年,他又把《解决社会问题之我见》扩大为单行本《社会问题之商榷》。
后来,有人问李宗吾:“你的厚黑学,怎么我拿去实行,处处失败?”
李宗吾反问他:“我著的《宗吾臆谈》和《社会问题之商榷》二书,你看过莫有?”
那人答:“莫有。”
李宗吾又问:“《厚黑学》单行本,你看过莫有?”
那人还是答:“莫有。我只听见人说,‘做事离不得脸皮厚,心子黑。’我就照这话行去。”
李宗吾听了,心里有数,告诫他:“你的胆子真大,听见厚黑学三字,就拿去实行,仅仅失败,尚能保全生命而还,还算你的造化。我著《厚黑学》,是用厚黑二字,把一部二十四史一以贯之,是为‘厚黑史观’。我著《心理与力学》,定出一条公例:‘心理变化,循力学公例而行’,是为‘厚黑哲理’。基于厚黑哲理,来改良政治、经济、外交与夫学制等等,是为厚黑哲理之应用。其详俱见《宗吾臆谈》及《社会问题之商榷》二书。你连书边边都未看见,就去实行,真算胆大。”
正所谓“一知半解害死人”,厚黑学是一门学问,用之前一定要用心研究,领悟了才好出去施展。就像是拳术,有手有脚未必就精通拳术,不通拳术就要安分守己,免得挨打。如果只是听人家说起拳术如何地厉害,在旁边比画一番练就了三脚猫的功夫,就自以为是跑出去打人,哪能不被人痛打?
听说你要建厚黑庙
李宗吾说起创立厚黑学的艰难,常念叨一首古诗:“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说是人人都晓得饭好吃,却不晓得种田人的艰难;人人都晓得厚黑学适用,却不晓得发明人的艰难。想起自己写《厚黑学》的辛苦,李宗吾认定这门学问将来一定会成为一门专业学科,而其而又可能要专门的大学来研究,于是,他打算把发明的经过和那些与他一同研究的人记录下来,以便后人做厚黑学案时能找到确凿的材料,要是像建孔庙一样建一座厚黑庙,也能找到配享的人。
李宗吾的老友黄敬临听说了这件事情,对李宗吾说:“多年不见了,听说你要建厚黑庙,我是十多年以前就拜了门的,请把我写一段上去,将来也好配享。”
李宗吾说:“不必再写,你看《论语》上的林放,见着孔子,只问了‘礼之本’三个字,直到而今,还高坐孔庙中吃冷猪肉。你既有志斯道,即此一度谈话,已足配享而有余。”
黄敬临又说:“我今年已经62岁了,因为钦佩你的学问,不惜拜在门下。”
李宗吾大笑:“难道我的岁数比你小,就够不上与你当先生吗?我把你收列门墙,就是你莫大之幸,将来在你的自撰年谱上,写一笔‘吾师李宗吾先生’,也就比‘前清诰封某某大夫’光荣多了。”
黄敬临是什么人?这个名字一般人可能陌生,但有段和他相关的趣事却很少有读书人不晓得。清末四川省荥县有一年轻寡妇向县府递上一纸诉状:“夫亡妻少,翁壮叔大,瓜田李下,该嫁不该嫁?”县知事看罢,为之动容,当即挥笔下判:“嫁!”
这位县知事,就是川菜“姑姑筵”开宗立派的大宗师黄敬临:1937年,他把“姑姑宴”开到了重庆;1938年,蒋介石在重庆“姑姑宴”包了4桌,吃后倍加赞赏。
放下《通鉴》写食谱
1940年的某一天,李宗吾闲来无事,去黄敬临的公馆喝茶。到了黄府,竟然看到见黄敬临正凝神静气,楷书《资治通鉴》。李宗吾很是诧异,问道:“你怎么干这个事?”
黄敬临说:“我自四十八岁以后,即矢志写书,已手写《十三经》一通,补写《新旧唐书合钞》、《李善注文选》、《相台礼记》、《坡门唱和集》各一通,现打算再写一部《资治通鉴》,以完夙愿而垂示子孙。”
李宗吾听了,摇着头说:“你这种主意就错了。你从前历任射洪、巫溪、荥经等县知事,我游踪所至,询之人民,你政声很好,以为你一定会在官场努力,干一番惊人事业。�